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那时年纪很小,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些关于“蝴蝶”的童言稚语。
  在等待她回复中,太阳穴忽然一阵针扎般的疼,只看到她问了一句性别相关的内容,只是眼前发黑,看不真切。
  手上打了一个字就发了出去。
  实在是……有些冷漠了,她看到会不会不开心?
  他撑着打架的眼皮,打开表情包选了个很可爱的发过去。
  他收集了很多她喜欢发的表情包,截图导入微信三个号以及微博等社交媒体。
  ……只是上次和客户沟通,不小心发过去一个仓鼠比心。
  虽然及时撤回了,但听助理讨论,客户和他们说,沈律脸上看着又冷又严肃,但其实私下聊天还挺可爱的。
  他耳根有点发烫,眼前清晰了些。
  甚至一眼看到窗外的香樟树枝头旋落的一片叶子。
  他像得了命令,捧着手机乖巧等待阮愿星的回复。
  他等到的却是……
  “好呀,这周五可以见面,你定地方就好。”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阮愿星可爱温软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杏眼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结尾发音像黏糯拉丝的年糕。
  那该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他披着名为“用户234189”的马甲,和“琉璃”只是粉丝和博主的关系,是他厚着脸皮求一个指导的名分。
  她要和谁见面?
  心底那棵昂扬的树,本有细密新生的叶片遮盖了枯黄的枝,却忽然被连根拔起,将腐烂生疽的根暴露在日光之下。
  每一寸都钝痛欲死。
  只是两天多,她就要和谁见面了,还用这样亲昵的语气。
  或许是她的朋友。沈执川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手心几个无意识掐出的青紫血痕。
  他想起徐千朗。
  那人很会伪装,只是他不仅面对感情没有一步步蚕食的耐心,轻易就露出了马脚。
  正如他做的那些事,只是掩盖了一层粗糙的沙砾。
  沈执川都没有仔细查,就发现了他医疗欺诈从中获利,甚至对不够听话的小动物拳打脚踢的证据。
  他的虐待正因他的职业,做得“高明”,即便是有明显伤口,他也会编造成疾病所致。
  除此之外,他还会用宠物主人面对生病宠物的情感,在情绪上最脆弱的时候,一步步越界,以宠物的痛苦建立一种彼此的病态同盟关系。
  他帮徐千朗解决了一个医疗纠纷,却拿到了所有证据和资料。
  可这次,又是谁……
  如果他真的是个无瑕的人,就像阮愿星暗恋的那位学长,几天前竟在水果摊偶遇到那位。
  温以宁。
  脑海出现这个长时间假想敌的名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已经不顾体面连发两句越界的质问。
  “和谁见面。”
  “你在和我聊天时同时和别人说话。”
  丑恶的嫉妒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到阮愿星怯怯那句,知道是吓到了她,解释了一句。
  就连解释也带着他不想再她面前露出的酸胀。
  可下一句,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发疯。
  她用了“约会”来形容。
  显然,理智上来看,这个词并非只是形容男女,朋友之间用了也无可厚非。
  但据他的了解,阮愿星从没有用“约会”形容和朋友见面的习惯。
  她用过约会,在高中时,她即将出国的前几个月,她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口中却提了别人。
  她说她要和暗恋的学长约会了。
  那时他“不小心”从楼上跌落,摔断了腿。
  这一次,他要做什么,才可以让她再回头看看他。
  他垂眸,竟有些感激这天时地利的一场病。
  他控制着虚软的双腿,走进浴室,将水温调到最冷的温度,兜头淋下来。
  -
  阮愿星和邱嘉驰确定了时间地点。
  令她有些没想到的是,邱嘉驰定下的是一家很有少女心的甜品店,店内满是粉白色的装潢,招牌是名叫“甜遇大耳狗”的肉桂卷。
  只约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时间不长,阮愿星放松很多,她轻塌下肩膀,修改完商稿后,开始给蝴蝶修改画稿。
  他确实基本功就不太好,但很多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当然也可以画画。
  她先用紫色的笔圈出画面上最突出的几个问题,保存后再另新建图层,用红笔把正确的透视画上。
  给他发过去后,配上了两条60s语音讲解。
  她还是第一次当老师,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
  却收到一通电话,来自她没有想到最近会给她打电话的人。
  是许知意,阮愿星想起当时在许知意给她打电话,落寞买醉的电话。
  出了什么事情吗?
