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泽,”李清棠摸着他锁骨,极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你负责,你只要陪我这一段就好。”
  他的债务上个月刚清,昨晚在黄少彬家吻过她之后,他已经开始计划和她的将来,在想她会喜欢什么样的房子,等存够钱就带她一起去看房。等买了房,按她喜欢的风格装修,然后一起挑家具,一起布置爱窝。
  他自信能给她一个舒适的、配称之为“家”的地方,能给她体面的生活,可她却只是要他陪一段,而不是和他长长久久。
  陈竞泽瞬间清醒了,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却忍不住深深看入她眼里,想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李清棠眼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她那样从容淡定地任他挖掘,似乎一点不觉得荒唐。
  陈竞泽脸上表情渐渐冷掉,他没给任何回应,一翻身穿上长裤,拿上衣服去卫生间。
  李清棠转头打量一圈这陌生屋子,伸手拿剩下的那个避孕套看了看,和在黄少彬家的是同款。
  陈竞泽在她身上找快活,她用他来消灭内心的悲痛,谁也不需要对谁负责,这样很好,很公平。
  这样想着她心情好多了,裹着被子起身找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套外穿的宽毛衣时,陈竞泽回房间来了。他似乎也调节好了心情,坐在床边淡淡地看着她。
  李清棠的脸还蒙在衣服里面,这时一点点露出眼睛来看人。
  她的眼睛真漂亮,双眼皮那样深,睫毛那样密,眼珠黑白分明,仍像他多年前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有灵气。
  陈竞泽替她把领口一点点往下拉,看着她的真容一点点在面前展现,清冷素静的一张脸,莫名有一丝薄情的味道。
  他很平静,也很温柔,替她将发尾从毛衣里撩出来,掌心贴在她颈侧,想说点什么的,却终究是咽了回去。
  “今天早上回家后,我竟然睡了一觉。”李清棠指腹摸着那一片包装的锯齿,心里一阵别扭,却强装平静,“没有吃安眠药,是自然入睡的。”
  “……那得找找原因,以后可以把安眠药戒掉。”陈竞泽瞥了眼她手边的避孕套,将她手一握,人横着倒床上,心不在焉地帮她分析,“是不是因为昨天走路多,足够累所以比较好入睡?”
  “我觉得不是。”李清棠也躺下,和陈竞泽并排躺,看着有些裂痕的天花板说,“我觉得是因为……接吻。”
  陈竞泽脑子里浮现昨晚接吻半宿的画面,若有所思偏头看她,轻笑了声:“那以后,是不是每天接吻,你就能睡着觉了?”
  李清棠把这件事当实验来讲,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那要多试几次才知道。”
  陈竞泽一听又笑了笑,一翻身,屈起一条腿压住她大腿,一手将她双手压在头顶,也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就试。”
  他忽然变得霸道,李清棠觉得陌生,双手挣扎几下,有些情急,声音却依然冷静:“陈竞泽,你放手。”
  陈竞泽偏不,他眼神执着,还有点狠狠的。李清棠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危险,她有点怵,不挣扎了,索性闭上眼,任他在她身上横行霸道。
  唇覆上时饱满而柔软,李清棠身体也跟着软了,她没有了抵抗力,本能地回应着,回应得很仔细,似乎完全忘记了今晚接收到的坏消息,全心全意地和陈竞泽缠绵了小半夜,纯粹地享受荷尔蒙带来的愉悦。
  这一次,陈竞泽没那么温柔,动作非常凶狠,仿佛这才是他雄性应有的本能。
  太强烈,身体似乎要四分五裂,李清棠却觉得这样才痛快,更能消灭内心的痛苦。
  忙完,陈竞泽再次吻她腿上疤痕,之后与她面对面,埋头咬李清棠的耳垂,含混地说:“这下是不是更好睡了?”
  确实更好睡,李清棠入睡很快,且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她醒得早,陈竞泽还在熟睡当中,她离开时跟陈竞泽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她彻夜未归,阿妈居然不闻不问,李清棠觉得奇怪,结果到家一看,发现阿妈不在家。她换过衣服打算睡回笼觉,收到陈竞泽的消息,问她去哪了,她即刻回复:回家了。
  她不告而别,陈竞泽怅然若失,问她:这么早回去,家里有事?
