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饭谁还能吃得下去?
  顾二夫人就命人将宴席撤了,将雅间打扫干净。
  大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公堂上,周氏再度狠狠瞪了一眼舒春华,远离她走到一边儿去坐。
  她想走,可是又担心公堂上的情况。
  只能顶着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大家指指点点的低声议论中坐着,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周氏的委屈劲儿上来了,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杨嬷嬷瞧着心疼极了,连忙用身体挡着她,不让人看了她的笑话去。
  本来对舒春华有的好感,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公堂上。
  段御史就眼神复杂地看向方县令,沉默片刻之后便道:“此事既然涉及到方大人本人,那方大人就不能主审,本官建议,此案交由杨县丞审理吧!”
  段御史说完,方县令还没开口回应,杨县丞就站起来朝着方县令拱手:“县令大人,请您避嫌!”
  这姿态和神色,掩饰住的得意。
  他不装了!
  唉,就是不装了!
  在他的重重包围中,姓方的绝无翻身的可能!
  先是舒小山被杀案,他必是要沾染一身骚。
  再是舒墨庭来胡搅蛮缠诬告一通,段御史对姓方的印象绝对会跌入谷底!
  最后致命一击便是常平仓的粮。
  常平仓的粮已经被他给倒卖光了,只留了一个空壳子给方县令。
  调粮的手令有他盖的官印和私章。
  这可是死罪啊!
  想到这里,杨县丞看方县令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笑容也愈发灿烂。
  方县令黑着脸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杨县丞,气哼哼地走到杨县丞的位置上坐下。
  书办将舒满仓的状纸呈上,杨县丞缓缓打开状纸,嘴上说道:“舒满仓,你别怕,有本官和御史大人在,不管谋害你儿子的人有多大的官,我们也会为你伸冤的!”
  他根本就没看状纸,因为状纸是他的人写的。
  他可太清楚里面的内容了!
  “方大人,舒满仓状告你家夫人谋害他儿子舒小山,恐怕要请你家夫人来问一问这才行!”
  他这话一出,堂上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县令。
  方县令拍桌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夫人不可能杀方小山,她那么喜欢那孩子,怎么可能杀他!”
  段御史不悦地道:“是不是她杀的,按照规矩,请来问问!”
  说完,他又问舒满仓:“舒满仓,你状告县令夫人周氏谋杀你儿子,可有证据?”
  舒满仓傻愣着道:“大人,草民没有告县令夫人啊,草民告的是舒墨庭!”
  “是舒墨庭收买周夫人身边的嬷嬷,偷了方夫人的糕点,下了砒霜嫁祸给周夫人……”
  “草民有证据,徐嬷嬷已经承认了,惠民医馆的云大夫,还有回春堂的郑大夫都可以证明!”
  “杨县丞,草民的状纸上这些都写得非常清楚,您怎么会说草民告的是方夫人呢?”
  “方夫人对小山那般好,接小山去府里养伤……她不会害小山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了舒满仓的话,谁还能不明白?
  杨县丞不对劲啊!
  舒满仓临时改口,杨县丞脸色巨变的同时也看清了状纸的内容,他猛然看向舒满仓,这个贱民,他怎么敢!
  好!
  很好!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方县令?
  别说窗了,门儿都没有!
  有常平仓消失的粮食兜底,姓方的必死无疑!
  舒满仓,本官本来还想将你扔进矿场给你留一条活路,但你既然要寻死,此事过后,本官就成全你。
  找几头恶狗来分食你,从四肢开始吃……
  “杨县丞,把状纸给本官看看!”段御史的脸色真是阴沉地厉害,他要是还没看出这是一个局他就是个棒槌。
  人群中的舒墨庭听到公堂里舒满仓的一番话好悬没气死,他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舒满仓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杀舒小山,你是诬陷!”
  得,县令正要派人去抓他,他自己蹦跶出来了,那就正好拉到公堂里跪起。
  舒氏跟来的人们傻眼了,舒墨庭让他们来看热闹,没想到是看他自己的热闹。
  “这里头,不会还有啥变数吧?”
  “应该是有变数的,不然族长怎么会……”
  “先看看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们看那个杨县丞,说的和状纸上的不一样……”
  猫腻大啊!
