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41节
  随后,她拿出了手帕,刚要踮起脚尖,沈青鱼已经自觉的俯下身,昳丽带笑的面容靠近她,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好似是朝着她主动露出柔软肚子的小动物。
  不管多少次,被盛世美颜如此近距离的冲击,乔盈都要感叹一番:真是好心的男菩萨。
  她用手帕轻轻的拭去他脸上染上的水珠,大约是觉得她的触碰十分的舒服,沈青鱼勾起唇角,轻轻的抿着,很是享受,仿佛随时又会“呼噜”出声。
  荒山野岭的,见到美人的机会可不多。
  泠泠好奇心更加旺盛,问:“你们一个姓乔,一个姓沈,大晚上的走在一起,是什么关系呀?”
  沈青鱼轻轻笑道:“无媒苟——”
  乔盈捂住了他的嘴,艰难的说道:“我们要去云岭州,等见过长辈后,应该就要成亲了。”
  果然,他们还真是一对。
  泠泠道:“我们也要去云岭州,相逢即是有缘,不若一起同行。”
  乔盈敷衍:“再说吧。”
  恰逢此时,门口又出现了两道人影。
  锦衣华服的男孩十来岁的模样,牵着一个差不多年纪女孩的手,没想到废弃的寺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们面露意外。
  随后,他们相视一眼,男孩很有礼貌的说道:“我们表兄妹二人要去云岭州寻亲,不巧遇到了大雨,进来避避雨,打扰诸位了。”
  泠泠马上热情的说道:“这是无主之地,谁都能进来,不用客气。”
  男孩落落大方,女孩看起来更为腼腆。
  泠泠自来熟的介绍,“我叫泠泠,这是我未婚夫远之,这位是乔姑娘,这位是沈公子,两位如何称呼?”
  男孩说道:“我姓李,表妹姓丁。”
  远之拱了拱拳,“原来是李公子,丁姑娘。”
  不久,竟又走进来了一对年迈的夫妻。
  老翁胡子发白,老妪驼着背,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由老翁搀扶着,同样,他们也是来避雨的。
  老翁笑呵呵的说道:“本来以为去云岭州的这条小路上见不到什么人,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旅人。”
  老妪拍了拍老翁的手,嗓音沙哑,“你这老头子,见着人就絮叨,这雨大得吓人,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哪来的那么多话。”
  乔盈一双眼睛同样瞟来瞟去。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在这个雨夜里恰好走进了同一个地方避雨,而在场的所有人要前往的目的地也相同,他们都是要去云岭州。
  这可真是太凑巧了。
  第54章
  庙里空房间不少,临时住一晚,问题不大。
  乔盈带着沈青鱼挑了个房间,推门而入,意外的是,屋子里的环境十分整洁,仿佛是这个看似荒废的寺庙,不久前其实还有人住过。
  她停在门口,不动了。
  沈青鱼牵着她的手晃了晃,“怎么了?”
  乔盈谨慎的问:“这里不会有妖怪吧?”
  沈青鱼:“没有。”
  “那这里不会有鬼吧?”
  他说:“没有。”
  乔盈再再严谨的问:“这里会不会有剑灵?”
