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别过来,别过来!”
  何大哪里知道李二娘变成这样,明明前几日都还是一副怏怏病弱样,现在竟敢握着刀威胁人。
  “相公是怎么了,先前不是最喜欢靠近我嘛,今日倒是怕了。”
  “好了,好了,相公饿了,那我就去给你做饭吧。”
  李二娘收好刀,转脚往厨房去。
  何母早早出门,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何事。
  若不是怕李二娘把小丫丢了的事情闹到族长哪里去,她会让人在家闲着。
  这地里的活计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在掰玉蜀黍,就她家,只有她一人来。
  李二娘到厨房,她这几日上山采的山货,没准备卖,正好有野菜。
  怎的就洗了。
  李二娘不悦,眼神冷漠,心里嗤道,还要浪费野菜,也真是让何大享福了。
  拿起碗,从水缸里舀一碗清水,捡几根野菜,直接丢进去。
  换上笑容,走出去。
  “相公,快来用饭啊。”
  野菜汤上桌,何大根本不敢去,认真看了好一会,李二娘又开始缝衣,他才敢去堂屋。
  这哪里是什么饭,根本就是清水洗野菜。
  “李二娘,你成心的吧!”
  “相公说什么呢。”
  这次不是菜刀,而是棍棒。
  一挥,还带着棍风。
  何大才知道李二娘的力道如此大。
  他怒不敢言,一直等到何母回来。
  母子俩还想一起教训人,哪知道他又被打倒在地。
  泥院子里,碎一地的陶碗,他爬起来躲在何母身后。
  “阿娘,李二娘变得好生奇怪。”
  何母心中一颤,莫不是小丫丢了之后,李二娘失心疯了。
  何大把手臂上被棍棒扫到的淤青给何母看,何母也闭嘴了。
  李二娘见人不说话,收了动作,回到卧房。
  院子里的两人才松一口气。
  “儿啊,你娘子多半是失心疯了。”
  “失心疯?”
  何大听阿娘这么一说,还真像,若不是,李二娘怎敢如此对自己。
  此刻两人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招惹到卧房那人。
  何大更是不用说,他晚上都不敢跟李二娘一间房,生怕在梦中被带走。
  远在另一边的小丫自然是不知道自家阿娘的壮举。
  她现在完全被红烧猪蹄迷住了。
  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剩下的耙糯糯的肉,一点不腻人。
  “小安,小丫好吃吗?”
  姜南看着俩孩子头都要抬不起来,好笑地出口问。
  “好吃,太好吃了。”
  沈安抬起头,手中捏着勺子,又往嘴里塞一勺猪蹄饭。
  这是嫂子说的吃法,脱骨的猪蹄用勺子碾碎,跟饭和拌在一起。
  红烧猪蹄的酱汁把白米饭染上色,香糯软香的猪蹄肉不规则地拌在里头,再舀起一勺饭和着肉,两者一起入嘴,在嘴里爆香,味蕾大爆发,实在是太香了。
  就连一旁看着沉稳的沈确都被惊艳到。
  “喝点蛋花汤,小心腻着。”
  姜南喝下一口蛋花汤,她碗里的饭食已经光盘,看着俩孩子吃的模样,肉虽说是不腻,可耐不住吃得多啊。
  “好。”
  异口同声两道回答,动作整齐抬头,放下勺子,端着碗喝汤。
  蛋花汤冲散嘴里的油咸香,解了肉腻味,他俩觉着还能再吃一碗。
  “小南,今日做的饭食真是太好吃了。”
  一旁放下碗的周氏也忍不住赞叹。
  “阿娘喜欢吃便好。”
  “喜欢,喜欢,我都觉着我长了不少肉,小南做的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
  周氏说完,没好气地瞥向吃得正香的沈确。
  傻小子有傻福。
  沈确根本不知道自家娘亲心中思绪,饭食太香,他根本没听清。
  姜南下了桌,来到院子,把晒着的番薯粉捏碎,再继续晒。
  她的炸麻叶还没做呢。
  “小南,怎么又去厨房啊?”
