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56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傀儡的动作并非全然陌生。
  禁锢在迟清影腰间的手臂,其收拢的弧度与力度。
  竟与郁长安的生前习惯分毫不差。
  身后那具傀儡,略带强势的姿势;还有身侧那只按住他的手。
  竟以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节奏,轻轻摩挲着他被钳制的手腕内侧。
  这些本该温情的细微动作,此刻由多个冰冷无情的个体同时做出。
  不但毫无暖意。
  反而因那份扭曲的“熟悉感”,而显得无比骇人。
  正因为它们模仿得太过逼真,每一个细节都像极了那个曾真实存在过的人。
  才如此悚然恐怖。
  温馨的居室沦为鬼蜮,最熟悉的面孔化作最深的恐惧。
  本该带来慰藉的触碰变成冰冷的侵犯。
  这无疑是真正的自作自受。
  “……!”
  当第一缕灼热的剑意抵入时,迟清影下意识便想咬住自己的唇。
  试图以疼痛维系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指已不容拒绝地探入他微启的唇间。
  带着薄茧的指腹强势抵住了他的齿关。
  仿佛就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伤权利,也被彻底剥夺。
  似乎这具身体,只被允许留下一个人的印记。
  承受一个人的予取予求。
  剑意猛地掼入,迟清影浑身剧颤,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齿关下意识地狠狠咬下,却只在那傀儡坚硬如玄冰的指骨上留下徒劳的印痕。
  眼前数双冰冷的金色眼瞳在痛楚中开始摇晃、模糊。
  视野蒙上水汽。
  他只能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克制着,劝慰着自己。
  好在……
  就算傀儡众多,每一次能侵入的。
  终究只有一个。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浮现。
  竟是转瞬便被碾得粉碎。
  细薄的膝弯被另一股力量稳稳托住抵开,存在感根本不容忽视。
  一只冷硬的手掌强硬地覆上迟清影紧握的拳,不容分说地挤入纤长白皙的手指,将灼烫的剑意抵在他微凉的掌心。
  更令人骇然的是,就连受不住而蜷缩的足心,都被那磅礴的剑意同时占据。
  灼热如同附骨而来。
  竟执意烙印在这单薄身躯的每一处。
  迟清影猛地睁大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缩至针尖。
  难以置信的荒诞感席卷全身。
  他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最污晦的噩梦。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这样?
  “不必担心。”
  男鬼低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他就站在那具端坐的尸身旁,恰能透过重重围拢的傀儡,精准地锁住迟清影惊骇的眼眸。
  他甚至还用着一种郁长安式的耐心,解释说:“不会浪费的。”
  “最后的剑意与精元,都会悉数渡给你。”
  话音未落,身后那蓄势已久的对待毫不留情地加剧。
  猛地开始了凶狠的挞伐。
  迟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惹得腰身弓起,声音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难道、就只有如此,才能解毒?”
  他惊怒交加,眼角被逼出湿润的绯色。
  “分明是你,执意羞辱……”
  男鬼幽深的目光,掠过他因剧痛和愤怒而潮红的眼尾,停在那将坠未坠的泪滴之上。
  “若不借双俢之法,疏导调和。”
  他的解释竟还如此坦然平静。
  “煌明剑意足以焚尽你孱弱的经脉。”
  双俢?
  迟清影几乎要被这荒谬的言辞气笑。
  这分明已是,轮修了。
  他周身无一处得以幸免。
  不仅身内承受着灼然剑意冲刷的胀痛。
  就连外在,那些被傀儡碰触包裹的地方。
  微凉的腕骨,纤细的脚踝,甚至蜷缩的足弓,痉孪的蹆跟。
  同样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与侵蚀。
  即使剑意被分摊,煎熬也丝毫未减。
  内外交加的折磨。
  仿佛将每一寸感观都拖入滚熔的炼狱之中。
  更有傀儡,抵着迟清影柔软的小复重重碾过。
  与体侧那肆的力道里应外合。
  逼得那层薄薄的肌肤,显出一道惊心的清晰弧度。
  那被撑硌出的轮廓清晰可见,如同孕育着某种非人的异物。
  带来难以言喻的冲击与恐惧。
  迟清影眼前隐隐发暗。
  这鬼物……阴毒,远超想象。
  可恍惚间,迟清影又想起那七日七夜。
  彼时,还是活人的郁长安,也总喜欢用温热宽大的掌心,紧紧按覆在他的小复,感受其下的细微痉孪。
  不容他分毫退却。
  这点倒是……
  从一而终。
  无论为人,做鬼
  这人恶劣的癖好,竟是从未改变。
  迟清影强迫自己在翻腾的风暴与混沌中凝聚心神。
  灼烧的痛楚与剑意的冲撞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必须思考。
  为何这男鬼执意要为他解毒?
  纷乱的思绪隐隐指向一个推测。
  或许,是因为昔日与郁长安的双修。
  让迟清影自身也成了这鬼修存在的“锚点”之一。
  而蚀气阴毒。对魂体修行或许也大有妨碍。
  故而这男鬼才会如此忌惮。
  执着于为他祛除,甚至强硬地禁止他再去接触。
  这也能解释,为何至今为止。
  这男鬼从未真正以本体碰他。
  ——先前是傅神傀儡,如今也只是操纵傀儡群。
  这对迟清影而言,竟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仅仅是这些平摊了剑意的傀儡,所带来的刺激已如此酷烈。
  几乎要将他逼至崩溃。
  倘若,是男鬼亲自来……
  迟清影简直无法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