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是这样。
  回避矛盾、回避冲突,也回避一个可能美好的开始。
  她拿起手机,打开沈执川的对话框,他刚刚发了两张小猫的照片,说它能吃能睡,到了他家一点也不认生。
  她打了几次字,删了几次,终于发出去。
  它好可爱。
  沈执川秒回,就像从来不需要工作一样。
  它吃得比我还要好。
  阮愿星看到了他的搭配,零零碎碎,不止猫粮,显然很用心。
  她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认识总院长?
  以前积攒的缘分。
  要给小猫起个名字吗?你来起吧。
  有点避重就轻。阮愿星不开心。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她一个字一个字打下,即将发送时虎口的烫伤又滚烫得厉害。
  一
  个字一个字删掉。
  叫满满吧,希望它往后可以幸福美满。
  ……
  沈执川面对她有了秘密。
  ……这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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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串不要随意购买,考察后适合自己就好,文章里的为剧情需要
  第10章 蹊跷
  沈执川开始用信息轰炸她。
  她只想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好好把稿子画画,还摸了张鱼发在微博。
  她摸了自己几年前的oc,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设定很普通,大概因为画集筹备,出版社帮她营销,涨了不少粉丝,这张竟然上了热门。
  阮愿星正趁着热度,摸另外一张。
  她不喜欢和人聊天,但很喜欢别人夸她画得好、oc可爱漂亮。
  这几次,还都是那个人每每首赞。
  ta的微博名还是原始名称,微博用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她记不清,就记得尾数是9,她生日也是九号。
  也就这几天的事情,ta将头像换成了她几年前写生的一只小猫。
  那时候画工比现在青涩,怎么看都觉得尴尬,甚至型有点不准。
  她打开了对方的私信,又关上,继续拿起画笔。
  手机一个劲震动,她本调成了免打扰,怕临时有事调了回来。
  拿起一看,果然,又是沈执川。
  说是信息轰炸,偏挑不出他的错误反击,他只是拍些猫,满满打滚、满满吃饭、满满用奇怪的姿势卡在阳台出不来。
  ……都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她不想回沈执川,可一拿起手机就要看来看去。
  他拍得照片视频很高清,显得满满更加可爱了。
  它今天吐了粮,这是正常的吗?
  她刚想暗灭手机,戒断自己对小猫咪各种萌态的热爱,沈执川就发。
  简直就像她手机长了他的眼睛,能观察到她一举一动似的,她拿起手机就能收到沈执川吸引眼球的消息,不回不行。
  你没有问徐医生吗?
  听说你和他是同学,也许你问会好些。
  他做了好多满满的表情包,阮愿星也存了好几张可爱的。
  他发来一张,满满四脚朝天,四只小短腿看上去就软。
  她心一下子软下来,好心情让她回了他的消息。
  初中同学而已,我们不太熟。
  对方正在输入中刚出现几秒,一行字就发过来。
  是吗,那就好:)
  ……好古早的笑脸,怎么感觉他知道了他们不熟后高兴得得意忘形了。
  她往上翻记录,才发现他究竟是发了多少条照片,一张比一张萌,她看着看着又陷进去。
  这张脑袋圆圆像只煮熟的汤圆,这张翘起屁股尾巴尖尖一晃一晃心情不错……
  我问过了徐医生,它没事。
  徐医生这么快就回复你了?
  她以为徐千朗的工作很忙,那家宠物医院这样大,他作为资深医师岂不是要忙上天。
  星星……你好像很关注他?
  关注他?徐千朗吗,可饭局后她只是回了他的保平安,一直没有聊天。
  徐千朗人很好,止于同学罢了。她想,但没有这样回,她没回。
  沈执川很适合迎难而上,不在意她的冷待。
  你今天忙吗,可以来看看它吗,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他发了条讨好的表情包,看着可怜巴巴。
  阮愿星觉得他对满满似乎有些过保护,他如果出门,只一只小猫在家应该也不太会出意外……?
