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商城是他做起来的?”
  “对啊,你不知道吗?”蔡微微说,“我们职规课都拿他当教材,就最顶的那几个牌子,当初都是他一个人背着个包去新西兰一个个谈进来的。”
  施绘还真不知道。
  蔡微微说着又喜笑颜开起来:“而且他多帅呀,可能他就是长得高冷,你才觉得他脾气不好,不过是我的菜,老罗如果长他那样,我愿意天天在这儿加班。”
  施绘没再接茬。
  等到了下班的点,她才瞥见罗能回了工位,手里还捧着一杯咖啡。
  蔡微微从厕所回来,跟她说又下雪了。
  施绘把她拽到身边,小声问:“老罗这个职级,跟商城的邵总也能谈得上事儿吗?”
  蔡微微被她一问,眼睛眯了眯:“你提醒我了,我下午还琢磨呢,老罗怎么能把小邵总给惹生气了,他也不是从商城调过来的呀。”
  施绘跟她使了个眼色。
  “明白。”蔡微微比了个手势,“你等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摸着转岗的机会。”
  雪果然下起来了,还不小,施绘没带伞,不想冒雪走到地铁站,于是在公司门口排队打车。
  软件上排队的人不比白天少,她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前进了几名。
  倒是也不赶时间,刚刚下楼的时候她收到邵令威的微信,比他们不吵架的时候简短一些:「晚上有会」。
  施绘乐得清闲,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栋楼,听蔡微微说邵令威的办公室就正对着这边,具体几楼哪间她暂时还没打听出来,又等了十来分钟,前面终于只剩两个人。
  她捧着手机,盯着那个数字在心里读秒,读着读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施绘吓了一跳,转头看对面工位的那个男同事龇着个牙朝她笑:“还没走呢施绘。”
  “哦,在打车。”她笑笑,拉开了一点距离,“羽哥也没走啊。”
  “罗哥让准备点材料。”他说,“下雪天难打车,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那边。”
  “没事,快打到了。”施绘把手机拿起来,看上面那个数字虽然还是没有变化,但应该快了。
  “一脚油门的事儿,当谢谢你今天的咖啡了。”
  施绘正愁怎么拒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车的界面变成了来电显示,上面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我接个电话,你先走吧羽哥,没事的。”她说完背t过身,但听对方在身后说我等你。
  邵令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到家了吗?”
  施绘说还没,在等车。
  邵令威怪里怪气地问:“等谁的车?”
  她觉得莫名其妙,有点无语:“能等谁的车,我打车。”
  “取消吧。”他说,“我来接你。”
  施绘有点愣:“你不是开会吗?”
  邵令威没回答,只管自己说:“五分钟,在那儿别动。”
  施绘正纳闷,电话就挂了。
  她赶紧回到打车的界面,前方排队还是两个人,她果断取消了订单。
  “走吗?”
  她才想起来身后的人还在。
  “谢谢你啊羽哥。”施绘转身指了指手机,“我朋友刚刚说来接我,你先走吧,慢点开,明天见。”
  拒绝到这个份上,对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那我先走了,明儿见。”
  施绘看他撑伞上车离开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邵令威电话里说的五分钟已经只剩下不多的时间。
  一切回归安静,施绘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被耍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越来越强烈,她重新拿起手机,咬牙切齿地拨完号码,一抬头看见纷乱的雪色中一个撑伞的身影匆忙踏来。
  邵令威走得很急,每一脚都踏溅起细碎的雪,等走近到能看清她才渐渐放缓步子,低头去瞧手里震动起来的手机。
  隔着有些距离,施绘觉得自己没有看真切,邵令威低头的瞬间居然浅浅笑了。
  然后他手腕一提把那通没有必要的电话接了起来。
  施绘听见耳边很近的声音,似乎也带着轻喘的笑意:“这就没耐心了,施绘?”
  第09章
  在揣度他意味的犹豫间,施绘失手挂掉了电话。
  邵令威察觉通话被挂断,眉头拧了一下,又加快脚步走过来,没一会儿就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下。
  他没收伞,看着有些愣神的施绘说:“不走?”
