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级概念神只会加倍 第54节
  北朔撑着下巴,好奇转头,等待萧明鹤的解释。后者见她望来,瞬间明白她想问什么。
  “因为怂恿他去杀死那婴儿的人,是我。”
  话落,地牢大门打开,白光乍现,一个身影在光芒中缓步走下台阶。
  囚犯只有萧启阳一人,来者却没有去往他身边,停在一滩污水前,没有再抬脚。
  萧明鹤勾唇,侧首后视线下坠。
  站在他身边的是少年时的自己,幻境正在重现萧启阳的记忆,塑造的角色看不见他们。
  少年萧明鹤是幻影,他平静又冷漠的神色极为真实,他对缩在角落的人说:“真失望。”
  北朔与萧启阳同时抬头。
  “明明可以动手,最后却害怕了,你失去最后的机会。”少年萧明鹤已着焚天白袍,金焰门徽系于腰间,仅仅五年他就进入焚天十二席。
  萧启阳猛地扑过去,锁链喀拉作响,阻止他继续往前。他脚步太重,地面微颤,让萧明鹤鞋前的污水泛起波澜。
  “萧明鹤!是你!是你说杀了她就可以!是你引开了母亲!”萧启阳咆哮,头上伤口的血淋了满脸。
  “但你为何没做到?你已快将她掐死,在听见母亲脚步的一瞬间便犹豫了、害怕了,真是没用。”
  萧明鹤站在光中,衬得表情异常冰冷:“我唯一一次相信你,你却搞砸一切,让我也成为萧家的弃子。”
  “当然了,你是弃子中最没用的废物,等萧伏麟长大,所有弃子都是她历练的材料,而你将是母亲为她准备的第一块磨刀石。”
  “在被萧伏麟杀死前,每日每夜都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后悔吧。”
  萧明鹤说完转身,走出地牢前都没有回头,只剩萧启阳被锁链拴着哀嚎。
  尖叫响彻地牢,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幻境加深这份痛苦的体验,萧启阳似乎要一头撞死了。
  北朔捂住耳朵,因为太吵而走远。
  萧明鹤见她动作,说:“此阵施法者是我,他无法突破,已被幻境迷惑,神魂沉溺其中,若是在幻境中死亡那本体肉身也会死亡。因为是神魂迷失,所以连魂灯也无法唤回。”
  他在提醒北朔,或者鼓励北朔使用手段保下萧启阳,比起弟弟的命,他更在意北朔有何能耐。
  从萧明鹤出现开始,直到五蛇幻梦阵展开,她迟迟不使用之前的术式也颇让人怀疑。
  “他这么脆弱,痛苦记忆肯定不止一段,万一刚鼓励完又寻死觅活,那岂不是白忙活。”北朔堵着耳朵,走回萧明鹤身边前路过那滩污水,她狠狠踩下去,水渍溅在萧明鹤的鞋面。
  地牢安静,只有萧启阳被折磨的嘶吼。萧明鹤低头,看向自己有了很多黑点的鞋面。
  下一刻,当北朔停在他身边时,场景果然变了。
  潮湿阴暗的地牢消失,喊叫的萧启阳也消失。
  北朔与萧明鹤来到宽阔的焚天门主广场,四周都是围观弟子,簇拥在一起欢呼络绎不绝。
  前方不远是一座高耸石台,站在台上的人正是萧启阳与萧明鹤,两人皆着焚天白袍。
  萧明鹤扶稳因为幻境变化而头晕的北朔,耐心解释:“现在是万灵历第七轮三五年,焚天十年一次的换位战,前十二席能于此时挑战前位弟子,成功后可进行席位交换。”
  “我是首席,启阳当时还是九席,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挑战我了。”
  北朔抬头,发现擂台上的战斗已然结束。
  阵法结束的灵力余浪在半空回荡,能抵得上一座殿宇面积的擂台上有无数凹坑,石灰与碎块到处溅落,彰显战斗的激烈。
  但结束战斗后的双方状态天差地别,萧启阳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因为灵力亏空而大口喘气,鲜血从他口中滴落,汗水则从下巴滑落,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显得无助。
  对面的萧明鹤安静站着,轻扫自己手背上的灰尘,连眼睛都没抬。
  “为什么?”萧启阳颤抖着抬头,“你明明只能用四次瞬发序列阵……”
  听见声音,对面的萧明鹤意有所指地笑:“启阳听何人说我只能用四次?”
  萧启阳灵力不稳,手指抠烂台面,转头疯狂寻找向他透露萧明鹤弱点的人——人群中,有一男一女见他望来,双双侧头躲避他的视线。
  这两人受他庇护,尽心竭力帮助他,但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投向萧明鹤麾下。
  萧启阳瞬间怒极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脸上表情无比复杂:“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们!”
  “还有你萧明鹤!竟会搞这般下作手段!”
  北朔双手环胸,沉默不语,倒是旁边人贴心解释。
  “我并未让那两位弟子欺骗启阳,而是长老的命令,他们认为启阳太过鲁莽,还需在下半段席位历练……”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怜悯又嘲笑的视线如同箭矢射往擂台上,幻境加深羞耻与愤怒感,萧启阳又开始痛苦嚎叫,不断吐血。
  北朔捂住耳朵,深深叹了口气。
  萧明鹤见她如此,微蹙眉头,用歉疚语气试探:“北朔与启阳相处过几日,你心疼他我也能理解。”
  北朔:“好累,我想坐椅子。”
  萧明鹤:“……什么?”