  她想起沈执川高三时,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多,她独自一个人在家自感觉自在,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沈执川家,她很少会单独和沈执川父母在一起,尤其长大后。
  她知道对方对自己很好,更不愿意麻烦。
  麻烦沈执川倒还好。
  令她有些无奈,他时常想办法请假给她做好饭再回去上课。
  她会煮简单的面,也可以在楼下买些现成的晚饭,和他说了后他竟是面上惶恐,委屈又难堪。
  一下课他就要在洗手间偷打电话给她,她的电话他倒着都能背下来。
  似乎只要她离开身边一天,他就又慌又急了。
  她才没有这样脆弱。
  现在看来,他的过保护并不只针对于她。
  不过……她也很想满满,带上ipad就可以去那边画画。
  画画时,她常常能进入心流状态,不问世事,有时一起来才觉得腹中空空,绞痛得离开,腰和颈椎像要断了一样。
  所以她并不挑画画地点,是家里也好、公园也好。
  好吧,那你给我地址。
  这次沈执川没有提出要来接她,真的只给了她地址,看来真的有事,不是哄她。
  她自己打了车,沈执川提醒,把车牌号发给他。
  阮愿星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将车牌拍给了他。
  拍完后,她才想起打车软件有一键分享行程的功能,对方就能看到她乘坐车辆的车牌号了。
  她没用过,没把车牌发给过谁,便忘记还有这回事。
  刚坐下,和司机报了尾号,爸爸发给她一条消息。
  星星,明天家里那边要下暴雨,记得关好窗不要出门了。
  他也给阮愿星拍了张照片,拍得匆匆,阮愿星认出,他又和妈妈不在一个地方工作。
  明明是同一个职业,总是凑不上,偏生感情还不错,阮愿星有点好奇这样长期异地是如何做到的。
  显然,爸爸忘记了她给他发过已经来了省会的事,她没戳破,只回“好哦”,发了张乖巧的表情包。
  爸爸最是不会苦了自己,她不太担心,没再叮嘱,妈妈却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性格。
  阮愿星最开始还会查他们那边工作的气候,是否有武装力量,瘟疫的传染性和致死率,后面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她自然希望一家人可以团圆,可对于妈妈爸爸来说,牺牲在他们心中的“前线”,是一种美好渴求的归宿。
  她学会了尊重。
  -
  还是那个小区,阮愿星看了眼褪色的牌子,往最里面走。
  前面走着个蹒跚的老人,身型消瘦,手里提着好几个沉重的袋子,仔细看是一些丧葬用品。
  她心下一怔,用力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跑过去,站定到老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我送您回去吧,我们是一个方向。”她以为自己是个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话说出来尾音一阵颤,险些带上哭腔,谁听了或许都以为她是被逼的。
  羞赧和尴尬烧上脸颊,她埋下头,听到老人沙哑的笑声:“谢谢你啊小姑娘。”她干燥粗糙的手,挽上阮愿星的手臂。
  还好,她没有拒绝。
  她说话很慢了,几句话咳嗽一下,阮愿星没有催促。
  她说自己年过八十,膝下唯一的孙女前些日子做工从楼上坠下去,没救过来,人就这么走了。
  阮愿星没说话,她不知如何安慰。
  生死永远是人类面对的恒久命题,她年纪这样大了,去的还是孙女辈,想来当时定然疼爱珍惜。
  怎样劝都太残忍。
  不过她看上去看得开,轻笑:“我没有几年活头了,那孩子孝顺,提前去探了路到时候好接我。”
  后面聊起来,老人和奶奶竟是老相识,她说那老太太不闲着,一天天净寻小动物来喂,笑容更灿烂了些。
  阮愿星陪着她慢慢走,只想着绕路也要将老人送回去,没想到她就住在沈执川的隔壁,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确定真的就是隔壁。
  很神奇的缘分。
  进门前,老人见她往另外一边走,也好奇:“你是隔壁那小伙子的家人?”
  阮愿星松口气,终于不是女朋友了。
  她笑笑:“是妹妹。”
  老人点点头:“原来那空着,他最近住的倒勤了。”
  最近……才住进去?
  阮愿星心下一怔,他不是一直在这里住的话,怎么会知道那只小猫的存在。
  也许……老人记错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