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方永璋踹了一脚全福:“还不去帮忙!”
  “小爷饿了!”
  全福颠儿颠儿地跑去灶房帮忙,呜呜呜,衙内总算是发善心了,愿意带他来舒家了。
  饭菜上桌,舒春华换了一身儿衣裳才来堂屋陪着方永璋用饭。
  方永璋嘀咕:“不是有厨子了么,你怎么还在灶房忙活?”
  “使唤不动薛厨子?”
  “卖身契都给你了,人不听话就卖了重新买,别惯着一身臭毛病!”
  舒春华笑着给他倒茶:“想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菜吃,薛厨子人不错,一直在灶房帮我忙活呢!”
  方永璋闻言嘴角扬起了一瞬:“给你厨子你就用,你的手艺也就一般般,怎么跟正经的厨子比!”
  舒春华心说我若真是十六七岁的村姑,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了!
  “是,下次衙内再来,就让薛厨子做。”
  “以后都让他做!”
  尝了一口辣子鸡然后被惊艳到的方永璋:“……”
  莽撞了!
  有点儿后悔咋整?
  能收回刚才的话么?
  “算你识相!”
  “哼!”
  辣子鸡是真好吃,皮酥肉嫩,微辣里带着一股子茶香,辣又不是干辣,回甜,润口。
  方永璋埋头干饭。
  辣子鸡好吃,凉粉鸡杂也好吃,这种鸡鸭的下水货,在他家的饭桌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真的好好吃啊!
  特别是里面的鸡血和凉粉,酸辣入味,让人胃口大开。
  “嗝儿……”
  一个没控制住,衙内比在家里多干了两碗饭。
  他心里懊恼自己管不住嘴,但面儿上却绷着:“喝了风,竟打嗝儿了!”
  舒春华也不点破他,招呼春芽来一起将桌子收拾了,她要去灶房,被方永璋喊住了:“你这个人要学会用人!”
  “有事儿指挥下人去做!”
  舒春华应好:“还有一道甜品,他们不会,得我去!”
  “别折腾了,小爷有事儿跟你说!”他吃不下了!
  甜品有啥稀奇的,不就是那些甜腻腻的汤汤水水。
  他在家都吃腻了。
  舒春华道:“衙内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不会耽误多久。”
  方永璋:罢了。
  这女人心心念念给他做甜品,那他一会儿就做做样子尝尝。
  胃里……
  他干脆站起身在堂屋里走起了圈儿,想把胃里的食物往下顺一顺,再腾出来点儿位置,免得一会儿一口不尝会伤她的脸面。
  哎呀!
  女人真麻烦!
  过了一会儿,舒春华端着两碗冰粉儿过来放在桌上,方永璋走过来一看。
  碗里颤颤巍巍透明的东西是啥?
  上头的浇头他认识,有醪糟,有玫瑰蜜,有山楂碎,有酸橘子片儿,有红糖水。
  奇奇怪怪的能好吃吗?
  他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打算试试:“要是不好吃,别怪小爷不给你脸面!”
  舒春华拿勺子轻轻搅拌着冰粉儿:“衙内像我这样,搅一搅再吃。”
  方永璋依言照做,就发现碗底垫着的是碎冰渣,他舀了一小勺尝了尝,顿时瞪大了眼睛。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带着玫瑰花的香味,清爽得不得了。
  关键那亮晶晶透明的东西,入口极其顺滑,几乎是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忍不住干第二勺,第三勺。
  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嗝儿……”
  好撑!
  这玩意儿简直太惊艳了!
  “这叫什么?”他从来都没吃过!
  堂堂一个纨绔,居然在一个村姑面前当了回土狗!
  舒春华轻笑:“是冰粉,我想卖这个,衙内觉得能不能卖钱?”
  方永璋拍桌子:“太能卖钱了!”
  说完,就记起自己要绷形象,连忙收敛了情绪,下巴一抬:“有小爷在,你不可能卖不掉!”
  舒春华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就好!”
  方永璋想起了正事儿,他把来时随手放到茶几上的木头盒子拿了过来,打开推到舒春华的面前。
  “我找人跟踪了舒文义。”
  “这是他爷爷给他的,让他去府城当掉。”
  “但他没听话,没去府城,而是去我娘的当铺里当的。”
  “当了一千两。”
  “这可不是一般的玉佩,这是顶级的羊脂玉佩,我问过大供奉,这雕工,这质地,拿去府城卖至少卖两千八百两,拿去京城的话能再翻一倍!”
