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227节
  剑光清辉过处,蔓延的猩红丝线悄无声息的湮灭。
  “是剑尊!”
  在加强版傀儡之障中,几近绝望的修士们,顿时精神一振,有人甚至激动得声音发颤。
  “明月剑尊来了!”
  “还请剑尊救命!”
  呼喊声中,那道素白身影已如定海神针般,悬于纷乱的中心。
  “寒师姐,”盛凝玉音量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起么?”
  如此轻描淡写的语调,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辛追望猛地抬
  头,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撼!
  他指尖掐算骤然加快,额间金色符文不断闪烁,命线推演的流纹在他身侧不断盘旋。
  不对……错了!
  作为“剑尊”,作为“圣人”,盛凝玉怎么会在此处?!
  然而更让辛追望心神巨震的是,随着盛凝玉这一剑,竟让命线上发生了剧烈的、根本性的扭曲与偏移!
  无数本只是晦暗丝缕、混沌未明的分支暗线,竟然在这一刻轰然扭曲生长!
  全然……不在预料之中!
  盛凝玉却不在意辛追望所想。
  随着剑光落地,盛凝玉稳稳站在了那猩红的傀儡茧后。
  没有多余废话,三人眼神一对,身形同时掠出!
  拨云笛承千毒窟之名,音色如蛇蛛蜿蜒而行,无双剑剑意霸道,戾气奔腾。
  盛凝玉所修的《九重剑》更是天下独绝的剑法。
  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恍若千钧。
  三人合力,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流光,直刺红茧最核心处!
  “噗——”
  拨云笛、无双剑、不可剑——三种法器几乎同时贯入了红茧核心!
  猩红丝线骤然僵住,蔓延在外的傀儡之障随即如潮水般褪去、消散。
  玉覃秋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躺在地上,胸口三个血洞交错,鲜血汩汩涌出,脸上狂傲之色尽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气。
  寒玉衣闭了闭眼,却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玉覃秋竟也没有看寒玉衣。
  他甚至没有再看宴如朝,只是死死瞪着盛凝玉,双手呈爪般抓地,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嘶声道:“盛凝玉!今后你必须护着她!这是你昔年欠我的!若非是你,她身上奇毒早已除——”
  不及说完,玉覃秋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上透着腐败腥臭的气息。
  盛凝玉看着玉覃秋:“寒师姐对我照拂良多,更是宴楼主道侣,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伤她。”
  这一刻,玉覃秋眼中的怨毒忽然消散了,他神色骤变,最后出口的竟是一句恳求:“盛师侄,我与你师父关系融洽,看在归海面上,你要护着寒衣……她性子柔,听话,从小就是……”
  话音未落,气息已绝。
  玉覃秋,陨落。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修士喃喃道:“死了……玉阁主死了……”
  盛凝玉下意识想要将人焚烧,但这次动手前,她总算过了过脑子。
  盛凝玉抬起头看向了寒玉衣,悄无声息的放下了手中灵诀,抿了抿唇:“寒师姐。”
  剩下的话,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不必担心,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寒玉衣柔柔一笑,“这已是我料想过的,最好的结局。”
  宴如朝紧握着寒玉衣的手,他看了几眼盛凝玉,忽然道:“那姓谢的没和你一道么?”
  盛凝玉:“他带我一路疾驰,然而路中听闻有魔种横生,以至许多魔修举止疯狂,听闻还惊动了天机阁,他便先去处理此事了。”
  话到此处,盛凝玉抬眼,果然半空中的辛追望已经没了踪迹。
  盛凝玉:“宴楼主寻他有事?”
  宴如朝:“他若是在,我也想问他——”
  “——在山海不夜城中见过魔尊用魔气为丝操控他人,与这傀儡之丝一模一样!”
  不必宴如朝把话说完,盛凝玉耳中已经捕捉到了修士们的小声议论。
  有修士在经历了方才生死一线,大喜大悲后,情绪突然崩溃:“难道玉覃秋与魔尊早有勾结?!”
