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级概念神只会加倍 第111节
  她说完就伸手挠,到处找九昭的锦囊。
  前日的逃走几乎用光所有储备,再加上这两日的消耗,北朔身上除了破烂再没有丹药或卷轴。
  九昭抓住她的手,指间光芒闪过,一个小锦囊出现在她手心。
  “这才几日?你用的太快了……拿着,后面有人,别、别摸我!”
  北朔拿起小锦囊,捏捏发现空无一物,打开往里看也只有一层灵纹:“这是什么?”
  “母子袋,这个直通我私库,心里想清楚要什么再伸手进去。”
  北朔直接掏。
  抓半天出来什么也没有。
  九昭皱眉:“你想要什么?”
  北朔:“曌灵宗的财库钥匙。”
  九昭捏她鼻子,轻轻揪着晃,气不打一处来:“我怎可能带到蓬莱!这个连的是我私库,想花曌灵的钱出去参加弟子选拔……”
  声音戛然而止。
  九昭撇过脸不让北朔看见他表情。
  北朔揉揉鼻子:“好啊,我以后有空就去,听说曌灵外门每月俸禄都不错。”
  九昭闻言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勾起嘴角道:“事到如今,之前说送你出岛也成笑话了。”
  不仅是北朔,曌灵宗任何一个人,九昭都没办法送他们离开这座岛。曌灵宗共八千四百人登上灵舟,来到最终只有一个生存者的残酷地狱。
  甚至现在,九昭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北朔贴住少年侧脸,孩子柔软的脸庞温暖,她的睫毛眨动时就像羽毛扫过。
  九昭额发被蹭乱,他张唇又闭上,最后才说:“别这样,你安分待着。”
  北朔手臂抱紧对方:“少宗主真好看,喜欢。”
  九昭浑身一僵,要说的结巴话被后面声音打断。
  “北朔道友,前、前面!”李素雪停下,抬手指向前方。
  一片浓雾从树林中缓缓溢出,吞纳路径上所有生物。
  是毒障。
  九昭抱紧怀中人,瞬间后撤。
  他手指划过北朔后背,她身上立刻被覆盖三道御灵层,再突然的偷袭都没办法伤害她。
  “少宗主等等,”北朔出声阻止,“雾不是包围的,我们在毒障外面。”
  前方浓雾虽然在前进,但格外分散,就像一堵快要垮塌的墙面。他们的确在一个毒障外围,甚至这个毒障已经快要消失。
  九昭停下,突然皱眉。
  紧接着,浓雾渐散,从中走出三个人,全身上下每一块好肉。
  “该死,那个散修竟最怕北域的雪原兽,满嘴谎话的贱人!”
  “师兄我要撑不住了,能给我丹药吗?”
  “……师、师兄,少、少……”
  那三人着统一曌灵弟子服,北朔记得领头人,就是昨夜那些与散修瓜分外门的本宗弟子。
  北朔被祯玉带走后,听李润说,因为九昭的渡灵能感知位置,本宗弟子怕被发现所做之事便快速离开。
  被身边人提醒,为首者终于看见九昭,他先是欣喜踏出一步,紧接着发现了北朔,僵在原地不敢往前。
  看清模样后,九昭不再警惕,松开刀柄:“徐水丰?”
  本宗优秀者常与他相见,他认识面前这个人,若没有飞升测验,徐水丰按照资历再过十年就能前往分宗任职。
  “……少宗主。”徐水丰行礼,身后两人也看见北朔,表情僵硬。
  九昭抬手,一瓶补灵丹药凭空出现,飞向三人。
  徐水丰怔愣,双手接过,紧张观察九昭神色,见对方没有反应,向左右两人使眼色。
  看来北朔还没有告诉九昭,他们昨天与联盟队伍合作,将外门弟子关着当食物。
  是因为天黑,北朔太矮没看清脸?还是北朔正被少宗主挟持,她不能说话?
  三人赶紧吞下丹药,等攒足逃离的灵力,徐水丰才试探着开口:“多谢少宗主,除我们以外的同门不幸折损于毒障,是弟子能力不足,请少宗主责罚。”
  九昭垂眸,没有责备一句话,平静道:“……测验还在继续,以自身安全优先。”
  三人愣了愣,将头埋得更低,其中一个实在扛不住压力,出声问。
  “少、少宗主,敢问这孩子是?”
  九昭一顿,手扶住北朔后脑示意她不要露出脸,说:“你们不必在意。”
  北朔足够引人注目,但她立场模糊,在散修高门争斗中,与任何势力接近对她都不好。
  徐三丰彻底确定那就是北朔。
  曌灵宗内其实有传闻,少宗主与北朔关系匪浅,甚至比联盟那边的沈烬生还要亲近。
  徐三丰的伤口很疼,袖口的曌灵日月纹刺激他的眼睛,巨大的石头从高处滚落在肩上,他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去吧,时刻注意毒障,马上入夜了。”九昭说。
  北朔没有揭穿?北朔为何不说?
  孩子安静靠在九昭肩头,无所谓地捏新锦囊,根本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呼吸重新开始,徐水丰的身体停止颤抖,与同样快要站不住的两人领命应是,转身——
  夕阳红彤彤地挂在西边,火焰般的颜色侵占每一寸皮肤,几乎要把人们烫伤。
  此刻吹过冷风。
  “你们是曌灵本宗的人?”
