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化成一滩水了,那就跟银钱被水冲走了一样!
  舒满仓迟疑道:“不然我们挖一个地窖吧,左右冬日里也要存菜。”
  有了地窖,不用的冰就可以先放在地窖里,这样一来就能保存得久一点。
  “好!我本也是打算等官司了了就找人挖一个地窖的。”
  舒满仓忙道:“这活儿我能干,我给人挖过地窖!”每年农闲的时候他都会出去找活儿干,不管是挖地窖还是盘炕,舒满仓都能行!
  “好!”舒春华也不纠结,亲爹现在是愧疚得很,不让他干活儿给家里做贡献,他会很不好过。
  “明日父亲上堂不必怕,我和娘会在外头看着您的!”舒春华笑着说。“我相信父亲一定能为小山讨回公道!”
  “只是,明日二叔和爷爷肯定也会去,若爷爷用孝道压您……您少不得挨板子。”
  挨板子倒是其次。
  舒春华是对舒满仓不放心。
  她爹,过于孝顺了。
  舒满仓闻言就看向梁氏,梁氏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舒满仓知道妻女是不信他,他心中发苦,然而却说不出什么保证的话来。
  一切都得看他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夜里,舒满仓夫妻俩躺在床上,都睁着眼睛。
  过了许久,一直默默流泪的梁氏才道:“当年,若是没有你选我,用半袋杂粮换了我,我恐怕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孩子娘……”舒满仓看着她的背影,哽咽了。
  梁氏继续道:“可是,再大的恩情,这些年我跟着你吃糠咽菜,给你家做牛做马也还干净了。”
  “从今往后,我只为我的一双儿女活着。”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舒满仓被愧疚包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抬手放到梁氏的肩膀上,想跟她说句抱歉的话。
  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梁氏动了动肩膀,又挪了一下身子,拉开了和舒满仓的距离。
  她这般,舒满仓就像是吃了黄连,整颗心都泡进了苦水里。
  ……
  第二天一大早,用完早饭的一家人就往县衙去了。
  到了升堂的时间,县衙外头已经围满了人。
  舒满仓作为原告,已经站在了县衙的院子里,姚木匠作为被告也来了。
  满脸横肉的姚木匠上来就狠狠地瞪了一眼舒满仓,凶横极了。
  舒满仓没有退,他满眼恨意地瞪了过去。
  姚木匠不屑地冷笑道:“你是自讨苦吃!”
  “一个乡巴佬而已,别以为做了县令大人的亲家,就能改换门庭,就能惹老子!”
  “你算个鸡儿!”
  “你信不信,县令大人会趁机把你给打死了,让你的闺女没了丢人现眼的父母兄弟,孤身一人进县令府?”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外头密密麻麻的人群,故意凑在舒满仓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明跟你说,方家就是个火坑,方衙内可不只是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这点儿小毛病,他啊……
  舒秀才家的姑娘为啥宁愿选一个破落户也不愿意嫁进方家?
  不过啊,你是没机会知道了!
  今儿负责打板子的人老子都已经收买好了,要往死里打!
  等你死在衙门,老子再使点儿手段弄死你的婆娘,回头啊,你两口子的魂儿看能不能飘进方家,瞧着你们的闺女怎么被一点点儿地折磨死……
  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姚木匠嚣张地笑了!
  娘希匹的,就是因为舒家的那个小崽子,他让方衙内讹诈了二百两走,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那就只有挑软柿子报复回来!
  舒满仓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瞬间握紧了,正当他想要扑过去跟姚木匠拼了的时候。
  衙役们来了。
  他们排成了两排站定,水火棍儿如雨点般敲击地面,发出密密匝匝的‘嘭嘭’声音。
  “威武……”
  “县令大人到!”
  水火棍的声音落下之后,立刻有人喊道。
  舒满仓连忙跪了下来。
  姚木匠也跟着跪了下来。
  方县令来了,坐上了首位。
  杨县丞和曲主簿也来了,两人分别坐在县令大人的左右下首。
  姚木匠跟杨县丞对了下眼神,然后就对舒满仓露出一个‘你死定了’的笑容。
  果然,县令大人的惊堂木一拍,就道:“来人,杀威棍伺候!”