  “阿娘,做了点小零嘴,我把它炸起来就好。”
  姜南舀水洗干净手上的细粉,在衣衫上擦干净,才听见周氏的声音。
  “好,阿娘帮着我,肯定快些。”
  周氏朝着堂屋喊一声:“二郎,一会弟妹吃完,把屋收拾干净。”
  “阿娘,我跟小丫妹妹会收拾好的。”
  沈确放下碗,神色颇为无奈的看着沈安,终是没说话。
  小丫偷偷瞥向沈确,大哥哥不笑,她可不敢接话。
  “阿娘,中火就好。”
  锅热,下油,六成热即可。
  姜南把捏好的麻叶团放入油锅中,滋滋啦啦冒泡,炸至金黄,再捞出。
  丝卷的炸麻叶出锅,比麻花的样子要复杂些,方形切了细丝又卷起来,金黄的炸麻叶里头缀着黑芝麻。
  脆脆酥香,虽不如其他味重的食物,可作为零嘴,带着点咸,脆芝麻,味道就很好。
  她做的番薯脆片,自己也尝过了,到时候再做一批番薯干,正正好。
  番薯干没有番薯脆片这般复杂,到时候拿到县上,五文八两,不到半斤的样子,用油纸包着卖。
  “阿娘快尝尝。”
  姜南炸好所有的麻叶团,明日应当够卖。
  “好脆啊。”
  周氏拿起一条,吃咬在嘴里,酥脆掉渣,嚼得还响,味道也香。
  “阿娘不若明日也带着去码头上试着卖,看能不能卖出去。”
  “真的!”
  周氏瞪大眼,吃惊地看着小南。
  “自然是真的。”
  阿娘的摊子上还是老几样,每日赚得银子也在慢慢变少,她也是想试试看这种零嘴能不能卖好。
  “我正好从县上买回来不少油纸,到时候你就用好油纸给人包,也不用再去摘树叶子。”
  “小南说了算。”
  周氏拿着炸麻叶,嘴里的酥香满溢,面上笑容也不停。
  姜南留下家里人吃的,剩下的等着跟脆片一起晾凉。
  “嫂子,我来帮你装。”
  冷却的炸麻叶和番薯脆片,姜南端到堂屋桌上,油纸拿出来,一包一包装好。
  也幸好番薯长得好,一包多少片,定量,可能差了点份量,但数量不会少,炸麻叶做的本就规整,装得更是快。
  “你来。”
  沈安带着小丫去院里舀水洗手。
  沈确回来了,家里喂鸡鸭,喂驴的活计都被他接手。
  他今日上山,还从山上拖下来一根腐木,他吃完饭,喂完牲口,再在院子里劈柴。
  他听着屋里叽叽喳喳的闹声,丝毫不觉得喧闹,心中反而升起别样的满足感。
  “小安,你别偷偷藏一块进袖子,你嫂子不是给你们留了不少嘛。”
  “哎呀,我没藏。”
  “周婶婶,我看见小安哥哥藏了。”
  沈安一抖落袖子,真的有一块落下来,原来是他装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还刚好被小丫瞧见,还以为是故意的呢。
  “哎哟,还真是冤枉我家小安了。”
  “奖励一个炸麻叶。”
  “谢谢嫂子。”
  姜南一哄,沈安就高兴,拿着递过来的炸麻叶,高兴地塞嘴里。
  天色未暗,小零嘴包好就放在堂屋桌上,沈确已经烧好水了。
  一家人洗漱完,坐了没一会,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被黑暗吞没。
  月明星稀,微光闪烁,山上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第二日,姜南起床收拾好,出摊的东西已经装好了。
  用完饭,姜南又看了一遍驴车上的东西,都齐了,趁着晨起微凉的风,赶着驴车往县上去。
  今日是久违的集市日,她旁边卖玩具的婶子今日不来,瓜果摊的大叔倒是出摊了。
  她和沈确把摊子撑起来,各种食材全都摆出来。
  “姜娘子摊子上的物件是越来越多了。”
  姜南莞尔一笑,朗声道:“多才能多装些吃食呢。”
  “姜娘子说的倒是。”
  大叔等着姜南把摊子支好,他住的地方不远,出摊比姜南早半个时辰,早就已经开张了。
  他给自己点了一碗酸辣粉,豪气地给自己加了根肉肠。
  姜南今日也是开张了。
  “小娘子,你这油纸上抱着的是何物啊?”
  姜南下车的时候,让沈确把驴车卸了,板车用来摆放小零嘴。
  在家包的时候,不觉着多,来了县上,才发现摊子上根本就放不下。
  只好把板车用来当桌子用。
  摊前客人还没来,姜南听见大叔问,她转身把两包大份的拿出来打开,打开。
  “大叔,这是做的一点小零嘴,你试试。”
  拿了一片番薯脆片,炸麻叶分一半递给吃粉的大叔。
  “嗯,好脆啊,还带着点香。”
  “什么东西香啊?”
  赵大叔今日得闲,带着赵言逛集市,逛着逛着就到姜南的摊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