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直到新闻报道出来许慕及多家知名集团的公司继承人被查,舒遇才明白母亲的用意。
  “她的目的是富家子弟背后的公司。”
  黎粒满不在乎地吃着蛋糕,“这些就不管我的事啦,知道阿姨帮了我就好。”
  舒遇点了点头,或许这种心态她也该学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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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超市,舒遇在前面买食材,黎粒在后面玩消消乐,玩着玩着突然秒接了一通电话。
  黎粒大惊失色地躲到货架后,“阿姨!您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小鱼不接我的电话。”舒遇妈妈顿了一下,“她还好么?”
  “好的呀,我们俩今天要去超市买菜,她说要吃火锅。”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舒遇,低眸笑了笑,“你们在美国不吃火锅吗,阿姨,我来江禾十几天了,她一直要吃火锅,根本吃不腻。”
  舒遇妈妈愣了一瞬,舒遇在美国时,他们俩很少陪她吃饭。
  “那就依她吧,你呢,最近还好么?”
  “挺好的,谢谢阿姨帮我。”
  “没事,也不只是为了你,其中牵扯的公司很多,我也是为了扳倒其他人,你不用太过在意。”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阿姨。”
  “不用告诉她我来过电话,过几天我们就回国,到时候一起吃饭。”舒遇妈妈补充了一句,“粒粒,我想你也不会把之前失忆发生的事告诉她吧。”
  黎粒的眼睫发颤,“好的,阿姨。”
  舒遇一转头人就不见了,她拿着两大箱啤酒往购物车里装,声音发颤,“粒粒!你干什么呢,我手要断了!”
  “来了来了。”黎粒和阿姨告别,挂了电话,她走过来,目瞪口呆,“你买这么多酒干什么,你疯了,不如直接进医院算了。”
  舒遇靠着购物车,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我去看心理医生,她说我有希望恢复记忆,我就不能庆祝一下下么。”
  黎粒指着至少二十几瓶啤酒,声调提高,“你管这叫一下下?”路过的人听到她的声音,皱着眉头看过来,她抓紧拢了拢口罩。
  舒遇撅起嘴,唉声叹气地拿出去几瓶,“我还不够惨么,白天去工作室招聘,晚上回家还要陪你玩,现在好了,酒也不能喝了。”
  “行了,真受不了你,买吧买吧。”
  “耶斯!”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两人拎着两大包食物往家里赶。
  夜色浓郁,路灯闪耀,影子时长时短,映在地上的水洼里,塑料袋摩擦着裤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黎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虽是演员,但嗓音也动听。
  舒遇忽然想起上高中的时候,两人也是
  趁着晚自习的课间溜到超市去买零食的,虽然最后被班主任抓住了,只好边在走廊罚站边偷吃薯片。
  这么久过去了,还能这样溜达着一起回家,也是难得。
  舒遇迟钝地知晓,很多人遇见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到最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严昀峥是能走到最后的人么。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抬头望了望路灯射出来的暖光,又重新看向路边看着的那个人。
  她戳了戳黎粒的胳膊,“你看楼下是不是站了个男的,是人还是鬼啊?”
  “咦,大晚上别吓唬我,那是人,我也看见了。”黎粒往下拉了拉无度数的眼镜,眯了眯眼,“好像还挺帅的。”
  严昀峥望向她的方向,长腿一迈,走了过来。
  第48章 #48
  严昀峥的步伐急切,携着雨雾,踩过水坑,站到了舒遇的面前。
  他今日有所不同,穿着黑色毛呢大衣,黑色西装裤,还有一双在雨水里仍然锃亮的皮鞋。
  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你来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明明都过去好多天了,怎么现在才来。
  黎粒已经丧失了语言系统,整整五年了,她才见到传说中的严昀峥,迫不及待地摘下眼镜,开始审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之前她在山里拍戏,舒遇忽然说自己有了想追求的人,把她吓得手机直接掉下山坡。后来她辗转到下一个剧组时,舒遇说追到了。
  再后来,两人那些甜蜜或者是吵架日常,都在黎粒和她的聊天记录里,她算是见证者。
  只是从未见过。
  此刻定睛看去,他的面容冷峻,锋利的眉骨上贴着一枚创可贴,微拧着眉,深邃的眼眸似鹰,一瞬不瞬地盯着舒遇。
  黎粒在娱乐圈闯荡这么多年从未遇见严昀峥这种类型的男人,帅但并不张扬,真实坚毅,似沉默的一片林。
  比那些穿的花花绿绿的男演员干净多了。
  她的闺蜜还真是有品!她偷笑了一下,抽出舒遇手里的购物袋,打算离开此地。
  严昀峥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撇过脸的舒遇,声音低沉,“我上午才休息,下午去了家里人的婚礼,所以只能现在来找你。”
  “哦,我也没让你来找啊。”
  她作势要走,严昀峥往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微垂下脸,“我想和你谈谈。”
  舒遇的唇线绷直,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他脸上的创可贴,却仍嘴硬地问道:“谈什么啊?有什么好谈的?”
