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叫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李清棠人还没走出大门,里面就怨声载道起来,妹妹说大哥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啊?你对我这个亲妹妹都没有这么好!弟弟也跟着讲,早不来认晚不来认,她这个时候来认亲,什么目的就不用讲了吧。
  不知道陈司朗是否有加入话题,李清棠已经走远,无从得知了。
  这天之后,她常常想起这个情景,心里说不上难受,但有些情怯,生怕再碰到陈家人,之后她很久都没有去看望陈州生。
  年底工作忙起来,上班时间不再像之前那样闲。陈竞泽也忙,在年末时还拉着大家开会做总结,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又给明年定目标,希望大家来年继续努力,开心工作。
  散会后,李清棠对着电脑列年度销售数据,忽然收到陈竞泽消息,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看了眼日历,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她生日,而她生日在春节假期,于是回:我生日在春节假期,没办法跟你们一起过,就不要礼物了,给我折现吧。
  陈竞泽没回答,拿着手机从办公室出来,顿了一顿,什么也没说,出门去了。
  李清棠好奇,向门口瞥一眼,回头问公司元老韵姐:“韵姐,你之前生日的时候,阿泽给你送过什么生日礼物?”
  韵姐说:“第一年他送我一个空气炸锅,结果放在家里吃灰,所以后来我都要求折现。”
  这么实在的礼物,李清棠好笑:“怎么会想到要送你空气炸锅?”
  “不知道呀。”韵姐摸着手上的黄金镯子,无所谓地说,“倒也不是说空气炸锅不好,只是我们家做饭好像用不到,放在那里浪费又占地方。”
  苏玟丽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完客户,插话说:“去年我跟阿泽要了一支大牌女士香水,是我自己舍不得买的那种,老珍贵了。”
  “那个香水我自己也舍不得买,我明年生日也要那个香水好了。”周嘉莹说着问李清棠,“你生日什么时候?打算跟阿泽要什么礼物?”
  李清棠刚才还说要折现,这会又犹豫地说:“我还没想好。”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礼物更有意义。
  这天下班回到家,李清棠发现厨房水龙头漏水,滴在不锈钢水槽嘀嗒嘀嗒听得心烦。
  找房东处理,房东推脱,要她自己请人来修。她懒得为这点事跟房东掰扯,败坏心情,转头在工作群里问同事,让介绍个师傅,韵姐很快推一个微信给她。
  李清棠加微信,那师傅还没通过,陈竞泽倒先私信她,要她录视频看看,李清棠录完发给他,他很快回:应该是密封圈老化,换一个密封圈就好了。
  李清棠幽默地表示:陈老板,这个你也会?
  陈竞泽很快就让他见识到,他真的连这个也会。他带了工具过来,关过总水阀,一板一眼地拆卸水龙头,用力时手背青筋微微突起,有种暴力色情的味道。
  李清棠旁观着,看他专注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真神奇,什么都会一点,生活技能满分,工作能力也毋庸置疑。
  这样的男人其实很适合过日子,可惜他身上秘密那么多,要人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才能了解到他的内在。
  时至今日,李清棠仍不确定陈竞泽的内在有几种样子,也不确定他为什么对她这样特别,为什么隐藏在y身后关注她那么久,她到底哪里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竞泽仔细地将新的密封圈套上,李清棠倚在柜边,盯着他侧影,一点点品鉴他,最后目光落在他右手护腕上问:“阿泽,生日礼物任我选吗?”
  “嗯,任你选。”陈竞泽手上忙碌着,漫不经心地应声。
  李清棠胃口大起来,开玩笑说:“要房子你也给吗?”
  陈竞泽玩味地看她,委婉却认真地说:“房子,暂时给不了你。”
  怎么可能真的问他要房子,李清棠错开眼神,一笑而过,忽又听他问:“你和谢纪现在怎么样了?”
  李清棠想起在韵姐家的话题,偏不正面回答,不告诉他自己和谢纪早就不联系了,要笑不笑地问:“你觉得谢纪人品怎么样?”