  疑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所有人都回望,包括北朔,她看向突然打破安静的李素雪,眼神复杂。
  李素雪说:“昨夜传回联盟的消息中,曌灵本宗的几位弟子曾与我们合作,将曌灵外门弟子夺灵吸食,你们知道吗?”
  第88章 深雾之中(七)
  李素雪话音落下, 北朔抬头看九昭。
  从北朔视角,少年神色先是出现一瞬间困惑,突然间大雪来袭,他的脸被冰霜覆盖, 视线从后方回旋至前方, 只有北朔能看见他眼底微弱的摇晃。
  李素雪的‘你们知道吗?’完全多余,她明显知道凶手是谁, 但为了顾及九昭而委婉提示。
  所有疑点在此时被拨开, 徐水丰三人见到九昭时的慌乱, 并非经历恶战后的神志不清,而是心里有鬼的害怕。任何人站在这里,都能瞬间想通始末。
  “少宗主!不是的, 北朔……”徐水丰立刻转头,下意识以为是北朔,慌乱间才指向李素雪, “她是联盟的人?切勿听她所言!”
  九昭沉默, 垂眸看怀中孩子。
  北朔扭开头,没有接受这道视线询问。
  “……为何不说?”九昭声音很轻, 如同二人耳语。
  北朔依然沉默,轻抚他肩膀,然后抬手摩挲他的眉尾, 北朔记得少宗主眉骨没有这般锋利, 他的皮肤变得很薄, 只能摸到坚硬的骨头。
  “少宗主!请您相信我, 我拜在曌灵门下两百年,从未做过对宗门不利之事!”徐水丰下意识扶住剑柄,声音急切到变成嘶吼, “我与少宗主相识数十年,中洲战争开始为宗门出生入死无数次,少宗主难道不知我对曌灵的忠心?”
  九昭抬头,再次凝视徐水丰。
  徐水丰腿一软险些跪倒,他捏紧拳头,手指用力到扣烂掌心:“……少宗主,不能相信散修。”
  九昭将北朔放下,轻轻推肩膀让她转身,自己则上前两步,在三人面前站定。
  他没有丝毫怒火,平静得可怕。
  九昭:“你们是否残害了同门?”
  许久,徐三丰直起腰,缓缓松开拳头:“少宗主,枢机阁可有新指示?”
  他身边两人被情绪压垮,扑通跪地,脸朝着地不敢抬起。
  九昭:“没有。”
  徐三丰:“没有新指示,是因为外界与蓬莱的联络已然断绝,从第三轮开始,宗内许多人尝试传信岛外……曌灵门下不乏世家贵族子嗣,就算是他们也收不到一封回信。”
  九昭没有抽出双刀,而是看着对方,等待他说完,声音沉静:“本宗甲剑脉六席徐三丰,本宗甲剑脉十九席王乐单,本宗乙刀脉七席刘玉,回答本尊,你们是否残害了同门?”
  曌灵本宗所有武脉前二十席,每隔六月会参加宗内合议,合议不是枢机阁大会,是处理所有琐碎事务,如弟子分床争端、师长疏职懒觉吃酒、庇护域某家羊丢了……第一次来可能新鲜,后面多有人找借口不来。师长们还会抓阄排谁先汇报,先汇报完毕的脉系可以先走。
  徐三丰还记得自己当初刚进入前二十席,站在师长身侧,大门从队伍末尾打开,他们全部站起,宗主缓步向前,身后跟着一个孩子。
  从那时起,少宗主不会缺席任何一场宗内合议,他从旁听到加入判罚,从清晨坐到黄昏,面前汇报的脉系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会听所有人说完,不会敷衍任何一件小事。
  每次汇报的弟子会报名字,少宗主记住了每一个人。
  所以能准确无误地,在此刻叫出他们三人名讳所属。
  徐三丰闭眼后睁开,单膝跪下,抬头道:“少宗主,不止我们,不仅仅是我们三人。”
  “师兄!”身边人一惊,却阻止不了徐三丰。
  徐三丰继续:“散修与高门争斗不休,焚天门等一众敌对门派也动作不断,针对曌灵优秀弟子的暗杀围剿层出不穷,许多本宗弟子在第三轮测验开始前就负伤,为了活下去都凭借宗内令牌找到了外门弟子。”
  “哪怕是瀛洲域,少宗主您也遭遇过数次围杀,理应知晓我等处境。”徐三丰不再急切,就像一潭死水,每个字都在吐出涟漪,“没错,我们犯下残杀同门的重罪,按曌灵例律,就地处死也不为过。”
  “但……千相神龛真实存在,蓬莱测验越加残酷,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宗门的意义在此刻变成什么?是为了少宗主您的飞升化为阶梯,我们都会为了您死去。”
  徐三丰声音逐渐拔高。
  “外门该为本宗死去,让更强大的弟子们留在最后,才能帮助少宗主竞争飞升之位。少宗主您心里也清楚,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话落,身边的两名弟子也抬头,他们扯着嘴角,咧开的弧度格外夸张,但眼睛又红成一片装满泪水。
  “少、少宗主,曌灵需要您飞升,我们不能在战争中落败……大家都有这个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