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千代舒了一口气。看见了千代的黑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
  有的只是对于一位及时帮了她的学长的尊重。
  停止吧,别把她吓跑了,森鸥外。
  “千代,还要试着做下去吗?后面的步骤要不要等下次再学?”
  森鸥外适时地递了个台阶。果不其然,妻子的放松表情让他猜了个正着。
  “那我在一旁看着森学长做料理。”
  千代笑嘻嘻地退到了一旁,继续与鸡蛋液搏斗。
  “话说回来,千代是不是还有位兄长?”
  森鸥外将灶火再次点燃,重新翻炒了一下米粒,让其变得更加松软。
  他得到了一个稍微有点含糊的回答:
  “兄长他比较忙,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不算多。我们结婚这件事……他应该还不知情。”
  “要不要打电话?”
  千代疑惑地抬起头,再次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对视。
  她的丈夫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只不过这一次,他还附加上了自己的理由:
  “要不要打电话给千代的兄长?毕竟结婚这件大事,不告诉家里人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千代,我不想让你在将来被自己的亲人指责,指责你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打电话吗?
  给那个与自己冷战了两年多的兄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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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直到千代从盥洗室出来,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她也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拨出那通
  电话。
  刚才在淋浴的时候,她的脑袋都是懵懵的。耳边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也就只有一些已经快要记不清的音节。
  算了吧。
  结婚这件事,不就是只需要自己做主吗?
  反正恭哥已经知晓,反正自己在签下婚姻届之前还变相地告诉过里包恩。至于兄长那里……
  知不知道又能如何呢?
  他又不会从西西里飞过来教训自己一顿。
  “千代,我可以进来吗?”
  是森学长。
  千代揉了揉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情绪高涨一些。
  她甚至还退回了盥洗室,对着镜子比照着自己的表情。
  一切正常。
  “森学长,请进。门没锁。”
  千代快速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嘴角,一个与平日无异的笑容立刻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跑出盥洗室,站在了森鸥外的面前。
  带着水汽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森鸥外仿佛置身于花海中。
  千代喜欢这种香型。她的沐浴露一直是这个香味,久而久之,茉莉花香便成了她的体香。
  “怎么不穿鞋?”
  森鸥外蹲下身,拿起不远处的拖鞋,摆在了千代的脚前。
  可爱的、圆润的脚趾,在某些时刻应该会绷直吧。
  森鸥外已经不敢再继续向深处幻想,他抬起头,仰视着自己的妻子。对方也低下脑袋,回望着他,却闷闷地不肯说话。
  “千代,让你感到困扰了吗?是因为那通电话?”
  森鸥外并没有起身。相反,他单膝跪地,试探性地牵过妻子的手。
  千代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床边。
  她的睡裙不算太长,只能勉强遮到膝盖。
  米黄色的居家睡裙很适合千代。她的头发似乎是吹干了一半,肉眼看上去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她的小腿真的很完美。光是踩入拖鞋的动作,就能激发起森鸥外的原始冲动。
  他想,幸好自己的睡衣很宽松,幸好自己的姿势很巧妙。否则的话,千代一定会发现他的爱意。
  森鸥外保持着半跪的动作,眼睛微微向上抬,便与千代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酒红色的眼睛里仿佛诞生了什么,又仿佛泯灭了什么。总之,千代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森学长……一定是在鼓励自己吧。
  她不能让森学长对自己失望。
  “森学长,可以坐到我身边吗?我……我可以靠着你吗?”
  话越说到后面,千代的声音越小,她的脑袋越低。
  她想,她真的好没用啊。到了关键时刻还掉链子,还得麻烦森学长。
  可爱的粉色染上了千代的耳根,在森鸥外的视角里,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千代,你一定不知道,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升天了!
  就这样看着我!就这样需要我!就这样依靠我!
  唯有我,才能给你带去你想要的安全感!
  唯有我,才能永远地将你拥在怀中,永远给你依靠!
  “砰砰砰”,心脏在胡乱地跳动。可森鸥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他放开了妻子的手,如她所愿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刚洗过澡。身上都很干净。睡衣也是才换洗过的。
  所以,千代可以放心依靠在他的怀中。
  森鸥外张开双臂,从背后握住了妻子的双肩。
  “千代,别害怕。我在呢。”
  我在我在我在!
  我永远在!
  梦境中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现实中。
  刚沐浴过的千代乖巧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虽然从背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她已经粉红的耳朵可以说明一切。
  “可以抱着你吗,千代?”
  森鸥外发誓,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将千代抱在自己的怀中。
  他想让妻子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想让她的脸上染上红晕,想亲吻她的红唇,想亲吻她的眼角。
  千代千代千代!
  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好爱你!
  “麻烦森学长了。”
  千代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傍晚的画面。第一次成功做出美味料理的喜悦,以及第一次依靠在亲近之人的胸膛之上。
  她忘不了自己陷入黑暗之时,耳边的耐心低语,也忘不了腰间晕染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森学长的害羞,森学长的温柔,她全都知道。
  就好比现在。明明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胆怯,可森学长还是没有剖开自己的伤疤,而是选择以一种示弱的状态面对自己。
  需要拥抱的不是森学长,而是她自己。
  如果里包恩也像森学长这样温柔的话……
  那该有多好。
  千代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感受着腰间的温度,感受着后背的充实。
  这种可以将自己全方面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谢谢你,森学长。我现在就打电话。”
  通讯器就放在千代的手边,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当着森鸥外的面按下了一长串的号码。
  “千代,不要太放心我哦。”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声音呢?
  总之,森学长的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些千代听不懂的东西。联想到云雀恭弥告诉自己的一些背景资料,千代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揉一揉森学长的眉心。
  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苦难,才会在下意识地对自己这个个体产生不信任?
  “森学长,电话号码可以记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用我的通讯器打电话给我的兄长。”
  千代没敢有任何动作,森学长离自己太近了。稍微转动一下脑袋,两个人便会相撞。
  可是,这样的安全感是自己要求来的,她并不会说出反对的话语。
  更何况……
  她并不讨厌。
  “千代……”
  森鸥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自己只需要稍微动动脑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吻上千代的侧脸。
  无知无觉的千代也好可爱。
  缺乏安全感的千代更加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
  想亲想亲想亲!
  森鸥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好地枕在妻子的肩上。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占有欲,以及一些无法向旁人诉说的欲念。
  电话没有接通。
  千代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则是不用去面对现实的庆幸。
  再换算一下时差,西西里那里应该是下午。这个时间的兄长,大概率还在批着永远都批不完的文件。
  “森学长,要不然今天就……”
  刚想说放弃,通讯器传来的振动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是兄长。
  千代闭上眼,逃避似的往后躲了躲。腰间的禁锢却让她没处可逃,她只得睁眼面对。
  “我在呢,千代。”
  耳边依旧是森学长沉稳的声音。
  好吧,既然森学长答应了自己,自己也不能当逃兵。
  千代按下了接通键,却不小心多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键,扬声器打开了。
  “千代?”
  好久没听过的声音。
  “兄长,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