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没等舒律娅彻底地缓过劲,勾勒着曲线的胸部尚且起伏着,伊尔迷就脱了鞋,翻身上床,夺过她掌心厚实的被单。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骨骼分明的手掌覆盖在其上。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贴着,十指相扣。
  伊尔迷另一只手搁在女仆的咽喉处,是个猛兽捕食时最爱啃咬的部位。能确保自己一击即中之后,精准无误地让被瞄准的猎物毫无反抗的余地。
  那是大多数哺乳动物脆弱、不堪一击的致命处,牙齿烙得深了,就能品尝到原始狩猎成功的丰盛体验。
  受到二重惊吓的舒律娅,没正确地反应出她心目中弱柳之质的大小姐,除了年龄比她小外,身形方面比她高、比她壮,还比她结实的现实。
  即便提醒她了,也只会在比天高的滤镜下,固执己见。
  舒律娅平缓了会呼吸,良久,只能暗中揣摩出一个答案。“大小姐做噩梦了吗?”
  经过长期的勤学苦练,她能够与人进行简短的交流。就是大部分仆人都不愿意跟她有交流,大家都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一门心思扑在少爷们那里。
  尤其是伊尔迷院子里有三分之二的仆人是针人的缘故。
  与大小姐僵持的睡眠事态头一次有了进展,舒律娅决定快刀斩乱麻,尽早问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三十分钟过去,大小姐仍旧唇齿紧闭,双手磁力锁一样紧贴着她的手掌和喉咙。
  第二天还得四点起床的女仆,困得直打盹。
  她一撑再撑,实在是撑不住了。
  与作息自由的主子们不同,每个院里的仆人有着极其严苛的作息表,丝毫不能耽误到上工。近些日子没睡过一次好觉的舒律娅,顶着双黑眼圈,反手抓住吓她吓上瘾了的主子手腕,“您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
  第3章 致命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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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得不行的女仆,做出了她大脑清醒时决计做不出的事。
  她往床内挪了挪,给人腾出一块位置,“您一个人睡不着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太晚了,我好困。”求求大少爷放过她吧,她是得晨起工作的呀。
  边说话边打盹的人,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睡意洪水般宣泄,没几秒功夫就拉着她沉入了梦乡。
  遣词大胆的邀请,无关乎风花雪月。心无挂碍的女仆,睡颜沉静。
  被冷置了的伊尔迷,歪了歪头,思索了一秒把人打醒的画面。说实话,他暂时把握不好把人叫醒却不弄死的力度。
  他似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人,又似在复盘审视女仆的职能。
  实际也没有审度的必要,人使用道具时不会考虑道具的感受。移时,掀开被子,钻入暖床。
  伊尔迷手动校正了女仆的睡姿,手掌放在她的腰后,朝自己的方位推了推。大掌顺着她的脊梁向上摸索,在人不安分地瑟缩着,往后躲避时,大力抓向自己的方向。
  不容置疑的力道在人腰上勒出一道深痕。
  女仆受力,一头栽进他怀里。人受痛转醒,又被全身弥漫的疲倦捆绑。
  对被叨扰到严重睡眠不足的仆人而言,别说让她磕个头了,喊人祖宗也是可以的呀,只要能让她安稳地睡上一觉。
  揍敌客长子摸着女仆的后脖子,拨开乌云香鬓。
  常年捻着念钉的手指在露出的那一截皙白部分耐心研磨着,直至他低头就能咬住,张口就能啃破,将那白得晃眼的肌肤噬咬得皮开肉绽,留下专属于自己的红色。
  伊尔迷按着女仆后脑勺,放纵对方脑袋埋进自己胸膛的逾越之举。左手掌心托着的位置往上,刺入了他的念能力武器。
  他要她生就生,死就死,要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比比皆是。
  右手把弄着女仆的十根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咬,一节节吃进去,再吐出来,含得水淋淋、湿哒哒的,似是找到了某样新奇的玩具,直到女仆十指充血才肯罢休。
  陷入甜梦的人体感不适,挣了挣,要撤退,又被他拥得更紧。
  第二天,觉得身子哪哪都疼的舒律娅,对镜梳妆。
  镜子里照出的人十指、脸颊、脖子、肩膀、锁骨、胸口等部位落了细细密密的红痕。
  有点像是谁人的手指爱不忍释,一下下揉捏着,不知轻重,随性掐出来的,又有点像是某类大型猛兽的牙齿细细噬咬过,品味足了留下的痕迹。
  鬼压床照进现实,她要买点符咒或者十字架驱邪避害吗?
