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她能成为这样的女孩是有原因的,于是温柔大气但内心并不柔弱的妈妈柳佩珊出来了,她爱着女儿,不愿意让她成为温室中的花朵,而是引导着她自己去看世界。
  未婚夫周维铮也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帅气温柔,但内核不坚定,天然的被女主这样热烈的人吸引着。
  然后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围绕在女主身边,碰撞发生了许多喜怒哀乐。
  我很喜欢苏令徽,所以她无畏、勇敢且坚定。
  本文名为《浮光》,曾用名《逃婚去联大》,希望大家也能喜欢令徽。
  温馨阅读提醒:令徽不会很快逃婚,她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产物。十四岁之前的她生活在象牙塔里,知道是非善恶,但从未真正的体会过这个社会。她会在之后经历许多事,初步认识到这个畸形的社会在怎么吃人的运行,虚弱的国家在遭受着什么样的侵犯,树立了自己人生的目标后,才会决意离家出走,活出自己的人生。
  第23章 读书的意义
  门再次开了,柳佩珊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挡在了苏令徽的面前。
  叶妈紧紧的跟在后面,她用力的扯着苏令徽,要将她扯出书房。
  苏令徽不肯走,她看见苏大老爷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柳佩珊,于是她更加愤怒。
  “是我不愿意,你骂妈妈做什么。”
  柳佩珊回头严肃的看了她一眼,叶妈的手臂鼓了起来,将又哭又跳的苏令徽拖了出去。
  门外的小工厂厂主惊恐的看着哭的声嘶力竭的苏令徽,他望着被打开的书房门,双脚犹疑着不知道应该走向哪里。
  保镖高升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他瞪大了眼睛,探头探脑的看向书房,走了过去。
  高升一噎,将这个实在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带了出去。
  叶妈领着浑浑噩噩的苏令徽回到了柳佩珊的卧房里,将厚重的法兰绒窗帘拉上,卧房里顿时昏暗了起来。昏沉的氛围、温暖柔和的气息让她浑身渐渐的不再发抖。
  苏令徽感到头痛欲裂。
  “他,会骂妈妈吗?”
  她抱着头哭着喊道,想起刚刚苏大老爷的骂声,依旧难忍气愤,不愿意再喊他爸爸,又不敢直呼其名,只好含糊的用“他”来代替。
  “不会的,你什么时候见老爷和太太吵过架。”
  叶妈拧来帕子,慈爱的给小姑娘擦脸,看见她还在不吭声
  的流着眼泪,叹道。
  “做老子的骂你两句就受不了了,真要做人家媳妇可怎么办呢。”
  “你这可有两个婆婆呢!”
  苏令徽顿时想起被苏大老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婚事没有退掉,学也上不成了,不由得更加伤心和愤怒了起来,巨大的恐慌填在了她的心头。
  “我怎么办啊。”
  “他”
  “不让我上学啦,还让我结婚。”
  “我不要,我不要。”苏令徽拉住叶妈温暖的手,呜呜咽咽的说道。
  “害,女人不都要有嫁人这么一遭,你还能赖在家里一辈子,做个老姑娘不成。”叶妈却很是平静。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这。”苏令徽倔强着说道,又有些彷徨。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她低低的呢喃道。
  叶妈怜爱的看着她,并没有出声劝解这个小姑娘,在她看来,每个女人出嫁前都要经历这种时刻。
  谁让投胎成了女人呢。
  她只是絮絮叨叨的教育着苏令徽。
  “怎么能和老爷吵起来呢,他是你爹啊,他肯定是为你好。”
  “你要顺着他,他骂你,你不要回嘴。”
  “凭什么。”苏令徽的脑子纷扰不堪,她梗着脖子说道。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叶妈摇摇头,不说话了,她把苏令徽的鞋子脱掉,给她换上舒适的棉睡袍,让她舒适的躺在床上。
  躺在柔软蓬松的床铺上,苏令徽的身体好受了一些,但她的内心依旧思绪纷呈,她惦念着书房里的妈妈。
  爸爸会怎么和妈妈说,会骂妈妈吗?