  他们离得极近,就像依偎的爱侣。萧明鹤低头看她,却看不到她表情。
  北朔捂着耳朵,耐心被消磨,甚至支撑她宽容的好奇心也因为对他们的了解而消失。
  幻境再次变换,却没有如北朔所愿地结束这场处刑。喧闹声音消失,拥挤的焚天弟子们消失,他们竟然来到原先的营帐内。
  萧启阳第三次的痛苦记忆,是方才发生的事情。
  北朔跟萧明鹤站在边上,看着幻境里塑造的两人抱一起,举止亲密真如爱侣,事实上并未发生,但夸大印象会折磨萧启阳。
  下一刻,萧启阳冲进营帐,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他每次重复可怕的记忆,身体都会出现伤口,这次在即将嚎叫刹那,北朔卡点先张嘴,跟他同时叫了一嗓子。
  “哈哈哈,你看我。”北朔自娱自乐,拉着萧明鹤笑。
  幻境中的‘北朔’正依偎在‘萧明鹤’怀中,一副奸情被撞破的模样,眼睛里全是对萧明鹤的爱意,还有对萧启阳的轻蔑。
  身边的萧明鹤本尊摇头:“阵法会无限循环,但启阳性子软弱,此场景将是压倒他理智的……”
  “明白了,其他我不想听。”北朔打断他,走到伏地哀嚎的萧启阳身边,踢踢后者。
  萧启阳已沉浸在幻境中,连真实的北朔到身边也发现不了,只是不停地哀嚎吐血,来到第三个幻境,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
  萧明鹤没有阻拦北朔,期待她能做什么。
  北朔蹲下身,扶住萧启阳肩膀,坚定道:“启阳前辈,未婚妻与兄长抱在一起,只说明兄长是你的替身,你这次终于胜过他。”
  话落,站着的和趴着的都变安静。
  萧启阳惨白的脸抬起,嘴角全是血,呆愣着转头,发现身边的北朔。
  这句话将他沉溺的意识稍稍拉回:“真的?她不是被萧明鹤抢走了吗?”
  北朔摇头,与他一起趴在地上,凑近鼓励道:“当然不是,她既与你订婚,又与萧明鹤拥抱,知道代表什么?”
  “……什么?”
  “代表你跟萧明鹤同等水平,人只会选择同一级别的事物,你两分他三分,你不比他差,你是与他相提并论之人。”
  北朔覆住萧启阳的手,笑容柔和:“启阳前辈坚持住,天亮就好了。”
  幻境摇晃,对抗的灵力在迸发,萧启阳浑浊的眼球渐渐清晰:“天亮……天亮你就会回来了吗?”
  “我会在你身边,直到太阳升起。”北朔伸手揽住他颤抖的肩膀,让高大的青年靠在她怀中,血与泪都沾在她外袍,“启阳前辈此时此刻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我可以给予你所需的一切。”
  萧明鹤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想要看见的事情没有发生,北朔没有因为生命受威胁而展示底牌,仅仅用两三句话让萧启阳神魂稳定,甚至在反抗幻境。
  三个场景都没有走一步的萧明鹤往前,无声来到北朔身后,在萧启阳抬头瞬间,绕过北朔脖子,抬起她下巴,俯身吻上去。
  这个吻落下,刚刚回神的萧启阳在幻境中必崩溃。
  “萧明鹤前辈,你说我们在幻境里度过无聊时间的同时,外面战局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界内幻术时间与术外相等,所有事情并非是一瞬之间。
  在卧底们的帮助下,萧明鹤相信自己的军队能轻易摧毁联盟,就算幻境再持续一会也无所谓。
  北朔怀中抱着萧启阳,仰头看着他,两人唇瓣不过一指,她呼出的气息轻柔,带着旖旎意味。
  萧明鹤突然停住,唇没能在她开口前相触。
  他是术式的发动者,营帐也有许多防御阵法,一般人别说突破入内,根本无法靠近……但身为灵级超越七十的强者,他能感知到百里之外的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眨眼之间——
  “我在想为何明鹤前辈将每一件事的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是不是因为你只有靠踩废物弟弟,记清楚打压下位者的每一件事,才不会被相同的情绪压垮。”
  北朔脸放在他的掌心,视线上扬,语气温柔又真诚,就像亲切的爱人,在剖析他的内心。
  “明鹤前辈,谁是你的萧明鹤呢?”
  话落,萧明鹤表情彻底崩裂,他为了不让阵法被摧毁后反噬自身,只能立刻解开幻境。
  下个瞬间,营帐被掀飞,幻术阵法被摧毁,来者落地如惊雷,却在她身边带来一阵白兰香气——
  椅子上的北朔还未清醒,手指下意识蜷缩,那人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她。
  第47章 将军与士兵(十五)
  几个时辰前, 九昭正在距离北朔百里之外的地方演习。
  演习事项很多,比如装出偶然巧遇,比如毫不在乎地说你挺忙啊,比如看见她的未婚夫后保持微笑, 但不能笑太过让人以为他很在意。
  “本尊听闻你兄弟二人并不和睦, 她之前便拒绝焚天首席的邀约,你到底做了什么勾引她……不对, 我在说什么……”
  “咳、咳, 嗯, 听闻你们订婚,先道一声恭喜了,哦?邀本尊参宴?本尊不会去你们的婚宴, 因为新娘说不定有其他婚宴要参加……不行,不能这么说。”
  每自导自演一个方案后,他就会原地转圈, 边踢石子边胡思乱想, 假设她真喜欢那萧启阳他该怎么恭喜?
  结果花费大量时间,九昭也仅仅准备好如何帅气出现, 他准备拉只魔兽去天上打架,非常不小心地把魔兽击落在北朔位置,在那未婚夫手足无措时, 揽她入怀。
  是不是有点越矩?
  九昭双手环胸, 又开始怀疑自己。
  两人才在一张榻上过了几天, 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 但她要是穿上衣服就不愿意碰他了怎么办?
  少宗主从大白天思考至入夜,踌躇到准备明日再去偶遇,但突变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