  符咒、十字架是什么?舒律娅的疑惑没持续几秒,就被脑后的念钉压了下去。
  她擦掉嘴巴流出来的血,想想温文尔雅的大小姐,在各种后天加成的浓重滤镜下,排除了大小姐的嫌疑。
  舒律娅忙活完当日的活计,回到卧室,发觉平日躺着的床铺换成了大床。
  上面铺的被子三件套,质量远胜过她先前使用的套件,大致齐平了她服侍的主子的用度水平。
  除此之外,她房间里的陈设集体大变样。日常的家居用品全被不知所终,换上了符合大少爷审美、契合主子需求的软装。
  乍一眼看过去,她都不敢认。
  舒律娅摸不着头脑,找到共事的仆人一问,对方说是大少爷的要求。
  那么大的院落,不够大少爷翻新?闲来无事折腾她屋子做什么。心中的困惑不解,不敢诉之于口。
  入夜,被尿意憋醒的舒律娅,发现自己被鬼搂在怀中。
  鬼?
  舒律娅哆哆嗦嗦地拨开那头浓密的长发。
  还好,是个人。
  至少是同个物种。
  姗姗来迟的神经反射慢腾腾追上。
  嗯,大小姐?!
  大小姐为什么在她床上?
  哦,似乎是她半梦半醒间主动邀请的。
  ……可那是之前的事啦!
  女仆正搁那儿天人交战着呢,五感发达的伊尔迷就敏锐地发觉身边人有动静。他也跟着醒了,“怎么了?”
  “您为什么在这?”不应该在自己的卧室吗?您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床,何苦和她一个女仆抵足而眠。不挤吗?
  “我是说,你怎么醒了?”伊尔迷无视女仆的问话,只一心执着于自己的疑问。
  进入她的房间,睡在她的床上,却不理会她的疑问,直接反客为主啊?舒律娅只得如实回答,“我想去洗手间。”
  不提还好,一提,原本因迷惑压下的尿意要憋不住了。
  舒律娅张手,抵住同床共枕者的胸膛,要推开他,远离抱着自己的人,好自行去解决。
  这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操作系念能力者的雷区上。
  凡事务必全盘掌控的伊尔迷,被人反抗还是头一遭。
  从来只有他支配旁人,而无仆从抵触他的过往。
  与舒律娅有着相同发色、瞳色的男性,眉头一低,左手制住了女仆两只不安分的手。行动力与执行力一绝的他,右手托着舒律娅的臀部抬起,左胳膊抱着人,下床走到设置的独立卫生间,抬脚踹开门。
  吱呀吱呀作响的大门,控诉着大少爷的强势。
  迫于一如既往强悍的主子的压力,红外线感应马桶自动开盖。
  被踹门声惊到了的舒律娅,没能及时跟上大少爷的节拍。而伊尔迷已经下达了一个附带念能力的指令。
  “尿。”
  扎根在女仆后脑勺的念钉,忠诚地执行着念能力者的命令。在被操纵者听清自己服侍的主人所述字眼前,她的身体就诚实地实施了该操作。
  专心致志的大少爷,不论做什么事都心无旁骛,专心到要令人震惊于他的专注度。
  哪怕抱着人,把弄出极端羞耻的姿势,他本人依旧端庄肃穆,正直像是在厅堂办事。
  眼底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语调冷淡沉着得堪比萧瑟的秋风,因此显得正在进行的事宜愈发荒谬。
  犹在梦中的女仆,神智和躯壳分裂开。
  她抬起脸,看向侧前方的拱形落地镜。
  滴滴答答的水声,似层出不穷的催命符和讨债鬼,舒律娅便是一艘忘记了出发原因的航母,都要叫大少爷这番出其不意的骚操作击沉。
  她越是想要后退躲避,就越是会贴进大少爷的胸怀,叫他更加紧实地扣在怀里,一如他们一直以来一方强迫,一方屈从的相处模式。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伊尔迷,浑然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尊严、羞耻、边界感在他面前等同于无。他自身都没有的东西,怎会去体谅他人?
  他抽出洗手台的纸巾,替女仆擦拭完湿哒哒的软肉。
  大手一捞,为她提好裙子,又给二人净了手。再抱着称不上爱不释手,但总归手感舒适的女仆,回到卧室就寝。
  伊尔迷搂着“人形抱枕”,重新闭上眼睛。
  大受刺激的舒律娅,双臂凉得厉害,头脑一胀一胀的,一夜未眠。她不敢唤醒主子,质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更不明白内心的抵触为何。
  她是少爷的仆人,本应该由他施弄,难道不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