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顾然,顾太夫人心疼的直锤心口,老泪纵横。
  “大夫,我孙儿怎么样?他怎么现在都人事不省?”
  大夫在木青的帮助下,查看了顾然身后的伤,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回答道:“太夫人,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快让人备好热水,匕首,银剪和烈酒,老夫要给侯爷取出那枚小箭。侯爷现在不醒怕是因为箭上有毒!”
  顾太夫人一听,当即也不再细问,只一叠声得吩咐下人准备刚刚大夫提到的东西。
  一时间,屋子里的下人忙忙碌碌,手慌脚乱得准备大夫需要的东西。而另一边,凌红只呆呆地望着顾然泛着微青的双唇。
  这显然是中毒才有的模样,普通的外伤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等到木青帮着大夫给顾然灌下了提气的参汤,顾然才微微动了动眼眸。
  “太夫人,屋子里人太多,可否只留下几个伺候的人,其他人先出去?”
  顾太夫人一脸焦急道:“好好好!”
  她抬头望了一圈,指了指木青和凌红留下,自己便带着所有人出了内室。
  “木侍卫,请速速脱下侯爷的衣衫,将人伏趴在枕上。”
  大夫一边交代,一边净手,现在正拿着烈酒浇在匕首上面。
  凌红跪在床前帮着解了顾然的腰带。
  木青扶着顾然的人,等到凌红脱下顾然的衣服,只光着上半身,将人轻轻伏趴着放在枕上。
  大夫手里拿着匕首和干净的毛巾,用毛巾包住箭尾,拿着淋过酒匕首朝那箭伤处一划,当用力握着毛巾一把拔出顾然背上的箭。
  满屋通明的灯火下,那小箭头上竟泛着幽幽暗光!
  大夫在箭头拔出的那一刻,一股鲜血从伤处飞溅而出,洒在床帐上。
  “再去拿酒来!”
  凌红闻言当即快步走至桌前,提着酒壶淋向大夫已经伸出床位等着的匕首上。
  大夫满头大汗,“箭已经拔出了,只是箭上有毒,我得给侯爷好好清理一下伤口。”
  随后又拿已经用酒水淋干净的匕首,在顾然背上的箭伤处轻刮。
  每一刀下去,那伤口就不停地冒血,直到大夫停手,撒了些止血散上去。只是这止血散效果有限,顾然伤口上的血还是流个不停。
  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的两人,沉声道:“侯爷的伤口,老夫已经刮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个人来给侯爷止血和缝合。”
  “你们两个谁来?”
  “我来!”木青急忙道,这里只有自己上过战场,会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和包扎。
  凌红垂眸看着顾然原本泛青的唇色已经开始变得毫无血色,原本该躺在这里的是她。
  “我会,木大哥,麻烦你帮我将烛台拿过来,我来给侯爷止血。”
  自己就是再恨他,可是今夜他受伤都是为了给自己挡住暗箭。凌红做不到视而不见。
  木青满脸焦急,凌姨娘一个弱女子,如何见得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若是耽误侯爷的伤情,他木青就是死一万次也没用。
  木青拒绝道:“姨娘放心,我来处理就好。”
  “木大哥,你是怕我借此害他性命吗?”凌红慢慢接过大夫手里的匕首,看了看,还好她们准备的是银质匕首。
  “我能用火为侯爷止血!”
  “那就太好了!刚刚老夫洒在伤口止血散,根本就止不住侯爷伤口的血,姑娘若是真的有办法能给侯爷止血,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当即将按在顾然伤口上的毛巾也交给了凌红,转身端了烛台来。
  只是刚刚将烛台放在床边的案几上,老大夫整个人就软到在地上。
  “刚刚给侯爷清理伤口,已经耗尽在下全部心力,所以只得换人来做接下来的事,还请两位不要怪罪!”
  木青知道,他们一路赶到芜青院时,这大夫几乎都累得半死。现在能撑到给侯爷清理完伤口,着实是尽力了。
  木青看着凌红已经拿开了顾然伤口上的毛巾,正仔细找冒血点。
  “换个小一点的干净帕子来,”凌红头也不抬得朝木青吩咐,抬手接过木青递过来的干净帕子,不断地擦拭伤口,一边擦,一边拿着匕首在火烛上烧,直到匕首尖烧得发红。
  木青不解,平日里他烧匕首去处理伤口,也没有烧得这么烫的。
  只见凌红动作极为利索,拿起帕子后,一手执匕首朝正涓涓流血的伤口烫去,只是时间极短,且只用匕首尖。
  “嗞!”“嗞嗞”很快,木青都能闻到空气中皮肉烧焦的味道。凌红烫一下出血点,顾然就疼得震动一下。
  伏趴在枕上的顾然,被烫的满头大汗,手脚也乱动起来。
  只是凌红手上动作却不见停,等烧红了匕首尖,就烫一下伤口冒血的地方,一边还让木青按住乱动的顾然。
  烫了大概十来下,才完全拿开原本按住伤口的帕子。
  凌红长吁一口气,满头大汗道:“好了!”