  “说不定这些魔种、傀儡之障,根本就是魔族阴谋!”
  “不会吧?”有修士迟疑道,“魔尊为人如何我不知晓,可他常伴在剑尊身侧……倘若真是如此,剑尊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异变再生!
  玉覃秋尸体周围,原本已消散的猩红丝线竟再度凭空涌现,几乎又要形成一个新的茧!
  “魔种!是真正的魔种!”
  电光火石间,盛凝玉心中忽然一动。
  方才好端端的,玉覃秋非要提一句“你师父”,仿佛怕她不懂似的,还要多说一句“归海”。
  原来如此!
  她持剑破开那红色的魔种之茧,却飞身化作一道流光,入茧中去!
  ……
  魔茧之中,竟是另一方天地。
  盛凝玉进来后,神情一空。
  这里的地势,与当年困住她的弥天境一模一样。
  然而此刻,焦山火海,熔岩横流,天空是永夜般的暗红,无数扭曲的猩红丝线自虚空垂落。
  惊恐哀嚎的凡人百姓,灵力滞涩的低阶修士,身着各宗门服饰的长老与弟子……
  自虚空垂落的红光渗入他们的眉心。
  所有人皆如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傀儡之障缠得越紧。
  “仙人!仙人!求你们救救我娘——!”一个凡尘少年嘶声哭喊,他被母亲护在怀中未曾受伤,可那妇人却已被傀儡之障思思缠绕,即将拖入空中。
  一道剑光落下,斩断了傀儡之线。
  昏迷的妇人从空中跌落,少年紧紧拥着母亲,随后喜极而泣的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多谢仙人的!多谢仙人!”
  被他称为“仙人”的修士身着蓝衣白袍,风姿清雅,却并不高傲。
  “不必。”她给少年指了指方向,“若想保命,速速去阵中。”
  绕而这一次,少年却没有敢答应,他抱着母亲,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位仙长。
  剑修愣了一下,立即道:“我是剑阁弟子,明月剑尊所在的剑阁。”
  “我等剑阁弟子正在结阵,你速速带你母亲去阵法中。”
  少年顺着这位剑修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十余名同样身着蓝白仙袍的弟子在前结成圆阵,剑光交织如网,艰难抵挡着丝线的侵袭,护住了身后的凡人。
  只是这些弟子身上皆带伤。
  少年毫不迟疑:“小子无礼,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倒是机灵。
  剑修笑了笑,飞身落在阵中人身旁:“央长老,弟子已竭力将人带回。”
  央修竹:“做得很好。”
  自入此方天地中,央修竹双腿剧痛,几近无法控制。可饶是如此,他的姿态却不见半分萎靡。
  剑随心动,指尖每一点,便有一道细微剑意射出,精准击在丝线节点上。
  不远处,一道炽热的火光猛然爆开,暂时清空一片区域。
  凤族凤君凤不栖独立人前。
  他羽衣染尘,身形不如以往孤洁,正将近百的修士与凡人护在身后。
  手中凤君杖燃着不熄的火焰,与周围伺机而动的傀儡之障对峙。
  凤族三长老看得胆战心惊:“凤君小心!”
  凤不栖:“哈,来得痛快!”
  这是他昔日袖手旁观之孽,自然该由他偿还。
  故而凤不栖频频将凤潇声回族中,防的就是这一日。
  然而凤不栖没想到,族中竟有甘愿与他赴死之人。
  “长老,护住尔等身后之人!”
  凤不栖苍老而凛冽的声音响彻焦土。话音未落,他手中凤君杖猛然顿地——
  “轰!”
  炽烈夺目的金红色灵光自他周身轰然迸发,如一轮骄阳在这暗红天地间陡然绽放!
  灵光所过之处,纠缠不休的猩红傀儡之障,迅速消融,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都为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