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38节
  张灵惠一看就知道她必然遇见了不好的事,温柔轻拍她的背道:“回来就好。锅里给你留了饺子,随我进去,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昭昭瞄了眼周围,没有看见宋砚雪的身影,心里的别扭少了些,她挽住张灵惠的手臂,跟秀儿一道掺着她进了门。
  一盘饺子下肚,又喝了碗热汤,浑身上下总算暖和起来,昭昭正准备回寝室睡觉,秀儿便端了碗黑呼呼的药让她喝下。
  昭昭一闻见那气味便想吐,十分抗拒,只说自己已经大好了,不用再喝药。刚说好便觉得头沉甸甸,鼻子也有些堵。
  秀儿却很坚持:“你在外边冷了一天,现在是不觉得难受,就怕晚上又起热。”她顿了顿,“郎君亲自煎的,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你不喝就太对不起他了。”
  昭昭着实吃惊,宋砚雪竟然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正当她捏着鼻子,准备一饮而尽时,忽然意识到这药是早就煎好的,那么他是笃定自己一定会回来了?
  这么想着,便有些难以下咽了。
  昭昭怄气一会,决定以身子为重,闭眼闷了一口,然后立马吐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比汤药还黑。
  这药不是一般的难喝,她舌根都苦得没知觉了,合理怀疑里边放了三倍的黄连!
  昭昭狠看了眼柴房的方向,缓缓擦干嘴角药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见面啦
  第43章 来日方长
  因躲躲藏藏一整天, 昭昭身体异常疲惫,几乎沾床就睡,这一觉却睡得不踏实, 断断续续的,中途无缘无故醒了两次。
  第二日鸟雀喳喳叫时,她艰难地顶着两团乌青爬起床。
  宋家愿意再次收留她, 她总得表现好一些, 遂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秀儿扶着张灵惠路过餐桌时都惊呆了, 不仅有桃酥、糯米圆子、红薯馒头、蒸白糕, 粥还做了两种,甜的咸的应有尽有,满室飘香。
  “你还病着, 起这么早做甚?生病就得多睡觉, 快再去躺会。”张灵惠摸了摸昭昭的脸蛋,比刚来时消瘦几分,显得下巴尖尖的,惹人怜爱。
  “我睡不着, 干脆起来找点事干。”昭昭看了一圈,随口道, “郎君还没起吗?”
  “他随同窗去拜访陈夫子了, 估计会在那边用过午饭才回家, 咱们不用等他。”
  大周崇尚尊师重道, 是以年节时学子们会提点腊肉香肠之类的年货去夫子家中拜年, 聊表心意。
  云安书院学子众多, 未免扎堆, 学子们自发分批拜访几位夫子, 宋砚雪排到大年初二, 因而早早便出门去了。
  昭昭不由松懈下来。昨日闹成那样,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早饭几人吃了一半便撑了,剩下许多没动,张灵惠便让秀儿和昭昭提了篮子送给旁边几家邻居。
  住在附近的都是平头百姓,性格质朴而和善,昭昭一通送下来得了许多东西,基本上都是自家做的零嘴。
  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巷头那家卖猪肉的人家,那杀猪的汉子一脸横肉,身材异常魁梧,肩膀比她和秀儿加起来还宽,通身带着股杀气,出来时手上还提了把沾血的长刀。
  昭昭和秀儿瑟瑟地说明来意,一听说她们来自宋家,那汉子表情瞬间憨厚起来,肥墩墩的双颊挤出两坨肉,常年杀猪的戾气减去大半。
  他朗笑几声,视线忽然落到昭昭身上。
  “你是宋家那小子新娶的媳妇?”
  昭昭脸上一红,摆手道:“我不是,我只是暂住宋家。”
  秀儿打圆场道:“周叔,你去年还说是我呢,怎的今年又变了?”
  “行,不逗你们两个小姑娘了。”周震生哈哈大笑,“家里脏乱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礼我收下,替我向张娘子问个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院子里,回来时抗了半扇猪肉并四根猪蹄,硬要塞给昭昭做谢礼。
  昭昭和秀儿见上面有血不敢摸,一顿推脱,最后还是周震生帮忙送回宋家。张灵惠请他喝了杯热茶,周震生为人幽默,几人聊聊闲话倒比平时热闹几分。
  临近中午时,周震生十分热情地邀请几人家中做客,扬言自家的蒜苗回锅肉比酒楼里的还地道,猪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精五花,蒜苗是地里现采的,再配上豆瓣酱,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昭昭忽然想起昨天早上闻见的那股香气,立马咽了下口水。
  她固然馋,但宋夫人是个寡妇,还带着她和秀儿两个未婚女子,去一个成年男人家里蹭饭总觉得不太好,而且这个男人极可能是有家室的。
  张灵惠虽然不像一般的女子害羞,但昭昭内心觉得她是有分寸的人,心道回锅肉多半是吃不成了。
  出人意料的是,张灵惠非但没拒绝,还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昭昭惊讶异常,她快速去看秀儿。秀儿站在张灵惠旁边,脸上竟然有丝欣慰的笑容。
  再看另外两人,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是高大威猛的屠夫,另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寡妇,竟然莫名有些般配。
  昭昭捂住嘴,忽然有种发现秘密的刺激感,同时还有些担忧。
  等几人随着周震生去到他家里,昭昭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周震生看起来四十的年纪,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没有娶妻,宅子也不像他说的那般脏乱差,反而很干净明亮,各色家具摆放整齐,连杀猪的工具都规矩地罗列在一旁,给人利落的感觉,与他豪爽的性格如出一辙。
  周震生做了四菜一汤,基本都与猪有关,用料十分大方,与宋家清淡的饮食截然不同。
  虽然有些许的油腻,但小糠小菜吃久了,乍然吃一顿油荤,口腹之欲得到极大满足,会有种皮都伸展开来的舒服感。
  三人美美饱食一顿,谢过周震生,便懒洋洋地家去。
  下午昭昭与秀儿一道坐在张灵惠脚边帮忙绣东西,期间两人不住地打趣秀儿这个准新娘。
  秀儿脸皮薄,没多久就败下阵来,自己躲到寝室里睡午觉去了。昭昭捏着绣花针,努力跟张灵惠学习绣鸳鸯,奈何功夫不到位,最后绣出两只胖水鸭,直把张灵惠看得笑弯了眼。
  院内时不时爆发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宋砚雪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见昭昭坐在绣墩上,明媚的阳光打在她侧脸,眸中含笑,双颊呈现淡粉色,一副岁月静好模样。
  “砚儿回来了。”张灵惠头一个看见他,站起身来,“用过午饭没?”