  木青定眼一看,果真伤口不怎么出血了。
  凌红缓了缓神,起身去水盆旁洗干净了手,又坐回床边开始给顾然缝合伤口。
  这箭伤原本不大,也不需要缝。
  但是这箭头上带了毒,所以大夫也不敢硬拔,只得在
  伤口处划了一条口子,方便取出箭头和刮去被毒药渗透的血肉。所以现在这伤口会需要人用线缝起来。
  凌红看了看眼前简漏的条件,只得安慰起自己,这里不是她原来的那个时代,有什么用什么就好了,至于顾然能不能抗住这一关,就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凌红倒了一碗酒,又将针线都浸泡在里面,过了半盏茶的时候,又洗干净手,将浸过烈酒的针线穿好,一点一点给顾然缝起伤口来。
  这时大夫也微微缓过来劲来,取出装有麻沸散的布包,朝着乱动不安的顾然鼻间捂去。
  只几息的时间,顾然便已经睡着。
  凌红一边熟练得打着结,一边用同样是烈酒泡过的银质剪刀剪断线头。
  等到给顾然包扎好伤口,已经快到寅时末了。
  只是冬日里天色亮的晚,若是换作夏日,这会怕是天都要亮了。
  折腾了一夜,整个魏平侯府才渐渐安静下来。
  第20章 养伤
  顾太夫人在芜青院正房的外室炕上守了一夜,才听到里面为顾然疗伤的人出来的脚步声。
  她急忙起身道:“大夫,如何了?”
  大夫熬了一夜,红着眼拱手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箭上带了乌头毒,虽然已经刮去了渗了毒的血肉,也服下了解毒之药,但还需好好养伤,不可操劳。”
  “好!那然儿他现在——”
  “侯爷现在已经喝下解药睡下了,只要过了三天后,不再发烧,好好将养即可!”
  顾太夫人闻言才微微放下心来,只是她上了年纪,又这么提心吊胆一夜未合眼,当即就有些支撑不住。
  余妈妈见状,立即吩咐婆子抬了轿撵要送顾太夫人回欣荣堂歇息。
  “这里——”
  余妈妈会意,安抚道,“老祖宗放心吧,老奴已经叮嘱了凌姨娘照看好侯爷,大夫也安排好了住处,随时都能给侯爷诊治。”
  顾太夫人慢慢阖起双目,点点头,“让他们好好照顾侯爷,有什么需要的药材不必回我,直接去库房拿,还有—芜青院的下人照顾侯爷有功,每人赏银二两,等到侯爷痊愈后还有重赏!”
  “哎,老奴省的,老祖宗歇会吧,奴婢已经知会过库房那边了,大夫那里也打点好了。”余妈妈一路随着轿辇走着,一边细细回禀道。
  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顾太夫人才放心得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在轿辇上睡着了。余妈妈见人已经累得睡着了,从一旁丫鬟的手里拿过毯子给顾太夫人盖好,又悄声嘱咐抬轿的婆子走稳一点。
  又是吃饭,又是弹琴,还遇到了刺客,等到了回了芜青院时,凌红又帮着大夫给顾然处理了伤口。
  折腾了整整一夜。
  饶是木青这会放松下来也觉得困乏得不行,更何况凌红这副弱体?
  凌红想起从前的自己,有时连轴转两天都能嘻嘻哈哈,现在,这副身体不过是一夜没有合眼,就累得头重脚轻。
  睡梦中的顾然不知梦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身子,却被一股剧痛从梦中惊醒。
  看着自己只着里衣的上半身和肩上绑着的绷带,顾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他慢慢抬起靠近凌红的那只手臂,想要给已经趴在床头睡着的她盖个毯子,却不料还未抬起就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顾然怕吵醒人,只得咬着牙放弃了这个想法。
  借着屋外射入房中的阳光,她光滑细嫩的脸庞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泛着透明的光。
  许是压在头下的胳膊有些发麻,她绯红的嘴唇嘟囔了几句。
  顾然看着凌红眼下的黑青,就知这人定是看顾了自己一晚上,哪怕后背上的伤还在阵阵隐痛,顾然也压制不住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