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到底是谁会绑架舒遇,她不会有什么仇人,是他抓过的其他嫌疑人,还是她父母生意上得罪过的人。
  到底会是谁。
  他快要疯了。
  舒遇点燃了几支烟花,金灿灿的细碎光芒在漆黑的夜里似一场不落幕的流星雨。
  可所有的烟花都已经放尽,她锁上手机,没再看朋友圈的点赞,回眸看向坐在花坛上的严昀峥,他手里点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似最后一点星光。
  自从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都快变成一座雕像了。
  她裹紧外套,小跑过去,“严队,不然你和我去喝酒吧,不要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了。”
  严昀峥把烟灭了,收在铁盒里,语气稍稍严厉了些,“凌晨了喝什么酒。”
  就他现在的状态绝对喝个
  烂醉,顾不上这个会过敏的人。
  “好吧,那就不喝酒。”舒遇想在他旁边坐下,却被他制止,“干什么,想坐着陪你聊会天都不行吗?”
  严昀峥起身,笑了一下,“你坐我这。”
  “哦。”舒遇坐下,不凉是温的。
  她把手撑在花坛冰冷的边缘,强迫自己清醒,“你不能自己憋着,抽烟不可能解决问题啊,和朋友聊聊天,说不定会好一点。”
  凌晨时分,竟还有人在江边骑行,几人吵吵嚷嚷经过他们的眼前。
  严昀峥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得不到答案时,他突然开了口,“他们应该和你提过朗哥吧。”
  “提过……”
  “他住在我家隔壁,家里人都是政界的,性格严肃,没什么乐趣,所以我小时候很怕他们,也不太喜欢和他一起玩。直到有一回我和学校外的小混混打架了,我挺意外的,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他了。然后我才知道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去当了警校生。”
  “从那之后,我就挺喜欢他的,他时不时会带我出去玩,也会教我一些格斗技巧。男人的情感我不知道怎么和你描述,慢慢就是铁哥们了,他是我的——”严昀峥倏地笑了一声,声音富有磁性,“我的榜样,我也是因为他才去做警察的,因为十八岁的我觉得一个男人有担当的样子,挺帅的。”
  舒遇歪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声音俏皮,“确实很帅啊。”
  他垂眸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所以我接受不了他离开,我接受不了一个有血肉有理想的人,被一个毒贩那些羞辱折磨,眼睁睁让他看着自己被注射毒品,毁在他最痛恨的东西上。”
  严昀峥收了力度,他不愿吓着舒遇。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他也不愿和她说这些话。
  冷风呼啸而过,他突然脑袋清醒了一瞬,明白了舒遇为何没有提起过舒巡的事。
  她的目光柔柔,“说出来有没有好一点?”
  严昀峥的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哥哥离开的么?”
  他愣了愣,接下话,“什么时候?”
  “哥哥去世那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掉,一直到葬礼结束的第三天,我都没哭过,就是发呆,他们说我跟丢了魂一样。爸妈推掉工作在家里陪我,爸爸说找个电影一起看,和妈妈弄了半天都不弄不出来,我就说‘你们别搞了,哥哥最懂了,等他回来再看吧。’然后我就突然意识到我的哥哥永远不会回来了……”
  舒遇讲着讲着声音都哽咽了,她仰起头,憋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我觉得我们不能背着这些沉重的情绪往前走,应该哪怕不幸福,也要轻松一点往前走。”
  “严队,这些话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她偏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所以不要让我白说了。”
  “好,一定不会。”
  严昀峥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她抹去眼泪。
  舒遇的眼睫扑闪了两下,没有躲闪,可他的手刚要触碰到她的眼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小鱼,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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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心靠近了。
  我想人在谈恋爱时也会有想要隐瞒的事,小鱼说自己的哥哥在南极站,就是她想要隐瞒的事。可又在只认识男主一个多月的情况下,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我想这是两年来,女主的成长。