  对于她来说,平日里很少和朋友联系,更遑论电话联系,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忙接起电话。
  “喂,怎么啦?”
  “你上次那位哥哥……”
  沈执川……?
  阮愿星记得,上次许知意和她说,他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怎么了?”阮愿星问,手心略沁出几滴汗。
  许知意开口慢悠悠,像看穿了什么。
  “他好像生病了,打求助电话不小心打给我了,我秉持人道主义给他打了个120,现在应该在c市第一中心医院吧。”
  “消息送到了,有机会再聊,先挂啦。”
  阮愿星听着嘟嘟声,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生病……他生病了?
  -----------------------
  作者有话说:生病一定要及时就医啊!!(指指点点某人)[害怕][害怕]
  第36章 胃病
  阮愿星急得手机上先打了车,第一中心医院距离她家很远,就算开车也需要四十分钟。
  印象中沈执川的身体很健康,他不常生病,最多只是轻微感冒,她印象中最重的一次就是他摔断了腿。
  她忙发信息给他,给那位她备注了“哥哥”的人。
  你生病了吗,现在还好吗?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条“在休息吗”。
  从那条开始,他没再发过消息给她,那时他是不是就已经生病了?
  这次,表姐的对话框被一众新消息顶了下去,在备注为“邱医生”和“蝴蝶”的两个人之上,“哥哥”两个字又变成了特别的那个。
  好像无论如何,他总是特别的。
  特别牵制她的情绪,特别会得寸进尺,特别了解她,她却好像没有那么了解他。
  阮愿星以为沈执川在面对她一次又一次推开的决定,总会知难而退。
  她匆匆换上一件棉布裙子,踏上运动鞋到小区外路边等车时,心中泛起一阵不寻常。
  刚好就在她准备和邱嘉驰见面,尝试开启新生活的时候,沈执川生病了,还病得这样严重。
  她轻摇摇头。
  沈执川怎么会知道她要和邱嘉驰见面,她只和甘棠王宇定下啦这件事,连许知意都并不知道。
  应该只是巧合,最近流感很严重,只希望是流感而不是更严重的……
  她用力摇摇头,不可以多想的。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忙打开,带着期望去看,但却是邱嘉驰的消息。
  他询问她有没有过敏的水果,杨枝甘露千层很好吃,可以提前预定。
  阮愿星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次,都没有打出“没有的”三个字,最后颇没有礼貌只打了“没有”两个字。
  就像蝴蝶只发给她一个“男”字,她也像他当时一样,有些尴尬地补了一个表情包。
  上了车,就连自己的手机尾号也想了几十秒。
  又是手机响声,邱嘉驰的信息和沈执川的一同发了过来,并列显示在手机最上层的消息栏。
  她毫不犹豫,点进了那个名为“哥哥”的对话框。
  哥哥:是有些不舒服,没关系的,星星不要担心。
  哥哥:[小狗摸摸头.gif]
  他瞒着她。
  沈执川是手上被a4纸锋利的边缘划到都要给她看的,会用委屈的眼神去拉她的衣角。
  明明那双手都可以轻易箍住她的腰肢,偏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自己“疼”,尾音都带着几分湿漉漉。
  他都不再向她“卖惨”了,反而证明很严重吧。
  阮愿星心跳跳得飞快,她双手打字。
  知意都和我说了,你住院了吗?
  哥哥:观察一两天就可以走,别担心。
  他又说了一遍“不要担心”,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发一下具体定位和楼层,我要去看看你。
  她凶巴巴,用威胁的语气发过去,就不信沈执川会不从。
  果然,她得到了定位和具体病房号。
  车程太长,她打到的车有种淡淡的汽油味,难免晕车,闭上双眼想小睡一会,脑海总冒出这段时间,和沈执川住在一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