  李清棠正想回复,听见楼梯有脚步声近,丢下手机出来一看,李香芸几分慌张,心虚地朝她笑笑:“今日这么早起?”
  原来阿妈也一夜未归。
  李清棠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秘密,但无心多问。
  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正经且严肃地看着李香芸说:“阿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讲。”
  李香芸警觉地退一步:“什么事?”
  第43章 告别
  得知陈州生过世的消息,李香芸难过了好几天。
  她坚决要去送陈州生一程,李清棠拗不过,只好跟陈家的司机阿叔叔打听消息。
  确认了时间,她跟陈竞泽请了几天假,回到广州,带着阿妈在出租屋里住了一晚。
  回想陈家子女的态度,李清棠预想他们见到阿妈的场景,觉得阿妈免不了要受些难听的话。可其实,她自己也很想去送一送陈州生,做最后的告别,管他们说什么,再难听的话她也能受得住。
  第二天上午十点,母女两人来到举办葬礼的地方。
  殡仪馆比外面凉,阴森森的,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庄重的黑装,肃穆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走进大门,正好碰见司机阿叔,他好意提醒,要她母女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陈家人今天都到齐了,包括陈州生的前妻。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母女两人跟随司机的指引,找到陈州生的灵堂。
  陈司朗第一个发现李清棠,再看她身边的人,也知道她是谁,他没有声张,似乎默许她俩的出现。但妹妹诗晗和弟弟司彦,没那么好涵养。
  陈司彦横眉冷对,问他哥:“哥,你叫她们来干嘛啊?她们有什么资格来?”
  “就是啊!她们来能安什么好心?”陈诗晗小声嘀咕,“不就是为了阿爸的遗产吗?”
  陈司朗没开口解释,冷着一张脸要他俩少说两句。母亲黄文慧也用眼神制止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轻喝:“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让你们阿爸安生走吧。”
  在座人士议论纷纷,李清棠挽着李香芸一步步向前,目光伸向那一台棺木,耳朵自动屏蔽周遭的声音。
  她听不见人们在议论什么,径直取一枝白菊花,放到棺木里,站着怔了好久才低声说:“爸,我来送你了。”
  原本她很平静,可喊出这声爸后,她突然泪流满面,哭得无法抑制,好像比在场任何人谁都要伤心。
  黄文慧表现得温婉贤淑,过来拍拍李清棠的肩膀,是有安抚有意思,转头跟李香芸对一眼,要她借一步说话。
  李香芸错愕地看她,不知道她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讲,犹豫一会还是跟她去了。
  李清棠的眼泪收不住,陈司朗看不下去,把她领到一个休息间,给她递了杯水和纸,陪她坐了会。
  “阿爸临终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待你,我答应他了。”
  陈州生在世时,她一声爸都不肯喊,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厚爱,顿时哭得更凶。
  这一顿哭,李清棠觉得自己元气都耗尽了,从葬礼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感觉很不好。
  当天李香芸直接回老家,李清棠自己回到出租屋发了一下午的呆,觉得人疲乏得要命,又躺到床上休息。
  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梦,睁开眼回神,才发现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陈竞泽就在外面,她和他相顾无言。
  “不让我进门吗?”陈竞泽打量她憔悴的脸色,看她微肿的眼皮,一手抵住门,自己请自己进了门。
  “你怎么来了?”李清棠精神不好,回到床边,挨着床头坐,垂着脑袋,有气无力。
  他坐她面前的小茶几上,轻握她的手,小心地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
  李清棠看他一眼,伸手捞来手机,看到他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才想起手机静音了。
  她不解释,陈竞泽也不怪她,他只是真的担心她。这些天她请假,问她为什么请假,她只说有事,不肯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
  她披头散发,脸被遮去大半,陈竞泽将她一边头发勾到耳后,手掌顺势贴到她颈侧,感觉挺烫。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没劲,浑身没劲,声音也弱:“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陈竞泽又探一下她额头,提醒她:“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
  李清棠摸摸自己的脸,摸不出感觉来,因为她的手也热。她昨晚睡得不好,今日又消耗了太多情绪,此刻懒得说话,摇摇头,病怏怏地躺到床上。
  陈竞泽找出体温计,塞到李清棠腋下,走开接了个工作电话,又回床边坐着静静地看她。
  那晚李清棠在桥上打电话给他,他就觉得她不对劲,可到现在,她也什么不肯吐露,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