  水既浑且深!
  段御史看完了状纸便道:“既然不涉及方县令,那这案子还是……”
  方县令连忙阻止道:“大人且慢,到底是我家仆从参与的,下官还是避嫌的好!”
  段御史点点头,心说自己还是误会方大人了,方大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严谨无私的。
  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个杨县丞怎么审案。
  这时,徐嬷嬷和康管事带到。
  两人先后诉说了来龙去脉,舒墨庭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事儿他是真的没做过啊!
  他喊冤,杨县丞就下令给徐嬷嬷和康管事上刑,上刑之后两人还是不改口。
  杨县丞直接下令给舒墨庭上刑。
  他先给杨嬷嬷和康管事上的,后给舒墨庭上的,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加上他有害舒小山的前科,故而段御史信了徐嬷嬷和康管事的供词。
  给舒墨庭上刑的人是杨县丞的心腹,知道怎么打人面儿上看不出来,却能痛彻心扉。
  几棍子下去,舒墨庭就着不住了,被屈打成招,招完就晕了过去。
  杨县丞一拍惊堂木,命人将舒墨庭等人带下去。
  这个案子,就被他利索地了结了。
  但这个案子了结了。
  杨县丞这会儿的心情,就像是吃了一坨粑似的恶心。
  和他感同身受的,还有舒家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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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舒家人是来看舒墨庭怎么翻身重新当秀才的,然而看到的却是舒墨庭被告买凶杀人。
  当堂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像拖死狗似的被拖走了。
  而且这个案子还是杨县丞办的。
  舒墨庭口口声声说杨县丞是他的靠山,嗯……压死他,把他的屎给压出来的靠山。
  舒家这些族老们慌了。
  娘滴他们怎么就把这个棒槌给选成族长了呢?
  现在咋整?
  有种完球的感觉。
  公堂上。
  杨县丞结案结得太过迅速,就是不想让舒墨庭将他给扯出来,心道幸好他的人聪明,把罪过全部推到舒墨庭身上,不然……
  他瞟了眼旁边坐着的段御史,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舒满仓,真凶已经绳之以法,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比如你儿子的丧葬钱等……本官一定会给你做主!”
  舒满仓感激道:“多谢县丞大人!县丞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上次姚木匠虐待我儿,虐死好几个孩子的案子,也是您主持的公道!”
  “您大义灭亲,亲判了姚木匠。”
  “这次,您又明察秋毫,帮草民将真凶绳之以法,草民甚是感激。
  不过小儿命大,已经被郑大人和云大夫给抢救回来了。
  只是毒虽已解,人还是很虚弱的……”
  舒满仓先点出了姚木匠,再扯眼下这个案子,就是想加深御史大人对杨县丞的‘映象’。
  杨县丞听他前半截,脸色还好,听到后半截就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你竟敢糊弄本官!”
  “你儿子既没死,你怎么敢写状纸告人谋杀?”
  舒满仓吓得一缩。
  曲主簿幽幽开口:“杨大人一开始没看状纸就笃定舒满仓的儿子死了,并且他要状告的是县令夫人!
  现在又笃定舒小山已死!
  听闻舒满仓说他儿子没死,就如此失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正想杀舒小山的人是杨大人,杀了舒小山,再让舒满仓来状告县令夫人……”
  杨县丞拍桌子:“曲大人慎言!”
  “公堂之上休要血口喷人!”
  “当着御史大人的面,你说话要讲证据,不然就是故意诽谤与我!”
  曲主簿并不生气,而是摸着胡子慢悠悠地道:“老夫不过是合理怀疑罢了,杨大人若是行得正坐得端,又何须害怕?”
  “再有,舒满仓的状纸上可从头到尾都没写舒小山已死!”
  “他写的是舒墨庭买通方家下人,谋杀舒小山。
  不是写的他们谋杀舒小山至死!”
  “杨大人,要么,你没有认真看过状纸,下意识认为舒小山死了,既有人报案,只有人证哪里能行,最起码的,你应该让仵作验尸。”
  “可你偏生没有,匆匆将人打一顿,打得快断气就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