  “谈恋爱。”
  他伸出手臂,牵过她的手腕,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去。
  “……”
  舒遇的唇角向上扯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又瞬间抿起,“你在说什么,一点都不好笑,我好讨厌你。”
  “可我好喜欢你。”
  他拉开后座的门,靠在门旁,示意她进去。
  “不行,想一想还是好生气,再晾你几天。”
  她气呼呼地转身要走,却被严昀峥从后背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小鱼,我受伤了,好痛,你不帮我看看么?”
  舒遇沉默半响,“严昀峥……”
  “嗯?”他覆在耳畔,她的耳朵发痒,忍不住耸起双肩。
  “你好茶啊。”她转过身,蹭蹭他的胸口,“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严昀峥摸着她微凉的手指,“外面冷,去车里。”
  舒遇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他阖上车门,也坐了进来,她便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
  车里弥漫着沉静的冷杉木味,久违的味道。
  舒遇揪着衣角,看了一眼他的腿,“那你的腿好多了么?”
  “你不是问了徐霖。”
  好丢脸。
  “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
  车内有些热,舒遇的脸都泛了红。
  她脱了外套,上身只剩了件单薄的针织衫,鹅黄色,暖融融的一团,在黑色的车内太过亮眼。
  严昀峥轻笑出声,又敛起笑意,严肃地说:“舒遇,我向你认错。”
  舒遇撇着嘴,越想越委屈,眼泪要坠不坠,“什么错?”
  “我不该让那些事困扰你,牵扯到你,或者说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所以才让你难过了。”
  暖光打在他的头顶,自上而下将他笼罩,长睫眨了眨,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他探身过来,指腹抚过她的眼睛。
  “不哭,是我错了,让你谈恋爱谈得不尽兴,很累是不是?”
  因这句话,大颗眼泪砸在严昀峥的手背。
  舒遇的心脏莫名胀痛,她抬起眼,注视着他,“不是,我不累。”
  “任何事都需要处理时间,更何况是情感,你抓到冷哥,内心肯定还没缓过来,是我不该那样咄咄逼人,我也有错的。”
  严昀峥的心颤了颤,“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还要不要和我重新开始?”
  抛却所有美好和糟糕的回忆,就仅仅是重新开始。
  她噗嗤笑出声,“什么重新开始啦,我只是生气你骗我而已,又不是和你分手了。”
  “是么。”严昀峥拢了拢她的肩,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但我害怕你永远不愿搭理我了。”
  “哪有,不止你忙,我这段时间也忙啊。”舒遇拍了拍他的后背,“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第一次谈恋爱会是这样,大家都不在最好的时间里。”
  严昀峥的眼睛紧闭,狠狠吸了一口她的味道,“我们在。”
  “嗯,现在在了。”
  舒遇抬手,摸着他眉骨上的创可贴,温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手掌握住她的手指,贴了贴,“没事,刀划的。”
  “刀划的!差点就要划到眼睛,你讲这么平淡?”她拔高声线,见他那副没所谓的神情,“严昀峥,你严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上次听到你坐轮椅了,你知道我多害怕么!”
  严昀峥吻在她的眼睛上,“好。”
  舒遇闭上眼,眼睫抖了抖,等了一会,却没有吻落下,她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睛,“你又捉弄——”
  有什么在闪闪发亮。
  她迅速眨了两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玻璃罩,里面装着一捧花,色彩明媚,似是蓬勃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