  舒满仓心下一凉,姚木匠……姚木匠说的是真的?
  他慌忙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舒春华母女。
  见两人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住,无依无靠,彷徨无助,恐惧便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
  他真是太没用了!
  这么大个男人,居然连妻儿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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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果然是官官相护啊!”
  “可不咋的,那姚木匠可有杨县丞当靠山,那汉子还敢告姚木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不然,姚家先前虐死那么多孩子,也没见人来告。”
  “告啥呀告!”
  “能把孩子卖进姚家那虎狼窝里,拿了大钱,就知道那是死路一条,可不能来告状!”
  “这人儿咋来了?”
  “哎哟喂,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我跟你说啊,最近县里闹得沸沸扬扬……是舒秀才背着兄弟,把侄儿给卖了的!”
  衙门外,不但舒春华母女挤在人群里,除去已经在堂内等着作证的舒墨庭和舒老头,舒春芳等人也挤在人群里。
  梁氏紧紧地抓着舒春华的手,把她的手抓得很疼,但是舒春华一声不吭。
  把舒春芳护在怀里的姜二牛人高马大,一眼就看见了被挤在边缘的舒春华母女。
  舒春华稍微侧头,就和姜二牛的视线对手上了。
  他们的位置都靠前,也不知姜二牛是不是故意的,他和舒春芳竟然很快就朝他们靠了过去。
  两人站定之后,依靠在姜二牛怀里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的舒春芳斗鸡似的朝舒春华母女挑了挑眉。
  目光充满挑衅。
  她故意娇嗲:“二牛哥,好挤啊……”
  姜二牛连忙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张开双臂硬是给她扩出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空间。
  “芳儿,现在呢?”
  舒春芳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娇笑道:“现在好多了,刚才奴家胸闷得慌。”
  明明是跟姜二牛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舒春华的。
  给梁氏气得恨不能扑过去挠花她的脸!
  贱人!
  舒春华鄙夷道:“哪儿来的窑姐儿,到衙门口来搔首弄姿招揽生意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明明男人都给她争出来位置,她还跟蛇似的贴在男人身上。
  青天白日里在外头,大庭广众之下!
  可不就只有窑姐儿才能干得出来!
  不对,窑姐儿也只敢对走进烟花柳巷的男人们动手动脚,哪里敢当街发骚!
  当街发骚搞不好要被抓起来骑木驴儿的!
  众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和鄙夷的眼神让是舒春芳一惊,她刚才太过得意,一心想刺激舒春华,倒是忘了……
  “你……大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都把县令家的婚事让给你了,你怎么还不满意,还要在外头坏我的名声?”
  舒春芳连忙站好,和姜二牛拉开距离,掏了帕子抹泪,委委屈屈地说道。
  舒春华轻哼一声:“这么说来,堂妹你是不甘心,不甘心将婚事让给我?”
  她这话风轻云淡,但是呢,却狠狠地戳了以为自己个儿戴了绿帽子的姜二牛的心!
  舒春芳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妥当,她有些恼羞地道:“你别瞎说,我和二牛哥是两情相悦!”
  “我没有不甘心!”
  梁氏呸了她一脸唾沫:“勾搭堂姐的未婚夫,好意思说两情相悦,哪儿来的脸说你让了婚事给人?
  分明是你和堂姐的未婚夫有了奸情,才非要换亲!
  你们一对儿奸夫淫妇,要不是我家孩子心善可怜你同意换亲,你们现在就该被浸猪笼!”
  闺女还没嫁人,难听的话就该她这个当娘的来说!
  梁氏对舒家二房可谓是恨之入骨,对舒春芳这个抢她闺女姻缘的贱人,更是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
  喔,对于舒家老宅那些人,梁氏是平等地憎恨。
  舒春芳被骂得满脸通红,连着被骂进去的姜二牛伸手指着梁氏:“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不然……”
  哼!
  本想着以后可以想法子把大丫养在外头,他不介意拉吧一把舒家老大两口子。
  但就梁氏这个态度,他决定将来无论舒春华如何求他,他都不会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