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人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满地的碎片——那些都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此刻全成了垃圾。
  不远处,诸愿晕倒在顾识弈怀里,额头上还在流血。顾识弈抱着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对面站着脸色难看的舒晚。
  “你砸晕诸愿,是想做什么?”顾识弈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舒晚这才回过神来,诸愿哪里是自残,是在嫁祸她!
  她慌忙辩解:“不是我砸的!是她自己砸的!”
  话音刚落,她看见顾老爷子走进来,立刻指着满地碎片尖叫:“还有这些!都是她砸的!”
  顾识弈低头,轻轻拂过诸愿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却更冷了:“你的意思是,诸愿把这里砸了,再自己砸晕自己?那请问,你在这里,又是做什么?”
  众人闻言,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肯定是顾夫人干的,两人刚见面就掐起来了,顾夫人落了下风,指不定来这报复。”
  “我也觉得,这珍藏室除了顾老爷,不就只有她有钥匙嘛,肯定是她把人带进来陷害的!”
  舒晚慌了神。
  她平时树敌太多,那些人早就想把她拉下马了,现在有机会,不管真的假的,一个个都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诸愿晕了,没法开口,现在是她自证的最好机会,反正摄像头早被她屏蔽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识弈就指着那个保镖,厉声道:“既然大伯母说不清楚,那就是这人干的。来人,把他送进警局。”
  舒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保镖是她找的急需用钱的顾家旧人。
  要是他被送进警局,说不定会把自己供出来!她刚要阻止,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来,把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那保镖吓得魂飞魄散,砸了顾家的藏宝室,还伤了顾氏继承人的妻子,这要是进了警局,怕是要坐一辈子!他家里还有老有小,怎么能坐牢?
  为了自保,他嘶吼起来:“是舒夫人叫我干的!她说只要把诸少奶奶打晕运出去,就给我一笔钱!花瓶是诸少奶奶砸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舒晚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她完了!
  顾识弈的脸色黑得像墨,他本以为舒晚只是看不惯诸愿,想报复,却没想到她竟然想除掉诸愿。
  要是今天没有这些碎裂声,没人路过说闹鬼,诸愿是不是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这些花瓶的赔偿金额,明天我会让人送到老宅。”
  顾老爷子皱了皱眉,他了解自己的孙子,绝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果然,顾识弈接着说:“至于伤害我妻子的事,我要舒家陪葬!”
  恰在此时,有人说车备好了。顾识弈抱着诸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老爷子闭了闭眼,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
  他拄着拐杖,在忠叔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身后,舒晚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父亲!不是我的错!我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啊!”
  他没有回头,那些哭喊渐渐淹没在人群的唏嘘和冷嘲里,像被风吹散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诸愿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病床里的白色窗帘拉得半开,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额角传来隐隐的钝痛,缠着的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药味。
  顾识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沾了她的血像虎又像狮的那个摆件,脸上的神色却阴沉得像暴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没看她,可周身的低气压却让诸愿莫名发慌。
  她以为他会先问藏宝室的事,或是关心一句她的伤势,可顾识弈只是抬眸看向她,声音里像是压着怒火:“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诸愿的心猛地一沉,他是在怪她砸了那些花瓶吗?
  昨晚她虽然晕了过去,但意识没完全消散,模糊中听见他说要赔偿的话。
  那些古董价值连城,这笔损失费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她挣扎着想去拿床头的手机,顾识弈没让她起身,帮她递了过来。
  诸愿愣了愣,指尖攥紧手机。刚打下“对不起,下次……”几个字,又突然停住。
  这段时间,她已经说了太多次“对不起”和“下次”,可每次都以“惹麻烦”收尾,再说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又敷衍。
  顾识弈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盯着黑屏反光投映的自己,突然想起昨晚阳台那个吻,他当时的呼吸那么烫,眼底的温情像是真的,看起来很喜欢。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抓住顾识弈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指骨分明,诸愿仰头看着他,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是以前诸世青教她的,说女孩子示弱时,这样的笑最能让人心软。
  她一直觉得这是不入流的做法,不愿意。
  现在,她只想让他别再生气。
  可下一秒,顾识弈就轻轻掰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像在推开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诸愿眨了眨眼,完全愣住了。
  直到手心彻底空了,她才慢慢回过神,指尖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抬头看向顾识弈,他的眼神依旧冷漠,没有半分被讨好的松动。
  原来苏晚说的是对的——“男人都是善变,靠不住的”。
  昨晚的温情是假的,此刻的冷漠才是真的。
  或者说,那温情从来都是给“顾太太”的。
  不是诸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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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个豪门斗争?看起来像一坨,但真的是我绞尽脑汁写的了[爆哭]
  原谅我[可怜][求你了]
  第34章
  诸愿飞快拿起手机敲击屏幕,荧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对不起,当时只是为了自保所以才砸了那些花瓶,不是故意的,损失费……】
  【我会想办法还】的字样还悬在输入框,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诸愿浑身绷紧,本能地想推拒,男人的手臂却像铁箍般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松木的淡香裹着他的体温贴过来,与昨夜安抚她时的气息如出一撤。
  “我不是怪你砸了花瓶。”顾识弈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伤到怀里的人,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我只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诸愿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掺着一丝慌乱的震颤。
  他不怪她?那方才的怒火,是……担心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诸愿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过是他雇佣来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形象的“顾太太”,他大抵是怕她出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昨天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顾识弈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今早苏家提交了破产申请,她再也不能找你麻烦。”
  诸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色。
  她知晓顾识弈的能力,却从未认为他会真的做得这么决绝,让苏家为昨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不用怕。”顾识弈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方才问你,是不想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诸愿,你可以依赖我、相信我,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她望着他,那双素来疏离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自责,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诸愿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不能说话,只能任由顾识弈重新将自己搂紧。
  感受着怀里的真实温度,她的脑子里只感觉到一片混乱,不知该作什么反应。
  ——
  诸愿在医院又住了一日,才得到医生的允许出院。
  额头上的伤口裹着雪白的纱布,医生反复叮嘱不宜劳累,她正好把国庆期间加班未休的假期补回来。
  只是想到原本能拿的三倍工资变成了调休,诸愿心里难免有些郁闷,仰头对着澄澈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刚进门,静姨一眼就瞥见了她额头上的纱布,当即惊呼出声:“哎呦,太太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她念叨着快步凑上前,细细打量着,“半年前顾总也伤了额头,这怎么还凑一块儿了?难道今年犯磕?”
  诸愿愣了愣,想起半年前自己意外砸伤顾识弈的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顾识弈拎着两人住院时的换洗衣物从门外进来,目光落在她额头上,语气不自觉放柔:“上楼躺着,医生说不宜多动,小心头晕。晚饭我让静姨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