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 第42节
  厨房亮着灯,江知秋在给多多煮磨牙的牛膝骨,多多蹲在他脚边哼哼唧唧边甩尾巴边焦急地等,听到他过来的动静转头看一眼。
  “我走了,秋儿。”周衡说,“费阳他们从上个月假总说想来看你,过两天他们一起来,行么?”
  江知秋点头,“好。”
  顿了顿,他又说,“哥,再见。”
  “行。”周衡牵了下唇角,“好好养病。”
  江知秋目送周衡从厨房门口离开,脚步声渐渐远离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回锅里。
  江渡车开得稳,送周衡到家后没答应周承和林蕙兰夫妻俩坚持直接开车回去,走的时候捎上了林蕙兰下午去给江知秋买的零食,以及香瓜和葡萄的秧苗。
  周衡正要上楼,藏在雨衣里的大尺度杂志掉下来,被周承捡起来。
  周承看到有伤风化的封面,皱眉说,“你看这个?”
  “谁看这个了。”周衡从他手里拿过杂志,淡定卷起来揣进屁兜,“你儿子是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
  补请假那天缺的更新。之后还营养液加更
  第53章
  啾啾藏在楼梯口,等周衡一出现,它就一个蜘蛛弹跳扑过来。周衡把它捞到手上,听到林蕙兰和周承在楼下说话,“你们父子俩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直男?”
  “周衡说他是直男。”周承说,“他不说我也看不出他能暖在哪儿。还是我亲生的,怎么没遗传到我的暖?”
  周衡:“……”他爸原来还是个暖男。
  啾啾喵一声,周衡把小黄鸡还给它,抽出屁兜的杂志丢书桌上,又盯着思索两秒,找到衣服布料最少的那几页折起来丢进抽屉,慢慢沉下眉眼。
  周衡和江明晨都走了,家里又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虽然来了电,但家里莫名显得有些冷清。
  多多下午和那只柯基打完架后身上都是泥,江知秋带它去浴室洗澡,它不太愿意,但还是被逮着洗了一顿,江渡悄无声息站在浴室门前看了几分钟才离开,换了鞋帮陈雪兰拖地。邓奉华去浴室帮江知秋,他们给多多吹完毛出来的时候江渡和陈雪兰已经打扫干净地板。
  多多被洗得香喷喷,江知秋带它在客厅陪江渡他们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才回房间。
  他前世见过类似场景,所以他很担心江明晨。
  多多本来趴下去睡了,被他吵醒后打了个哈欠,看见他忽然坐起来,找到许久没用过的手机充上电。
  开机连上网后,手机持续震动了许久。几千条未读消息好几分钟才全部接收完毕,光他和费阳他们五个人的小群就占了三分之二。费阳和伍乐的名字都在前面,赵嘉羽名字后也跟着个数字——就算知道江知秋不看手机,在他回村里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是会给他发消息。
  江明晨只有刚回来不知道江知秋不用手机时给他发了两条,已经被压到下面。江知秋给他发了条消息,但没收到回复,他退出来看费阳发的消息。
  看到费阳说想来看他,江知秋回了他,放下手机盯着房间的屋顶发呆,微凉的风从窗的缝隙溜进来,蛙叫和虫鸣重新开始交响。
  良久,江知秋将脸埋进多多蓬松的短毛中,心底的焦虑被它身上越来越厚实的肉抚慰。
  雨后的第二天,山上的菌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大清早就有人提着一篮新鲜野菌从山上下来。
  江渡和陈雪兰一大早就去了山上,老爷子的坟果然被暴雨冲垮了一些,但夫妻俩早上没多少时间,打算下午再来给老爷子垒坟,下山的时候找到几朵被上山的人漏掉的野生鸡枞,江渡和陈雪兰顺手捡了,其中有一朵有江渡两个巴掌大。
  江知秋洗脸的时候看到泡在盆里的几朵伞把菇,问邓奉华哪儿来的,邓奉华说,“你爸妈下山的时候捡到的。”
  “听说今天菌子多,明晨那孩子不是说要和你去山上捡菌子吗?今天也没来找你。也不知道他和他爸到底怎么了。”
  江知秋听着没说话,心底忽然涌起淡淡的无力感,连简单的洗脸动作也觉得累。
  今天家里就江知秋和邓奉华在,没人管多多吃饭,多多拉完回来在客厅邦邦摔饭盆要吃饭,邓奉华听到声音后连忙出去给多多老爷放饭,江知秋扶着洗手台深呼吸。
  温泉镇街道上淹的水已经退了不少,周衡早上到教室的时候还听他们在说前两天那场突然的暴雨。教学楼和学生宿舍的一楼都被淹,学校被迫停课,他们的书原本都放在教室,但接下来没两天就是月考,张正让他们趁雨变小的时候去教室拿书,让他们待在宿舍看了两天书。
  “秋儿昨晚回我消息了我靠。”费阳来的时候受宠若惊告诉他们,“我昨晚第一次睡那么早,刚刚才看到他消息。”
  周衡眉梢微动,不动声色抬头,“回了什么?”