  宋砚雪点头,步伐轻便地走到她身旁,路过昭昭时有短暂的停顿。
  “在夫子家中用过了。”
  昭昭处在两人中间,也跟着站起来,起身时衣袖不防治擦过他的手背,如羽毛划过,轻飘飘的,转瞬即逝。
  宋砚雪生硬地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昭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扎了一下,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像太阳花追随阳光,扬起脸与他搭话道:“锅里还留了几块酥饼,郎君要再加点吗?”
  “不必。”
  宋砚雪眉眼疏离,目光浅淡地扫她一眼,转头道:“儿先回房温书了。”说完不等人回答便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昭昭捏了捏掌心,默默低下头。
  他做得太过明显,连张灵惠都看出两人之间起了龃龉,她不明所以地朝昭昭使了个眼色。
  昭昭无奈撇撇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她心里却无比清楚是为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做了决定,便要承担后果。
  昭昭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宋砚雪人高腿长,一步抵她两步,等她来到房门口时,他已经关了门。
  昭昭鼓起勇气抬手扣了几下。
  里边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
  “我已睡下,昭昭娘子有事下午再说吧。”
  时人有午睡的习惯,这个时间点,昭昭其实也有点困意上头,她“哦”了一声,没再打扰他,回隔壁眯了一会。
  这一眯就到了晚饭时间。
  这个时节天黑得早,门口的大红灯笼散发喜庆的光晕,昭昭隔着窗扉看见那一抹红光时,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好衣裳出门,一看隔壁,果然没人了。
  听张灵惠说,宋砚雪又出门拜访夫子去了,晚上有一位同窗会在外边举宴,叫她们不必等他。
  一连两回吃瘪,昭昭有些坐不住,胡思乱想地觉得宋砚雪莫非是故意躲着她?
  平时可没听说他和哪位同窗关系好。
  但人不在家中,她也不可能出去找他,只得暂且放下这件事,等他晚上回来再说。
  等到月上中天,张灵惠和秀儿睡下,宋砚雪还没回来。
  这几日虽没下雪,但凉风一阵一阵的,刮得院子里的枣树东倒西歪,昭昭抱膝蹲在屋檐下,冷得脸色发白,脚趾僵硬,干脆洗个热水澡暖身子。
  反正家里没男人,两个女人也睡下,昭昭裹着里衣便从浴室出来,打算回被窝里躺着等。
  刚推开浴室门,便看见月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皎皎的月光落了他满肩,绸缎般的长发似水流般流动,即使看不清脸,那股超脱尘世的清冷气质也知道是谁。
  昭昭下意识捂住胸口,又很快放开,笑道:“郎君回来了?”
  宋砚雪走近了,面容逐渐清晰,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红润,眼角略显水润。
  他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气里参杂了别的气息,像香料和酒水的混合味道。
  昭昭凑到他胸口嗅了嗅,皱眉道:“郎君喝酒了?”
  “没喝。”宋砚雪否认道,“席间沾上的。”
  “哦,那我帮郎君烧水吧。”
  宋砚雪惯是爱洁,每日雷打不动地沐浴,更何况今日还参加了宴席。昭昭牵了牵嘴角,宋砚雪肯和她搭话,说明没生她的气。
  宋砚雪沉默一会,点了头。
  他左跨一步往寝室方向去,衣裳被拉扯了一下,昭昭站在原地握着他衣袖,放软声音道:“等郎君沐浴完,我有话想对你说。”
  宋砚雪疲惫的双眼亮了一瞬,表情忽然有些玩味,他侧过身,隐晦道:“想清楚了?”
  昭昭双手握紧,在他深深的注视下点了头。
  宋砚雪便笑了,笑得极为好看,宛若冰山融化、春水盈湖,昭昭有片刻的失神。
  因这一笑,冷硬的空气软化不少,带着几分难言的燥热。
  昭昭预感不好,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朝厨房的方向去,身前却投下大片的阴影。
  他忽然走到她身前,倾身过来抚摸她鬓边,呼吸萦绕在她额间,渐渐染烫肌肤,随之而来的是他冰凉的发丝,不经意间垂到她手背,柔软的触感像有水蛇缠绕,冷与热的交融令她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后仰,与他拉开距离。
  后腰垫上一只手臂,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强势地将她拉回。
  她目之所及是他微微突起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