  她想起苏大老爷愤怒的样子,害怕得一抖,有一刻,苏令徽觉得苏大老爷要打她。
  但她又为这种害怕感到了羞耻,这种羞耻又很快转化成了愤怒。
  她小声地在被子里喘着粗气,眼泪无声的从脸上渗进了蓬松的头发里,慢慢地带上了沉甸甸的重量。
  好在不一会,柳佩珊就推门走了进来,苏令徽从被子里偷偷看向她,柳佩珊的脸上很是平静,她的心放下了一些,就又将头偏到了一旁。
  一旁守着的叶妈悄悄的走了出去,把卧室留给了母女二人。
  柳佩珊看着将自己团成一团的女儿叹了口气,苏令徽感觉自己身边的一块床垫塌陷了下去,柳佩珊轻轻的坐到了女儿身旁。
  她温柔的抚摸着女儿乌黑的长发,用温暖干燥的指尖捻去那丝苏令徽哭闹挣扎时产生的潮气。
  “妈妈,爸爸骂你了吗?”苏令徽在温柔的抚摸下抚平了心绪。她垂头丧气的侧脸露出一只眼睛,望着母亲。
  “没有。”柳佩珊摇摇头,看见女儿疑虑的目光,她微笑着解释道。
  “嗯,我比较聪明一点,我只听他说话,不发表意见。”
  “哼,你这是怯战。”苏令徽气鼓鼓的说道。
  “傻孩子,这种事情哪能分出输赢呢?”柳佩珊摇摇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爸爸最后还是同意你在婚前继续读书。”
  “哦”这个消息令苏令徽振奋起了一点精神。
  “他怎么会反悔了?”她直起身子,眼睛里闪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很快柳佩珊就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爸爸决定将你自己留在沪市,转到约翰大学附属中学读书。”
  “什么,你们回家,我自己留在这里吗?”苏令徽睁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为什么,我在家里上的好好的啊。”
  柳佩珊沉默了一下,开口。
  “你爸爸觉得你反对这门婚事是因为你还没喜欢上周维铮的缘故。”
  “他决定给你们创造一些机会。”
  “哈”
  听到这个可笑的理由,苏令徽不可置信的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苦笑。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真是奇怪。”她喃喃道。
  “我是否读书,生活在哪里,都要看另一个人的需要。”
  “而这个人我只见过两面。”
  她意兴阑珊的说道“那这样说来,我读书有什么用,什么也改变不了。”
  “上不能为官作宰,光宗耀祖,下也不能从里面学习如何去做个贤妻良母。”
  她忽然福至心灵的理解了苏念湘,当时她还觉得念湘姐有些软弱,不敢和家里抗争,现在才理解到挣扎所带来的痛苦。
  “那按照你这样说,不如就不再去读了,待在家里三四年光阴,我来教你做个贤妻良母。”
  听见她有些自暴自弃的话,柳佩珊开口说道,只不过她的话是柔和的,脸上的神情却很是严肃。
  “不要”苏令徽却又立刻反驳道“我要读书!”
  “你不是说读书没用吗?”柳佩珊似笑非笑,紧紧追问。
  “我说它没用,是因为它没有爸爸说的那样的用处。”苏令徽气愤地说道。
  “是的,它不能让我去做大官,也不能让我挣大钱。”
  “可读书还是有用的,是有用的。”苏令徽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求学时光,喃喃说道。
  “我从诗里看到了风花雪月,从历史里看到了王朝兴衰,从文字中感受到了人生百态,从数学中认识到了不变的定理。”
  “我还从这些千千万万智慧结晶中探索着自己的人生。”活出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按部就班的跟着社会既定的规则走。
  “比如现在忤逆养育自己的父亲是不孝,和我是一个自由的个体这两个观念就在我脑海中打架。”
  苏令徽苦笑着抬头望向母亲。
  “为什么一件事不能像数学题一样,答案是肯定的,而不是你一个做法,我一个做法呢。”
  “妈妈,你那时候不也在上学吗,你是怎么嫁给爸爸的啊?”
  苏令徽的思绪跳跃了一下,忽然想请教一下母亲当年是如何面对婚嫁问题的。
  柳佩珊的表情很是奇怪,她似骄傲似怀念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慢慢的说起自己的少女时代。
  “我比你要胆小一点。”
  她笑着说道,但那温和的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那时在金陵女子中学读书,半天是国文和数学等通识课,半天是缝纫、插花这种打理家庭的家政课。”
  “当时真是无忧无虑极了。”柳佩珊清浅的笑了出来,她似乎又回到了三月的金陵,杨柳依依,她穿着蓝褂黑裙抱着书对着照相机害羞的笑着。
  “后来,你外婆告诉我,家里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半年之后嫁到洛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