  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小鱼也是个勇敢的人。
  哪怕失忆了,她还是她自己。
  第38章 #38
  不知何时开始,大雾悄悄弥漫整片江面。
  潮气将两人包裹,只看得清对方同样泛湿的眼睛,舒遇不想躲,也不敢躲。
  两年来,她这是第一次接得起别人递过来的脆弱。
  她必须要回报。
  可这被世界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突然射过来两道刺眼的车灯,他们俩瞬间变得透明。
  所有旖旎的氛围都被击退。
  舒遇的“发条”卡顿了一下,这道声音太过熟悉,仿佛是她正在做坏事被舒巡逮住了一般。
  大概是沉嘉遥,那位和哥哥是好朋友,且是她假男朋友的男人。
  严昀峥站起身,双手插在兜里,回眸看向出声的人,眼神凌厉。
  沉嘉遥站在车前,笑了一瞬,随意扫了他一眼,就将目光定格在窝成刺猬的某人,“舒遇,过来。”
  舒遇“噌”一下就起身,僵硬地转过身,真的是沉嘉遥。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严队,我过去一趟。”
  她小碎步跑过去,到了车前,看清眼前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沉嘉遥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高挑的身材完美地撑起这件长款大衣,莫名有种英伦风,里面套了件灰色西装套装,再加上那双一丝不苟的眼镜,有种从哪个会议上刚出来的状态。
  舒遇略踌躇,扣着手指,“嘉遥哥,你怎么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啊。”
  他哼笑道:“发消息你没回。”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严昀峥正从花坛那走过来,她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朋友圈。”沉嘉遥的耐心尽失,他故意忽略走过来的人,低声笑着,“你现在该好奇这个吗,你该好奇你妈妈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啊——”舒遇掏出手机,通知栏上出现十几个未接来电,“完蛋了,她知道我回国的事了!”
  “本来想后天回来的,虽然想陪你过节,但在英国还有会,实在抽不出空。”
  沉嘉遥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凉,他蹙了蹙眉,垂下手,收紧她的衣服领口。
  “可昨天我熟悉的人特意打电话来,说阿姨已经完成了跨国并购案,要回美国了,我怕阿姨朝你发脾气,就取消了会议。”
  “太感人了。”
  “舒遇。”严昀峥哑声开口,“不介绍一下?”
  他的手紧紧攥着兜里的打火机,创可贴又崩开了,他根本不在意,执拗地盯着舒遇的发顶。
  “哦哦哦,这是我——。”舒遇刚琢磨该如何介绍时,手里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声音,“严队,你等我一会,我们通个电话。”
  她拽着沉嘉遥往旁边走了几步,挤出笑容接通电话,“喂,妈妈,好久不见,你的项目怎么样啦?”
  “谁让你回国不告诉我们的,要不是我项目结束得早,已经回洛杉矶了,我都不知道你还要瞒我们多久。”
  对面的人声线提高,但仍有所克制,没有发火,“你还串通嘉遥一起来骗我们,你们小情侣挺有主意啊。”
  “……”舒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主动揽过沉嘉遥的手臂,“妈妈,你看我不是和嘉遥哥一起的吗?我就是想回国发展,而且有很多杂志社的活,我没有干别的。”
  “你年后就换到青城,原本你就是在青城长大的,江禾市又没有熟人,你在那里找什么工作。”
  “妈妈,可是我想待在江禾,我有想做的事。”
  舒遇母亲的声音冷了几度,“你确定你要现在和我吵架吗?”
  舒遇撅着嘴,移开视线,不愿说话。
  沉嘉遥拿过手机,“阿姨,你别凶小鱼了,江禾市的时尚业环境不错,对她的工作有帮助,有我在她身边呢,您别担心。”
  舒遇母亲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也要回国发展了?因为我们家小鱼?”
  “早就有计划了,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沉嘉遥垂眸,舒遇还委屈巴巴地扣着手指,他笑了一下,“具体安排我找个时间和您聊一下,我们刚从机场出来,现在要回酒店了。”
  “好的。”舒遇母亲喊了她一声,“舒遇,好好照顾你嘉遥哥,他很久没有回国了,对国内的环境都不熟悉。”
  沉嘉遥将镜头对着舒遇,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情不愿地回应,“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妈妈再见。”
  舒遇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眼却发觉严昀峥正目光如雾般望着她。
  她的心一下就被拎起来,下意识就想要说真话,她清了清嗓,“不好意思,严队,忘记介绍了,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