  施绘提了一下手里的包,慢吞吞地朝台阶挪了两步:“走啊。”
  邵令威无端叹气,又往前一步伸手扶了她一把,顺势就将她揽到怀里,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
  “急也是你,不急也是你。”他像是埋怨,语气却不重。
  潮湿的空气里,他身上的乌木香渗出一点苦薏来,施绘挣了一下,却感觉他环着自己肩膀的手也随着施了点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公司大门前,碰着谁看见了都说不清楚。
  她于是赶紧卖乖:“这样我不好走路了。”
  邵令威却没如她预料地松手,反而低下头看她说:“什么意思?不好走路,那要我抱你不成?”
  施绘听了面颊不由自主地就烧起来,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你少乱来,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邵令威轻笑一声,手臂松了劲,只虚虚地环在她身后:“我要是乱来,你又准备使什么坏?”
  施绘撑着他肩站稳,抬眸睨他一眼不高兴地说:“谁坏得过你。”
  她讲完就往前走去,脸颊落了一点雪,但很快又被倾过来的伞面遮住了头顶。
  邵令威在身后拉了她一下:“你往哪儿走,我车在那边。”
  施绘没搭理,拐了个弯,一路安静到他们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邵令威的车位紧靠着电梯间,施绘一眼就瞥见了他那辆最常开的黑色添越,早上她见着这车扬长而去,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
  邵令威把车钥匙丢给她:“你先上去坐着。”
  施绘问:“你去开会?”
  他言简意赅:“不开了。”
  “那你去哪儿?”她问。
  邵令威瞅她一眼:“狗不要啦?”
  来去没有太久,邵令威再带着橘子下来的时候施绘第二个短视频都还没有刷完。
  她从副驾驶上下去,帮忙开了门,然后把橘子的小毯子铺开,随即跟着上了后座。
  邵令威扶着车门不让她关上:“你坐前面来。”
  施绘拿狗当幌子:“它这会儿粘我。”
  橘子也确实一个劲儿地拿头蹭她,它是那种一会儿没见着就怪亲密的狗,但这热度大概率持续不了几分钟。
  邵令威不说话了,关车门的声音有点重。
  橘子热闹了两分钟便趴在后座上打瞌睡了,施绘觉得这沉默的气氛有点难捱。
  她于是也只能靠在车窗上假装小憩。
  突然开过一个减速带,她没防备,脑袋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邵令威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说:“不是故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跟此地无银一样,施绘边揉着脑袋边瞪他的侧脸:“最好是。”
  邵令威借此跟她搭话:“你早上怎么去的?”
  施绘心想他怎么还好意思问的。
  “嗯?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施绘不耐烦地说,“能不能先把今天的下午茶钱报销了?”
  邵令威短促地笑了一声,瞟了眼后视镜,居然很有耐心地问她多少。
  施绘狮子大开口说了个数,又煞有介事地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邵令威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后往她怀里一丢:“随你。”
  施绘没想到他认真的,吓了一跳,两只手举起来,仿佛他扔的不是手机而是炸弹。
  “密码是橘子生日,别告诉我你忘了。”他说。
  施绘忘不了,邵令威给她写的喂养手册第一条就是橘子的生日,日子还挺特别,就跟她差一天。
  但她可不准备打开。
  “你自己来,我怕我一个见钱眼开,收不住手。”施绘把他的手机拿起来,身子探过去送到了杯座里。
  邵令威瞥了一眼,哼笑说:“你要是真有拿空我的本事,怕什么收不住手。”
  施绘没听明白,也懒得琢磨,对着后视镜摆出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
  到家已经快八点,施绘用最快的速度做了三菜一汤。
  邵令威下车以后直接带着橘子在车库里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电饭煲还没跳灯,他就先去卧室洗了个澡。
  施绘叫吃饭的时候他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簇湿法碎落在额头上,衬得眉眼也有些朦胧。
  施绘看得一愣,问他要不要再去吹会儿。
  邵令威懒散着语调说太热不吹了。
  快速解决完晚餐,施绘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意看电视,实际看着邵令威把餐盘都冲干净塞进洗碗机里,最后熟练地抹干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