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姨很爽朗地说,顺便给我拿了个碗盛了饭。
  我看着那个碗,只想打出两个字:害怕。
  他们是不是对吃饭的碗有什么错误的认知?这一碗饭够我吃两顿还有多的。
  “阿姨你别给我盛这么多,我吃不完的。”我虚弱地推辞。
  她利索地把碗搁到我的面前:“多吃点儿才长得高啊,我这还特意给你拿的小一号的碗呢。”
  我已经二十,长不高了。
  把眼泪咽回去,我拿起筷子试探地看向桌上的菜。为了不浪费,我只能忍痛少吃点菜了。
  桌上不光有外卖小哥和我提到过的红烧肘子脆皮鸭糖醋排骨和烤鱼鸡汤,还有卤牛肉粉蒸肉十三香小龙虾和腊肠,还有紫菜虾皮汤鲫鱼汤,以及素菜若干。
  别说五个人吃饭了,招待二十个人不成问题。
  阿姨用长长的公筷戳进肘子里,然后轻轻一拨,油亮酱香的肉就像是开花一样裂开,热气和香气窜进人的鼻子里,我差点儿不争气地咽口水。
  选了两块肥瘦均匀的肉分别夹进我和费奥多尔的碗里,她把骨头塞进了小明同志的碗里。
  这可能就是亲生的吧。
  事实证明,在美食面前,人的胃能够拥有惊人的容量,我不光吃完了那碗饭,还喝了鱼汤和鸡汤。
  就是吃人嘴短,饭桌上阿姨问我有没有对象的时候,我如实说了。
  “我还在追求对方。”
  果然我的话一说完,某人看我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
  我特别想对他说一句“瞅我干啥”,但是又想到自己打不过他,于是作罢。
  阿姨有点儿失望,但还是祝我早日追到喜欢的人,并且表示“不喜欢你肯定是对方眼瞎”。
  不一定哦。也可能是对方不知道我是个女的,他要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喜欢上我,那我可能真的会自闭。
  阿姨又热情地询问了我旁边这个人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温和地表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委婉地拒绝了阿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提议。
  我为他懂事地不去祸害别人家小姑娘而感到欣慰。
  吃完饭又唠嗑了一阵子,好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丢掉良心瞎说话来应付阿姨的查户口式提问,轻松地糊弄过去。
  不轻松的是,准备离开的陀总拿起自己的披风很熟稔地对我说:“要一起走吗?”
  确认了,马甲没保住。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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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跟着他出去了,离开了暖气充足的房子,我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然后看见他很随意地把披风穿上,甚至不扣上扣子。
  战斗民族的抗寒能力名不虚传。
  我就是想问问:他一年四季都这么穿,夏天不热吗?不会出现审美疲劳吗?
  “泠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很愤怒:“你说谁是0?我是1好吗!”
  他笑了一下,用标准的中文解释道:“我以为你的名字里会有ling。”
  我最开始用的网名是泠酱,但我是个改id狂魔,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的网名里带有一。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认定了我的名字里有ling。
  不算意外,我要是真的很想捂住自己的马甲,在进去之前应该使用自己的异能而不是换个妆容。
  嘴强还是要嘴强一下的。
  “猜错了!”我打开自己的扇子装逼地扇了扇,感觉到有点冷,又不动声色的合上扇子拿在手里。
  反正我现在叫佐藤霜子,凌霜这个名字又没有户籍。
  “好吧。”不管他信没信,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信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从“时扶(师父)”“阿蝶(阿爹)”等几个名字里谨慎地挑选了一下。
  “要不你叫我仙女吧。”人呢,该少作死还是得少作死。
  他又笑了一下,很温柔,像是给别人摸头杀的时候的神色。
  “霜子。”我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了他的手里,“答应我,不要告诉果戈理我只有一米六的事情。我昨天还跟他吹我快一米八了。”
