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级概念神只会加倍 第135节
  一步又一步,跨出被观察的区域,来到他身边直视他的眼睛。
  猎物然后用手指抵住他虚构的人心,瞬间刨开他的皮肉露出内里。
  她说:“撒谎。”
  顾无咎低头看北朔,突然伸手轻轻环抱她,明明现在感知不到温度,他却如石遇岩浆。
  男人笑着道:“该死。”
  北朔再次眼前一白,意识离开灵海内部,坠落回到身体。
  她眨眨眼,顾无咎触碰她额头的红线已经收回,安静看着她。
  北朔刚要说话,却被顾无咎打断:“我之所以讨厌那小东西,就是因为它在长大,学着人一样去呵护自己在乎的生命。”
  “仆人,我回来救你了,你有没有变硬?”金傀灵从外面钻进屋,身下还吊着一颗莲花苞的东西。
  北朔努力往上看,花苞里竟然有熟人在扭动。
  她说:“你怎么擅自把敛渊前辈带出来了?”
  金傀灵:“守岛仙说过要保护仆人,这条蛇能帮你,我会负责看住他。”
  顾无咎笑盈盈去拿花苞,被金傀灵闪过没得手,也不恼,低头为北朔解释:“龙血乃万灵药,撇开微不足道的副作用,敛渊前辈的确是最好的药材。”
  北朔自问自答:“什么副作用?想起来了。”
  敛渊的血第一次被使用在祯玉身上,北朔靠着这手段胁迫守岛仙许下灵誓。
  顾无咎:“若北朔介意,这条灵毯花十几日也能使你痊愈。”
  北朔:“把前辈放出来。”
  莲花苞绽放光芒,与手指大小差不多的小黑龙掉在灵毯上。它扭动一会,嗅到熟悉气味后停顿身躯。
  顾无咎从榻边起身,坐回不远处的椅子。
  眨眼之后,北朔整个视野被粉发盖住。
  香气铺满整间屋子,她因伤痛而迟钝五感再次坠落,如同浸泡进无数花瓣酿成的蜜液中,意识变得无比黏腻。
  敛渊挑不出任何缺点的脸放大,珍珠似的泪水一颗颗掉落,人该有的悲伤填满他的眼底,洁白细长的手指颤抖着轻抚北朔,但产生的痛楚却让后者微微皱眉。
  “孩子你怎受如此重的伤,我的心好痛……是等着我吃掉你吗?好开心。”
  第105章 失败的未来(二)
  敛渊撒谎, 他不是开心,是已彻底兴奋。
  没等北朔回答,他便自行张嘴,想一口啃掉人脑袋。
  叮地一声, 金傀灵散发强光, 极细灵丝从体表飞出,瞬间缠绕敛渊脖颈, 就像抓住动物的套索, 猛地回拉对方头。
  敛渊既不反抗也不说痛, 只对北朔轻声:“傀灵受祯玉吩咐,总是用最恶毒的手段伤害我,孩子你别看, 你会伤心……”
  金傀灵:“什么意思?你平常就是被这样拴着。”
  敛渊匍匐在北朔身上,侧耳寻找她的心跳,泪水滚落在灵毯:“孩子伤得太重了, 我好想快点救你。”
  北朔:“那快点。”
  旁听的顾无咎轻放茶盏, 手微顿。
  敛渊既流泪又微笑,相反情绪冲突显得诡异……在他脸上也只能说美人多愁。
  他说:“孩子的伤势需要极多龙血, 结束时,你不会是自己了。”
  北朔想起祯玉说过,敛渊血用多了适得其反。
  顾无咎解释:“龙血强行重塑修士肉身, 同样会侵蚀神魂, 北朔必须忍耐痛苦, 全程维持自己清醒, 否则你将不再是人,而是龙的无灵眷属。”
  北朔问:“有多痛?”
  顾无咎:“……没人能忍受。”
  本想有个底的北朔戳穿他:“你形容不出来啊,那就试试吧, 靠灵毯时间太久了。”
  金傀灵也附和:“没错,仆人得快些好起来,不然第五轮跟不上。”
  它从始至终认为北朔该参加测验。
  北朔张开嘴示意敛渊开始,结果等到下巴酸也没东西喝。她全身只有眼睛嘴巴能动,不然想一脚踢身上的男人。
  敛渊:“我不愿意,孩子若变成眷属……就没有味道了。”
  顾无咎视线上挑,笑:“前辈不相信北朔能扛过去?”
  敛渊垂头望人:“我心疼。”
  他若坚持拒绝,就算金傀灵再用一百根灵丝勒他,敛渊也绝不改变主意,就如之前他拒绝北朔攻击大手指一样。
  北朔:“前辈,你不想逃出蓬莱了吗?”
  敛渊才想起这回事,边蹭她鼻尖边埋怨道:“孩子那时强迫我真坏……这下咱们谁也出不去了,祯玉会把咱们都炸成碎片。”
  北朔询问几遍敛渊意思,后者毫不松口,要么说大家没救了,要么劝说北朔成为守岛仙,他们两人相伴万余年。
  北朔顿了顿:“新的飞升者出现后,上一任守岛仙会如何?”