  “而且,看雕工,应该是名家之作……”
  “舒家的猫腻不少!”
  “这样的好东西,就是府尊,或许都是没有的!”
  “你们舒家老头儿,隐藏得太深了,他是不是当过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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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算一算,他年轻的时候,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搞不好还真是去当了土匪!”
  “先前的红宝头面,再加上这个玉佩,还有你拿走的财物,这都是佐证。”
  “怎么样?有啥想法没有?”
  “用不用我爹吩咐人严刑拷打?”
  舒春华想了想:“可以,他也不是什么钢筋铁骨,打一顿应该能说。”
  “不过,得找嘴巴严的人去办!”
  “我怕问出来的事儿太大,会祸及全家。”
  方永璋用扇子敲着手心儿,他本来想说他自己上,迟疑了一下,就问舒春华:“不然……我找人先什么都不问猛打一顿,然后你自己审问?”
  舒春华笑着说好。
  方永璋盯着她:“你倒是坦荡,他可是你的亲爷爷,你都能这么干,不怕我觉得你恶毒?”
  舒春华迎着他的目光:“衙内聪明,民女只认为在衙内面前怎么装都无济于事,瞒不过衙内。
  既如此,又为何不坦荡一点儿?”
  “民女和衙内是合作关系,既是合作,就要坦诚相对,而不是想着欺瞒利用。
  毕竟啊,谁都不是傻子,瞒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瞒得了一世?”
  被夸得翘了尾巴的方永璋:这女人好眼光!
  也够坦荡!
  “你就不怕我觉得你恶毒,连亲爷爷都要坑?”
  舒春华笑了:“这不已经都把他给坑牢里去了么,衙内要是厌恶我,又岂会容我,帮我?”
  “虽然我的见识有限,见识的人也少,但我清楚地知道,像衙内这般大智若愚,又不被礼教裹脚布似的条条框框束缚的人,世间少有!”
  方永璋:o(*////▽////*)q
  这些优点,好像……好像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咳咳~”
  清江县一害罕见地难为情起来,他用扇子掩唇,咳嗽了几声。
  接着扯着嗓子喊:“顺喜!”
  顺喜听到了忙从灶房探头出来应声,十分不舍地放下冰粉碗,在其他小厮幸灾乐祸的眼神里往外走。
  嘤嘤嘤,冰粉太好吃啦!
  可惜衙内这么快就喊他!
  梁氏见状就道:“小哥你快去,我给你留一碗!”
  一听这话,他脸上的哀怨之色瞬间消失不见,朝着全福几个人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梁氏又笑着对全福他们几个道:“冰粉还多,管够!”
  衙内身边的人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仗势欺人,其实一个个的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子。
  她刚说完话,顺喜又跑了过来,他对梁氏道:“大姑娘让小的来请大娘子也过去听一听。”
  梁氏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取下身上的围裙,跟着顺喜去了堂屋。
  她进去之后,方衙内就上前迎了迎她,虚扶着她去首位坐。
  舒春华挑眉,衙内这是……以前没见他这般懂礼貌啊!
  她明白了,她的衙内未婚夫喜欢被拍马屁。
  很显然,他是被自己个儿哄高兴了。
  梁氏受宠若惊,连忙推脱,但方衙内坚持,她忐忑地看向舒春华,舒春华轻轻颔首:“娘,衙内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您的晚辈,您坐吧。”
  等梁氏坐定,方永璋才拿扇子点了点顺喜:“说说吧,你昨日跟着去姜家都看到了啥?”
  顺喜躬身在堂屋中央站着,他面带笑意,语速轻快地道:“是!”
  “小的当时跟了过去,舒家人还是厉害,上去就踢开门一顿打砸……”
  “姜家人从老到小,都被打得是鬼哭狼嚎……”
  “但他家也不是没有男人,男人们都是牛高马大的,也让几个舒家人脸上挂了彩。
  那个舒家的小子,也挨了两巴掌……”
  舒满仓站在灶房那边儿的廊下,望着堂屋的方向,顺喜绘声绘色的声音传来,姜家倒霉了,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不知道为何,若换成以前听闻舒文义被打,他会心疼,但现在,他只有高兴。
  除了高兴,就是遗憾舒文义怎么不多挨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