  “就说让咱们放月假的时候去找他玩,江叔会来接咱们。”费阳说。
  周衡点了下头,没再吭声。
  “秋儿昨天也回我了,问我游泳学得咋样。”伍乐把藏在书包带来的早餐给住校生分完回来,脸上都是汗,听到周衡和费阳的对话插进来。前两天下暴雨温度骤降,今早出了太阳,比下雨之前还热,已经隐隐有入夏的意思。
  周衡听着没说话。赵嘉羽从前面直饮机接水回来,路过周衡的座位时余光瞥到什么,低头看到一张大尺度猛男写真,脚步微顿,想说点什么,但还是走了。
  “看啥呢。”费阳注意到赵嘉羽刚才的停顿,顺着他目光也发现那本杂志,抽出来翻两下,指着其中一个只穿着四角短裤肌肉发达的男人问周衡,“我靠,你想练成这样?”
  伍乐拿过来看了眼,“靠,肌肉这么大。真的能练出来吗?”
  “不练。”周衡说,“纯欣赏。”
  费阳不是很能理解,“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可以欣赏的?”
  赵嘉羽忽然轻轻笑了声,周衡没回头,听到他在后面喝完水盖紧保温杯。
  现在教室人不多,他们这边的动静只引起了几个人抬头。周衡收起杂志放好,不久张正提前来教室守着他们上自习。
  江渡下午只有一节课,找其他老师调了节课提前回去,去山上修整完老爷子的坟后又回来收拾菜园,和江知秋一起把林蕙兰给的香瓜和葡萄秧苗种下去,江知秋挖坑的时候多多也来帮忙,将菜园刨得到处都是坑。
  江明晨回去两天没出现,期间江渡不太放心还去他家里看了眼,江知秋也跟着去了,但没找到江明晨人,只看到他爸。回去路上江渡问江知秋,“你明明哥联系你了吗?”
  江知秋摇头。江明晨没有主动联系他,他给江明晨发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复。
  后来江知秋又带多多去江明晨家附近转了几次,始终没见到人,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直到河谷的水位降回去,温中月考结束,费阳告诉江渡他们哪天放月假,约好时间江渡去接他们,消失已久的江明晨才终于出现。
  江明晨这段时间手机没在手上,现在也才刚拿到,看到江知秋给他发的消息后就先赶过来见他。他身体裸露出来的部分没见到什么伤,之前那些伤痕也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
  江知秋问他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江明晨没瞒着他,“被押着跪了几天祠堂。我爸不是觉得我是有病吗?他找了中药和符水给我喝,驱邪的黑狗血都被撒了三次,我说我治好了他才给我放出来。”
  江知秋微微皱眉,不太信,“真的吗?”
