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嘉莹跟她分享和郑宇航今晚在外面吃的精致晚餐,还说在飞机上李清棠讲的话她听进去了,也认真思考过,她觉得很有道理。转换心态后,她发现郑宇航是个很好的男生,和他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又感谢李清棠的逆耳忠言,否则她会一直被自己困住。
  李清棠忽然很羡慕周嘉莹,佩服她快速移情别恋的能力,也欣赏她决策的果断。
  她不走心地跟周嘉莹聊几句,没心情陪聊了,找借口说要去洗澡。
  周嘉莹却变得很热心,说要给她打包好吃的回来,郑宇航请客。
  李清棠回复:那替我谢谢宇航。
  晚些时候,周嘉莹真的打包了好吃的送过来,还在李清棠房里待了一阵。
  李清棠在洗手台上洗衣服,她就挨在门边看她,问她今晚怎么不出去外面吃,好不容易来上海,躲在酒店里吃外卖多可惜。
  李清棠拧了把水,眼皮也没抬一下,不感兴趣地说:“吃的东西哪里都差不多,特别是那种美食街,不管哪个城市都是那几样。”
  周嘉莹噘噘嘴,跳开话题问:“飞机上你说的关于泽哥的事,是他告诉你的吗?”
  李清棠动作微顿,转头看周嘉莹一眼,又继续洗,好一阵才说:“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你和宇航在一起开心就行了。”
  周嘉莹倒也没执意要答案,但她又问另一个问题:“泽哥住的房子什么样的,你去过吗?”
  李清棠违心地摇头说:“没去过。”
  “那你怎么说得好像你知道得很清楚一样?”
  “听他提起过一下。”
  周嘉莹将信将疑,觉得问不出什么来,待得没意思了,放下打包来的吃食,告辞溜走了。
  李清棠没订外卖,就吃了周嘉莹带来的东西,分量刚好,她吃过后满足地躺到床上。
  这晚她吃了安眠药,睡得饱饱的,第二天精神焕发去工作。
  展会人山人海,各国友人,各色皮肤,各种语言,以及各种气味冲击人的嗅觉。
  外国人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浓烈,李清棠接待他们时,憋气快憋出内伤。
  一个上午宣传册子和名片给出去很多,现场订单也接了一些。
  陈竞泽到处去跟同行交流学习,收回来一大堆其他公司的册子。
  郑宇航刚送走一位客人,偷闲过去跟陈竞泽八卦:“泽哥,你收这么多册子回来干嘛?”
  “拿回来研究一下。”
  “有什么好研究的?”
  “大把东西可以研究。”
  陈竞泽的公司不大,但也算是创业成功,小有成就。别人只看到他目前的稳定,没有人知道他创业初期有多艰难。
  那时候他真的很努力,努力想赚钱的欲望令他废寝忘食,那阵子每天坚持分析十个爆款产品数据,把竞争对手的产品详情介绍拆解做无数个模板,还把与客户的谈判话术整理出来,各个场景可以有什么方案全都列举,电脑里的学习资料都存了上百个g。
  而他那么努力,仅仅是为了尽快还清债务。
  陈竞泽回来的时候,李清棠在和一个金发碧眼高个帅哥聊天。他把册子收到后台箱子里,顺手拎几瓶水出来派,见李清棠还在跟他聊,他站她后面看好久。
  看两人相谈甚欢,聊完正事,帅哥说等下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李清棠说要做事走不开,婉拒了,但她和他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人走,她提笔在销售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陈竞泽递水给过来,顺口问:“哪个国家的?”