  她提起未在场者,敛渊与顾无咎同时看来,第一次默契沉默,比起不知道更像不想说。
  只有金傀灵回答:“当存活的飞升者穿过飞升之门,上一任守岛仙身上不再有蓬莱印记,不再永生。”
  不死不灭的印记会剥离,对于所有守岛仙来说,是等待漫长时间后的解脱。
  北朔嗯了一声,重新盯敛渊:“前辈,快点。”
  敛渊:“不,除非孩子愿意与我交心,就像和祯玉一样,你也来关注我。”
  北朔耐心逐渐流逝:“什么交心?你说。”
  敛渊:“距今六千余年前,我还是一条生长在中洲边界的普通小蛇,在灵力充裕的森林中求生,我每天都要面对强大的掠食者,那些尖牙刺进我的鳞片,利爪划开我的背脊,我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有残忍的捕食者时刻会吃掉我,弱小的我独自度过数百年,却遇到一群残忍的修士,焚烧我的森林,将我……”
  滔滔不绝的六千年长篇故事。
  北朔眼神偏移,看向旁边的顾无咎。
  后者翘着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与她对望,低头笑后站起身。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将故事掐断,蓝色的龙血哗啦啦地流下,将纯白灵毯浸湿。
  敛渊蹙眉,扭头道:“我还没说完。”
  顾无咎抽出洞穿敛渊胸口的手,微笑:“抱歉前辈,我倒是愿意听。”
  敛渊委屈地北朔说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龙血穿过灵毯,触及她的皮肉,化为灵丝融入。龙血迅速修复她破碎的身体,连接骨头缝合血肉,将所有内脏复位,庞大灵力如海浪冲击她的神魂。好似无数把刀刺入皮肤,猛地撕开表层血肉后塞入外来物。
  敛渊再生力太强,眨眼间伤口复原,看着北朔轻声说真可怜。
  他咬断自己舌头,俯身吻住北朔,将对方需要的更多血渡送。每当新舌长出,他会再次咬断,血连同那一小节肉送进北朔喉咙。
  顾无咎不慌不忙清理手指,坐回位置看向北朔。
  她应该会在十息后开始惨叫,神魂被侵蚀的可能性也不小,顾无咎想,若北朔真成龙的眷属,他可以想办法创作一个残次品交身,他或许能接受?
  这间房因为并不封闭,所以风吹进来很容易,将每人呼吸声也分散许多。
  顾无咎能听见自己放下茶盏的声音,能听见龙血灵流涌动的声音,能听见她血肉再生蠕动的声音。
  不知哪一刻起,顾无咎的双唇微张,又花了许久闭上,最终面无表情地看向床榻。
  灵毯被浸湿后变塌,露出北朔的侧脸,她睁着眼向上看,突然洁白的手臂抬起,拉着敛渊的头发往后,迫使对方离开自己唇瓣。
  “前辈……别吐舌头了,好恶心。”她坐起来使劲呸,顺便扣嗓子眼。
  顾无咎垂眸,将已经凉透的茶放回桌子。他沉默半晌,抬脚走出房间,示意金傀灵跟他一起离开后,关上房门。
  北朔会忍重塑肉身的疼痛,但龙血同样催情,她想来不会去忍这个。
  顾无咎抓着不明所以的金傀灵,思考后走远几步,走得极慢。
  屋内的北朔拉开已经被龙血腐化的灵毯,捂着胸口平复呼吸,她现在如入岩浆,急需纾解。
  “你真可怕。”敛渊抚摸她的手指,俯下身侧头仰望她,“我以为……”
  北朔:“前辈,擦下嘴。”
  敛渊愣了愣,学着北朔用灵毯干净边角擦嘴,他问:“还有哪里受伤?”
  “没有,”北朔摇头,“只是不想再闻血味。”
  敛渊没有任何情爱经验,或者说没有过任何‘正常’行为,他只会把人吃进肚子里消化,然后冠上爱、占有、融合的名头。
  实际上吃人的时候还会回味,想着原来爱这么短暂。
  所以当北朔亲吻他时,敛渊以为自己的嘴巴会被撕掉。
  她力道重,但既不短暂也不痛苦,只是将他拟人的皮囊抚过一遍。
  他捏住自己下唇,撕开一块问:“你不要吗?”
  北朔停顿,将快掉的部分摁回去:“自己留着吃。”
  敛渊一直看着她,在许久之后接管主导权,下意识张开嘴,当牙齿触及皮肤时又猛地停住,慢慢用舌头舔舐那一圈凹陷。
  他好像退化成那条毒蛇,想尽办法缠绕对方,不再让身体留下缝隙,在绞杀与抓住之间找到平衡,任何一条道路都被他覆盖填满。
  清晨时,北朔体内龙血停止沸腾,她挣脱敛渊的纠缠,进入浴池。
  半晌后,体型缩小的黑龙从边缘钻进水中,身体绕池中一圈后,回到北朔肩头。
  北朔边擦身体边说:“前辈,我要把蓬莱往下拉回去,你有什么建议?”
  敛渊上半身重新化人,粉发散落在水面,好似根本没听她说话:“下一次飞升测验有万余年,我们每天每夜都可以这般?”
  不管对方说什么,北朔都只问:“前辈可以穿越灵海,你能拉着岛往下游吗?”
  最终敛渊沉默,说:“我的北朔,这不可能,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