  陈竞泽也狡猾,笑笑说:“你能看得上的,人品应该不会错。”
  “这个……”李清棠抱起双臂,盯着他眼睛看半晌,意味深长地说,“未必。”
  第38章 过年
  转眼快到春节,陈竞泽为同事考虑,家比较远的可以提前几天走,近一些的自愿选择,结果个个都想提前放大假。
  李清棠没有特殊安排,留下来和陈竞泽一起值班,也约好了回家要搭他的顺风车,免得去受春运的罪。
  回家的前一天,李清棠提早下班去看望陈州生,到大门口刚好碰到佣人出门,她礼貌喊声阿姨。
  “大小姐,”佣人阿姨好心提醒,“今日人齐,太太过来了,两个少爷和小姐也都在。”
  李清棠立马顿住脚步,犹豫一会,跟佣人说:“我不进去了。”又嘱咐:“别说我来过。”
  她实在胆怯,也为自己的身份心虚,不愿进去自取其辱。她转身就走,佣人阿姨看细雨纷飞下她的身影,高挑清瘦,形单影只,连伞都没打,心里有点怜悯她。
  第二天,李清棠跟陈竞泽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因担心路况,两人在国定假期的前一天出发,结果证明陈竞泽的决定很正确,这天道路通畅,高速上没怎么堵车。
  半道上
  李香芸关心得紧,过半小时就问女儿一次到哪里了,得知女儿是搭陈竞泽的车回来,李香芸又说这次一定要留他吃饭。
  李清棠向陈竞泽转达阿妈的意思,陈竞泽没多想,答应得很快。
  “我妈要给你做白切鸡和酿豆腐。”李清棠笑,“这是我妈待客的最高规格。”
  陈竞泽愉悦地笑笑,油腔滑调起来:“阿姨这么重视我,看来蜂蜜没白送。”
  到家门口,李清棠下车笑吟吟地揽住等在门口的姐婆问:“穿这么少,冷不冷?”
  气温虽低,但太阳一晒就不觉冷了,姐婆没穿外套,搓搓手,眼睛用力看去停车的陈竞泽,悄声跟李清棠说:“这个就是你老板?”
  李清棠应声说是,姐婆又说:“很年轻哦,长得也好看。”
  李清棠不正经地玩笑:“喜欢啊?把他介绍给你?”
  姐婆被她逗乐,嗔怪外孙女乱讲话,看见陈竞泽下车,又悄声跟李清棠说:“个子也高,不胖不瘦,配你正正好。”
  李清棠已经懒得解释澄清了,爱误会就让大家误会去,也省得再被催着去相亲。
  陈竞泽拿下李清棠的行李,姐婆热情招呼他进屋,李清棠扶着姐婆一步步上楼梯,回头看眼帮她提行李跟在后面的陈竞泽,一点不跟他客气。
  李香芸比姐婆更热情,见人到来立马端茶倒水,茶几上备着各种小零食和水果,她亲热地招呼客人说:“阿泽,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李清棠好笑地看阿妈一眼,又看陈竞泽。
  这个人在长辈面前谦卑有礼,像个成熟的乖孩子,还挺会来事,懂事地接着李香芸的话说:“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们玩,很快就有得吃了。”李香芸越看越顺眼,心里早有评断,贴心地将女儿按到陈竞泽身边坐下,“棠棠,好好陪阿泽。”
  李清棠挺无奈的,坐下后腿贴着陈竞泽的腿,肩碰也互相碰着。但她没太在意,毕竟都是抱着睡过觉的人了,这点肢体接触简直小菜一碟。
  反倒是陈竞泽因此看她好几眼,但身子也一动不动,腿照样贴着,肩膀照样碰着,一起坐着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脱口秀,是李香芸预先找出来的。她回厨房去忙,姐婆给陈竞泽递了个砂糖桔,告诉他这砂糖桔可甜了,要他尝一尝。
  陈竞泽剥开桔子皮,自己没吃,分成两半,一半给阿婆,一半给李清棠。
  李清棠很自然地拿过来吃了,姐婆却不接,推回去说:“你吃你吃,阿婆不能吃这个,肠胃不好,不敢吃凉的。”
  于是陈竞泽跟老人家讲起,他阿婆之前也是肠胃不好,吃点凉的东西就胃痛,但有一款药特别有效,所以家里常年备着胃药。姐婆问药名,陈竞泽一时间想不起来叫什么,姐婆又问:“你阿公阿婆多少岁了?”
  陈竞泽脸色忽然有点艰涩,静了一会说:“老人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李清棠想起很久之前,陈竞泽讲他的初中时期,提了一下爷爷奶奶,但好像没有讲过他的父母。她转过头默默地看着陈竞泽,莫名觉得他在压抑着什么,不然为何脸上神情那样落寞?
  姐婆原本还想问问他父母的情况,一看这样觉得不好再问了,抬手又递两个桔子过去,笑眯眯,亲切得很。
  陈竞泽不敢拂了老人家的好意,桔子剥了一个又一个,剥完一半进自己嘴,一半进了李清棠的嘴。
  两人的互动太过自然,毫不扭捏,看得姐婆对两人的关系深信不疑,都开始期待吃外孙女的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