  “美国,华盛顿。”李清棠微仰头,斯文地喝一小口水,喝够了找地方放下水瓶,转身去洗手间。
  陈竞泽翻看销售单,郑宇航凑过来跟他讲话:“原来清棠姐的业务能力很厉害啊,见多识广,跟鬼佬什么都能聊。”
  陈竞泽扯扯嘴角,没有开口,他觉得李清棠今天对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李清棠走出去没一会,隔着人潮跟周嘉莹擦肩而过,周嘉莹跟她招手打招呼,她完全没发现。
  周嘉莹一回来就跟郑宇航嘟囔:“清棠怎么了?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半道碰见了跟她打招呼都不理我。”
  郑宇航保持中立:“应该是没听见吧,不会故意不理你的。”
  陈竞泽听见了,但没发表意见,他慢慢拧回矿泉水瓶盖,把水瓶跟李清棠的那一瓶并立到一起,放得很整齐。他盯着水瓶看一会,略一思索,抬脚去往卫生间。
  卫生间有好几处,他去了最近的一处。洗过手后出来站在外面闲等,等很久没见人出来,他又去了另一处,依然没等到人。却在返回展位半道上,看见李清棠跟那美国帅哥又聊上了。
  隔着几个展位的距离,人来人往相当嘈杂,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皱眉盯了会,索性走了。
  结束一天工作,陈竞泽请吃饭,李清棠依然嫌累,自己先回房去叫外卖吃。于是他也没了兴致,叫郑宇航和周嘉莹自己出去吃,他报销,然后他也自己回酒店叫外卖。
  熬到展会最后一天闭展,大家开始撤展,又好一顿手忙脚乱地拆卸打包。收拾完现场天都黑,个个累得吃不下饭,拖着站肿的两只脚回酒店。
  洗过澡放松了一会,陈竞泽在群里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现在工作结束,晚上可以出去逛一逛,看看上海的夜景。
  郑宇航和周嘉莹热烈响应,都叫着要老板请客。李清棠看了群消息,一声不吭,仰在床上一动不动。
  李清棠没动静,陈竞泽私聊她,问她想不想去,她冷淡回:我不去,不用算我。
  陈竞泽拿她没办法,也不再打扰她了。自己在房里打开电脑,分析展会三天的工作成果。
  第二天回广州,李清棠马不停蹄地约中介看房子。
  她不想和陈竞泽厮混在出租屋里,着急忙慌地看了两套,懒得再看了,爽快地签下租房合同。
  拿着钥匙从房产中介公司出来,天边日落映出一片橙红的天,烈焰真火一般。李清棠低头给陈竞泽发消息,问他要钥匙,她要过去搬东西。
  陈竞泽在公司,正和韵姐几个聊这几天工作,看了消息眉头紧皱,转身拿上钥匙出门。他到车上才给李清棠打电话,李清棠倒是接得快,接起来就问他在哪里,她想过来拿钥匙。
  陈竞泽启动车子,反问:“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不用,你不用来接我。”李清棠声音清清淡淡,“我过来跟你拿钥匙就好了。”
  “你要搬东西,我总得过来看看,免得你搬错。”
  她那么着急搬家,明显是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了,他心里一片迷茫,有点赌气成分,把话讲得不好听。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他有什么资格赌气呢?
  “也对。”李清棠冷笑了声,“那我现在过去你家,你回来开门。”说完不给陈竞泽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她打车回去,到的时候,陈竞泽已经在家,门敞着一条缝,但李清棠没有直接推门。
  她敲了门,等了一会,才推门。
  陈竞泽在厨房,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听到厨房里有烧滚水的声音,没走近,默默地在外面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竞泽没有出来见她,在里头问:“找到房子了是吗?”
  李清棠往厨房门口看一眼,没看到人,继续收拾东西,一边说:“租了一个公寓的单间,房子挺干净的,配套也很齐全。”
  里头的人很安静,她想想又说:“那房子有个开放式厨房,我很喜欢,就是租金稍微贵了点。不过无所谓啦,住得舒服最重要。”
  厨房里脚步声响,下一刻陈竞泽端杯茶站在门口,平静地说:“我帮你拉东西过去。”
  “不用。”李清棠抬头看他一眼,态度依然疏离,“我已经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陈竞泽点点头,面无表情坐到电脑椅上喝茶,眼睛看着小阳台上晾的衣服,一言不发。
  心情实在是怪异极了,明明才一起住了几天,怎么她搬家就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他心里堵得慌,回头见李清棠拉开行李杆,又手忙脚乱地叠上大包小包,他起身帮她提包拉行李:“我送你下去。”
  李清棠没拒绝,拎着一小件跟在后面下楼,看门阿伯笑容满面和陈竞泽打招呼:“阿陈,好多天没到你了,去哪里了?”
  陈竞泽说:“出差了。”
  阿伯紧追着问:“搬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里?”
  搬去哪里陈竞泽也不知道,他看李清棠一眼,对阿伯应付式地笑笑,没应声。
  东西搬出去等车点,搬家的车还没到,陈竞泽陪着站了会,垂眼看看身边的李清棠,终于说:“搬出去是对的,总不能这样一直跟我住出租屋里,女孩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李清棠鼻子忽然发酸,眼睛也热了,她别开脸,思量好久才说:“对啊,城中村我住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