  沈青鱼轻笑出声,“没有。”
  乔盈这才放松了身体,把沈青鱼送进了这间房,接着打算走出去,再为自己寻找隔壁房间住下。
  沈青鱼笑吟吟,“虽说没有妖鬼,但说不定又会出现吃人的活尸呢。”
  乔盈迈出门槛的脚缩了回来,她一步步后退,关上门,再转过身,朝着他露出笑容,“我仔细想了想,人生地不熟的,你晚上许是会害怕,所以我还是陪着你吧。”
  沈青鱼感激的道:“乔盈,你真好,谢谢你。”
  乔盈握住了他的手,仰起漂亮的小脸,冲着他眨眨明亮的眼睛,“沈青鱼,我们都这么熟了,还道什么谢啊,我们关系这么好,以后你就叫我盈盈吧。”
  沈青鱼扬起唇角,“盈盈。”
  少年嗓音清澈,甚是动听。
  乔盈却在心底里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原本,沈青鱼说要和她一起回云岭州时,她还有些不情愿,随口找了个理由,天冷了,说不定就要下雪了,那路可不好走。
  但沈青鱼转而便说:“所以我们得趁着还没有下雪,路还好走的时候回云岭州。”
  她向来是拗不过他的,只能跟着他上路。
  沈青鱼这人也是绝了,好好的大路不带她走,非要带她走山路,也亏得他目不能视,还能在山上到处乱窜,没有迷路。
  屋外的雨下得越发厉害。
  乔盈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那对年迈的夫妻进了他们左边的房间,而那对未婚夫妻进了他们右边的房间,至于那对年纪尚小的表兄妹,则是住进了他们对面的房间。
  窗户被风吹开,乔盈赶紧去把窗户关上,再回头一看,沈青鱼已经是坐在了床上。
  他双手拢着放在腿上的盲杖,唇角弧度浅浅,周身气息温柔,面对着她的方向,仿佛是一直在“看”着她。
  乔盈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像是蛰伏起来的野兽,等着随时跳起来扑倒自己的猎物,而在真正扑倒猎物之前,他的耐心会尤其的好。
  大约自然界里美丽的事物都有毒,沈青鱼也是如此,正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息,无声的引诱她靠近。
  乔盈按捺不住,一步步往前,离得近了,烛火里的人竟然像是泛着柔光。
  好似是开了十级滤镜。
  脑海里蓦然冒出来这一句,乔盈又有些迷惑,“滤镜”是什么?
  她停在原地,不动了。
  这一回换无声的人按捺不住,他轻声问:“不睡觉了吗?”
  她回过神,在他身边坐下。
  “沈青鱼。”
  “嗯?”
  “这里的被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了,我不想盖在身上。”
  沈青鱼问:“怎么办呢?”
  乔盈看向他,“是啊,怎么办呢?”
  沈青鱼维持着面具一般的笑容,一动不动。
  乔盈忍无可忍,拿起他腿上的盲杖,靠床放在了地上。
  沈青鱼总算不太笨,后知后觉之后,他倚靠着床头而坐,朝着乔盈张开了手。
  乔盈麻溜的爬过去,窝进他的怀里,很快被他的双手圈住了身子。
  窗外惊雷还在炸响,古庙的风卷着雨丝敲打着窗棂,可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只有彼此的心跳声,缓慢而缱绻。
  乔盈陷入温暖的怀抱,闻着好闻的味道,昏昏欲睡,她不由得呢喃:
  “好舒服呀,沈青鱼,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沈青鱼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手指轻碰她背后的黑色长发,唇角习惯性弯起的笑意里,又添了几分迷茫。
  他想,她可真奇怪。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自身难保,还要试图带他一起逃出地牢。
  后来,她见到了他残暴的一面,却没有大呼小叫的骂他是怪物,甚至是连逃跑的精力都提不起。
  再后来,他们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又一次次的“治病”,现在她都可以在他的怀里舒服的睡着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他呢?
  沈青鱼想不明白,面容低垂,轻声呢喃。
  “你好奇怪呀。”他唤她的名字,“盈盈。”
  略微停顿,似乎是意外的觉得这样唤她的名字新奇又有趣,他寻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游戏,指尖缠着她的一缕黑发,笑声溢出唇角。
  “盈盈。”
  “盈盈。”
  “盈——”
  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脸。
  “吵死了!”
  沈青鱼闭上嘴,摸了摸自己的脸,再度弓着身子搂紧她,安静不语。
  屋子里的烛火熄灭,狂风骤雨里,又有了更多的暗影在缓缓靠近。
  那如淤泥一般的黑色物质,由远及近,攀附在墙壁窗户之上,一点点的缩小包围圈似的,黏黏糊糊的朝着床上的人影蔓延。
  少年环抱着熟睡的女孩,微微抬起脸,覆着眼眸的白绫轻垂,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嘘。”
  声线依旧清冽如泉,温润动听。
  那些黏糊糊的黑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在离床三尺的地方顿住,簌簌地颤抖着,最后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消失不见。
  深夜时分更冷,纵使缩在少年的怀里,乔盈还是感觉到了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身子刚刚蜷缩了一下,温暖舒适忽然包裹而来。
  乔盈又做起了梦。
  她跌入了云端,陷进软绵绵的云彩,周围的一切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只狐狸,端坐在云端之上,眼眸弯弯,笑眯眯的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