  “哪儿能呢。”江明晨叹口气,“除非我本来就是直的,被人掰弯才喜欢男人,说不定以后还真能重新喜欢女人,我这是天生的。要是不这么说我还得继续喝。实在太难喝了,我不想再喝,干脆跟我爸服个软。”
  江知秋沉默片刻问他,“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江明晨说。
  江知秋没说话了,江明晨刚从祠堂出来,看着实在累,江知秋带他去客房睡觉。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内,江知秋一直在想他说的话,直到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江知秋出去,看到江渡和陈雪兰从车上下来。
  ·
  周衡没什么兴致,但身体到底还在青春期,才摸没多久就来了兴致,快到时忽然有人给他发消息,屏幕亮起时周衡看到壁纸上的人,眼前却浮现一双湿润的眼睛,眉尾的小痣招人。周衡深呼吸了许久才抽纸巾擦手。
  月考结束,林蕙兰和周承都没盯周衡那么紧,但周衡回家后就进了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许久才出来,叫他吃饭也不吃,直接进了浴室洗澡,进去后不久就说忘了拿东西,让他爸帮他去房间拿睡衣。
  周承打开他房间门就闻到一股味道,地上扔着几个脏纸团,都是男人,周承一下就明白他儿子刚才在房间偷偷干什么,摇头心说到底还是青春期,这么猴急。
  周衡的睡衣就搭在书桌椅背,周承嫌弃绕开地上的纸团,刚拿起睡衣,忽然瞥到书桌的抽屉没关,不用打开就能清楚看到里面露骨的杂志,似乎被翻过很多次,内页已经有些卷边。
  第54章
  周六上午,江渡去镇上接费阳他们。
  赵嘉羽怀里抱着一捧向日葵,单手拎着两只塑料袋走在费阳和伍乐身后,伍乐同样拎了两只大塑料袋,费阳扛了个烧烤架,江渡打开后备箱让他们放东西。
  费阳放好东西后瞅到副驾驶上江渡给陈雪兰准备的玫瑰,“什么日子啊江叔,还给我雪姨准备这么红的玫瑰。”
  “谁说普通日子就不能给你们雪姨送了?你雪姨看到花心情好。”江渡笑着说,把向日葵放到玫瑰旁边,让他们都上车。
  “有江叔你这样做表率,我都不敢想以后秋儿谈恋爱会是什么样。”费阳嘀咕。
  他们三人都挤去后面,把副驾驶让给陈雪兰和江知秋的花,路上说起周衡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每次他们来看秋儿周衡都要和他们分头行动。
  “衡儿前两天下雨的时候回来过,昨天他说这次月假他要去趟蓉城买学习资料。”江渡知道周衡这次的行踪,周衡昨天晚上就提前告诉过他和陈雪兰,他看了眼后视镜,“他没给你们说?”
  伍乐说,“这个他还真没说。”
  “没事,你们仨来看秋儿也一样。”江渡说,“明天上午龙潭山上的庙子开素斋,我们打算带秋儿去看看。你们三个去吗?”
  “去。”
  这两天江知秋偶尔会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绝望感,有时候江渡叫他一起弄菜园他也不想动。他这会抬头看着天空,多多陪他站在屋檐下跟着抬头。江知秋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它也不知道江知秋在想什么。
  陈雪兰去看了菜园回来,见一人一狗都盯着太阳看,于是叫他们,“秋儿,多多。你俩不要盯着太阳看,伤眼睛。”
  她和江渡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周衡告诉他们江知秋又开始想自残后她和江渡都没敢掉以轻心,这段时间悄悄看他看得很紧。江知秋这段时间状态有些差,他们和邓奉华有时候会看到他会像现在这样抬头看着天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到她说话,江知秋低下头应了声,“好。”
  他眨了下眼,眼前有许多漆黑的光斑,眼睛微微刺痛,逼出了点眼泪,多多在他身边跟着眨眼睛。
  江渡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江知秋和多多在屋檐下眨眼睛。看到江渡的车到了,多多立马摇着尾巴去接他。
  “哎哟,到啦?”邓奉华打开窗和他们说话。
  “到了,奶奶。”费阳和伍乐还没下车就叫人,赵嘉羽稍微冷淡的声音跟在他们后面,“奶奶。”
  “诶。”邓奉华笑着连应三声认了人,她没怎么见到过这三个男孩,但经常听陈雪兰夫妻俩提起他们的名字。
  “秋儿。”费阳打开车门拿起向日葵走向江知秋,“你不是喜欢向日葵么,我们给你买了点。”
  江知秋接过向日葵,低声说了句谢谢,眼前被太阳烙出来的光斑已经淡了些。
  多多还记得他们的气味,扭着屁股和他们亲近,三个人都被它抽了两尾巴。伍乐被抽得跳脚,“我靠,江多多怎么这么胖了。”
  江渡拿过副驾驶的玫瑰捧下车送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的陈雪兰,陈雪兰有些不好意思,将花放到阴凉处,打算待会再去插起来。江渡送给她的花她经常会插起来放在房间床头,如果多她就插起来放一些到江知秋的房间或者外面的客厅。
  费阳和伍乐把晚上要烧烤的东西都从后备箱搬下来,多多闻到味道想去捣乱,被江知秋叫回来。赵嘉羽和他说话,“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知秋目光看向伍乐,突然说,“乐乐的游泳学会了吗?”
  前两天他才刚问过伍乐,赵嘉羽想起回来前周衡特意找他提过伍乐学游泳的事,说,“差不多了。”
  “那就好。”江知秋说。
  “对不起。”他又说。
  赵嘉羽眉梢微动,“怎么了?”
  江知秋却没说话。
  他应该要一直关心伍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