  “果戈理最近不在横滨。”他接过红包,“不过他猜测你的真实身高是一米五以上,一米六以下。”
  ……我要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鲨了。
  他:“你说出来了。”
  我现在很难过,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在针对我。
  在高中毕业之前,我每次测身高记录的都是一米六整,直到那年体检使用了精密仪器测量了我的净身高——159.16。
  在我毕业的第四个年头,通过反复的自我催眠,我已经相信了自己是一米六的事情,结果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提醒了。
  “讲道理,你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招摇地在横滨走动,我明明看见通知上写天人五衰与死屋之鼠不得入内了。”
  这个通知是港口mafia武侦异能特务科联合发布的。
  我大概知道去年他们在横滨为了夺取“书”改变世界搞的动作很大,具体的内容没有多关注,怕自己忍不住回来搞事。
  “通知是他们的事情,我能出现在这里是我的本事。”实现理想失败的陀总发出了ooc的言论。
  “行吧,这个红包是给西格玛的,你帮我带给他。”我拿出一个更厚的红包递给他。
  “没有果戈理的吗?我以为你和他最为要好。”
  我嘴欠地说:“从他怀疑我的身高的时候起,我和他的友谊就已经走到尽头了,而且红包这种东西是包给小辈的。”
  不建议其他小可爱学习我的行为,会出人命的。
  他安静地看着我。
  我:“但是现在同辈之间也流行发红包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到我面前:“新年快乐,红包上面的图案是果戈理画的,钱是西格玛塞的。”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上面的图案可不就是死屋之鼠的logo。
  有被秀到。
  你们天人五衰感情这么好的吗?
  “好小气哦,这样你们三个人就只需要给一个红包了。”
  虽然这么说着,我还是拿过了红包。
  不要白不要嘛。
  他试图摸一下我高贵的脑袋,被我敏捷地躲开了。于是失笑着说:“我今天只是想过来见你一面,既然见到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就像是他可以通过我的语言习惯和饮食喜好定位我在中华街附近,并且“恰巧”地和我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出现在同一家菜馆一样。
  我也是做好了自己的人设,假设今天有人想要和我见面,才通过行为和言语暗示让小明同学带我去他家吃饭的。
  所以我带了给他和西格玛的红包,他带了给我红包。
  这算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游戏。就像是我们在网上常玩的“你预判我我预判你,你预判我的预判……”的套娃游戏一样。
  讲句不要脸的话:拥有远超他人的智慧的人往往都是无法摆脱孤独,并且彼此惺惺相惜的。
  虽然我经常把自己的脑子扔掉……
  毕竟沙雕才是真的快乐。
  “好走不送,希望下次来玩的是西格玛。”
  玩游戏还是在网上玩比较快乐,毕竟只需要玩文字游戏和单纯的脑力碰撞。现实里见到了还要合理控制自己的表情,很累的。
  还是小天使看着可爱。
  啊,可恶,为什么天使会被这种人捡走,西格玛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派他去干那些危险又委屈人的工作,最多就是拿他研究一下。
  不搞什么奇怪的项目,就是想研究下他那个分明的发色是怎么形成并且长成的。
  “我会向他传达你的想法的。”他好脾气地应下,“最后想问的是:你在追求的人是港口□□的中原中也?”
  他的神色带着点儿愉悦,显然是从我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我可没有透露一点儿这方面的消息,他应该也是不知道我在港口mafia工作的。死屋之鼠的情报网在横滨确实、有以前管用了,有些事情太宰治知道,费奥多尔很可能就不知道了。
  我又打开扇子烦躁地扇了扇:“是特意分析了我的性格和喜好?我说你们这些大男人干什么总是分析姑娘家的心理?而且你们又不是我妈,管我喜欢谁。”
  我就不喜欢搞这样的事。
  比如今天喊我去他家吃饭的小明同学其实是有妹妹的,他只是想泡我而已。这我都懒得管他为什么会这样,还体贴地装作没有知道。
  优秀的人总是招人喜欢的,比如我,比如中原中也。
  “出于好奇和对友人的关心?”他不确定地说。
  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慌了。
  “我打算给你提供一点儿小小的帮助。”
  “您的帮助总是让人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