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44节
  那具傀儡从最初的冰冷如铁。
  到后来竟变得灼烫惊人。
  这诡异变化,冰火两重的极致交替,更带来难以负荷的冲击。
  几乎碾碎人的神志。
  硬要比较。
  竟也说不得和上次在玄冰矿石上被做到昏死过去。
  哪一回更轻松些。
  终究还是伤了喉咙。
  一道灰影应声浮现,无声地单膝跪落在床榻边。
  正是迟清影的暗卫。
  无问。
  迟清影取出一片仅有米粒大小,蕴着奇特银光的碎片,交给了他。
  “去查。”
  这是他炼制每一具银白傀儡时,都会留下的本源碎片。
  独一无二,用以追踪或操纵。
  无问稳稳的接过碎片,纳入怀中。
  然而,指令已下。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离开。
  无问反而抬起裹着绷带的脸。
  那双罕见的灰色眼眸,静静望向了迟清影。
  迟清影仿佛迟钝了片刻,才察觉到对方的停留。
  他并未抬眼,只是抬手,用指尖压按在微微酸胀的额角。
  哑声开口。
  “我无碍,去吧。”
  无问深深望了一眼主人苍白倦怠的侧颜,这才垂首,身形如烟,消失在了原地。
  室内重归寂静。
  迟清影长指仍搭在抽痛的额角。
  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浩渺的月影泽。
  是谁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在月影楼森严的防护中来去自如?
  是昨日结怨的天衍宗门人,伺机报复?
  还是魔教中,那几位始终视他这少主为眼中钉的护法长老?
  抑或是,其他觊觎郁长安遗物的元婴老怪?
  可这些人,如何能让月影楼重重禁制都尽数失效?
  更不可能,有人能在迟清影面前那般精准地操控傀儡。
  而且……
  迟清影心下微沉。
  又有谁,能握得住那柄天翎剑?
  按理说,这柄认主的至宝,除了郁长安和他。
  绝无第三人能驱使自如。
  迟清影强打起精神,放出神识,探入储物戒中。
  天翎剑安然置于其中。
  剑光温驯流转,完好无损。
  并无丝毫异常气息。
  也没有任何残留的灵力波动。
  迟清影眉心蹙得更紧。
  他又凝神,内视起了自身。
  这一查,却让他再次微怔。
  昨日因强行催动蚀气而反噬,千疮百孔几乎碎裂的经脉。
  此刻竟当真修补了许多。
  那蚀骨钻心的剧痛,也似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种反常的“恩惠”。
  于迟清影而言,却更如同剧毒前裹着的蜜糖。
  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帮他。
  尤其是……
  以这种方式。
  一个匪夷所思的荒谬猜测。
  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让迟清影指尖都有些微微发凉。
  他再次细致探查周身。
  紫府清明,丹田无碍。
  周身经脉除了旧疾和昨夜不堪承受的后患,竟再无其他入侵的暗手或毒种。
  仿佛那场凌虐,只是为……
  清除一番剧毒?
  眉心微蹙的痕迹并未舒展。
  反而凝结成更深的困惑。
  迟清影在窗边静坐了许久。
  直到楼外隐约传来人声,他才压下纷乱思绪,起身,换了身素雅衣衫,缓步下楼。
  刚至楼前,方逢时便找了过来。
  “前辈!”
  “今日已经备好了灵食,您要一起去用些吗?”
  迟清影修为未至金丹,尚未辟谷。
  但在守灵的这七日。
  他却粒米未进。
  甚至应该说,自郁长安走后,迟清影就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反而在一直咳血。
  这时,迟清影也依然没什么胃口。
  他正要开口,余光却猛地扫见了一道身影。
  迟清影目光倏地一凝,定定地越过方逢时,望向其身后不远处。
  一道熟悉至极、挺拔冷峻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穿过晨雾,缓步而来。
  是那具郁长安的傀儡!
  迟清影的周身瞬间绷紧,宽大衣袖下的指尖蜷握。
  又是它?
  青天白日,竟也如此放肆?!
  方逢时被他陡然迸发的森寒气势惊得一愣。
  他顺着迟清影的视线望去,却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方逢时不禁有些紧张:“前辈,怎么了?”
  眼见那傀儡步步靠近。
  迟清影的指尖已悄然泛起一丝凌厉的银光。
  恰在此时,另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迟兄,方道友,原来你们在此。”
  只见傅九川带着一名容貌清丽的女修走来。
  那具郁长安的傀儡,竟也一同随行。
  那女修与迟清影在魔窟时早见过。
  是林薇。
  没等迟清影发问,林薇上前一步,已是对他郑重一礼。
  “多谢迟仙友慷慨解困。”
  她言辞恳切,目光清澈。
  “此番若非您借出的这具银白傀儡,及时吸纳了残留的蚀气,藏书阁内诸多珍贵孤本经卷,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此恩,林薇与同门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