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果视线有实体的话,千代一定会好奇触碰。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烧得她抬不起头吧?
  “千代,你的包……”
  千代的心脏都被这句话吊了起来。她生怕对方的下一秒就是要询问她为什么会背上这个大挎包。
  的确很大。包体已经垂到了她的腰部,如果不是要将那本书背回家,她也不可能选择这个包。
  “要不要给我拎?”
  森鸥外笑眯眯地用眼神描绘着包面。据他所知,与谢野晶子送出的那本书就被存放在这里。
  是什么书需要两个人一起看呢?
  他要不要告诉千代,他还挺喜欢看书的。
  “不用不用!”
  千代猛地抬头,却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
  果不其然,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森学长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便被他自己调整好。
  千代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变化。她的指间关节有些泛白,这是她用力抓紧挎包肩带的表现。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一副完全没事的神情落入了千代的眼中,她的心脏似乎是被不知名的尖针刺了一下。
  不算特别疼,却有些麻麻的。
  “森学长,”
  千代叫住了已经转身准备为自己推门的男人。
  “能不能帮我……背一下包?有点重。”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靠了上来。那条已经快要被她忘掉的讯息再次跳在了她的脑海。
  【我在呀,千代。】
  挎包的重量被另一个人分担,千代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没有任何烦躁。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早上还满是红晕的脸颊,此刻已经是正常的肌肤颜色。
  今天早上的落荒而逃,此刻却依旧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早上的拥抱,此刻却没有再次上演。
  当千代的意识回笼时,她只能注意到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她并不想去分辨对方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每当自己翻看讯息时,脑海里播报的声音好像和现在有些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千代的视线滑过了丈夫的眉眼,滑过了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了他的唇上。
  森学长,你的唇……
  有点薄。
  很好看。
  “千代,我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属于女性的黑色眼眸蓦然睁大,那道被她肆意使用的视线瞬间逃离案发现场。
  千代没敢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敢再用自己的眼睛描绘着视野中的一切。
  她只是沉默地低下脑袋,对方西装外套上的黑色纽扣跳入了她的眼帘。
  是她喜欢的颜色。
  令人安心的颜色。
  也是十分适合森学长的颜色。
  “嗯。”
  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回应对方的,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可千代就是知道,森学长是明白自己想法的。
  羞涩再次袭上了千代的心头,她很想退后一步。起码不能再像现在这般。
  他们的站位太近了。
  近到仿佛只是一个前倾,她便会跌入丈夫的怀中。
  只需要一个抬手,对方便可以将自己的腰揽住。这个想法刚浮现,无法言喻的痒意绽放在千代的腰侧。
  如果,如果森学长揽着自己的腰的话,那个地方正对着对方的指尖。
  很难让人相信,常年操持手术刀的手居然会带着惊人的暖意。
  比医疗器材更加灼热的温度一寸又一寸地侵入了自己的肌肤,又一点点地向自己的经脉里推进。
  千代只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腰侧的那一小块肌肤变得更痒了。
  “千代……”
  伴随着一声叹息,千代只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的耳边。
  与想象中一样的温热手指擦过了千代的耳廓,那一缕用来遮挡羞恼的头发被来者撩了起来,又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耳后。
  被对方指腹擦过的地方似乎有些发烫。
  这不是错觉。
  千代很明显地察觉到,右耳像是被放进了蒸汽中。灼热的温度连带着她的右侧脸颊,又快速蔓延至她的脖颈。
  太近了。太近了!
  明明是在诊所的门口,明明两个人并不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可千代还是觉得自己的鼻腔内充满了对方的味道。
  草木清香在极力掩盖着消毒水的味道,可千代常年与这个东西打交道,怎么会辨认不出来呢?
  森学长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是真的很好闻。
  她很喜欢。
  “把你的手给我,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千代并没有不开心。相反,她任由对方的右手牵起她的左手,带着她向前挪动。
  一步又一步,他们走得很慢。可谁也没有抱怨,更是没有任何交谈。
  千代的脸偏向右侧,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天边的残阳。
  太阳已经弱到无力照向自己,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隐藏在云朵后的月亮。
  已经是晚上了。
  等待电梯的时间并不难熬。大约只是将视线从天边移开,电梯便到了这个楼层。
  电梯的门并不宽敞,如果两个人并排同行的话,绝对会被拦在电梯外。
  千代没有说话。被握着的那只手却动了动,没有抽开。
  率先进入电梯的是森鸥外,其次才是千代。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并肩而站。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千代很轻易地从反光中看到森鸥外的脸。
  只不过模糊的镜面只能隐约照射出他的眼眸。就算是这样,千代还是从中找到了令她心安的证明。
  好温柔。
  森学长的眼睛,真的好温柔。
  “千代,”
  森鸥外学着对方低下脑袋,正巧千代也抬起了头回应。
  来自异性的呼吸在一瞬间交缠,千代不可避免地被那股草木清香裹挟。
  黑色的眸子里像是多了什么东西。电梯里的照明灯早已老旧,并不明亮。
  可千代还是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她看见了。看见了让她暴露情绪的红晕正一节一节地攀上她的脸颊、她的耳根、她的脖颈。
  而这个过程正暴露在森鸥外的眼底。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忙不迭地后退,电梯却在此时有些不规则地晃动。
  千代顿时站不稳。本来想着丢人就丢人吧,可下一秒,她的腰被揽住,那一块已经痒得不行的肌肤瞬间得到了缓解。
  “对不起。”
  照明灯闪烁了几下,在这个声音之后,是代表着故障的黑暗。
  骤然的黑暗并没有让千代害怕。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行字。
  这行字不断刷新着她的大脑,以至于她不得不跟随这份不知名的悸动,念了出来:
  “森学长,可以抱得更紧一点吗?”
  回应她的是腰间多出的一只手,还有便是更加浓烈的草木香。
  千代微微抬起脑袋,让自己有呼吸的空间。她的双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腰上。
  故障的电梯、完全的黑暗,这些明显属于灾难性的字眼,却因这个拥抱而显得微不足道。
  温热的躯体在自己的怀中。千代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鼻翼之间全是属于森鸥外的气味。
  沉默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可千代却在这片沉默中听见了不规则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与正常的心跳声不一样的是,这个声音很急促。像是鼓点,又像是运动员的脚步。
  千代闭上了眼,让自己更好地缩在森鸥外的怀中。
  沉闷的声音从她的喉间发出:
  “森学长,它好吵啊。”
  伴随着这句抱怨,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响亮,节奏也越发没有规律。
  突然间,千代很想点亮通讯器。起码在这片黑暗中,通讯器上的光亮可以帮助她看清森学长的面容。
  森学长也太容易害羞了。如果他生活在西西里,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纯情?
  是了,森学长从未和其他女性有过类似于拥抱这样的亲密接触,难怪他会紧张到心脏乱跳。
  “抱歉,千代。我控制不住。”
  明明是一句极其寻常的话语,可这句话却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地扫上了千代的心头。
  口渴的症状更加明显了。
  千代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显而易见,这个动作并不能解决根源问题。
  她现在不仅口渴难耐,她的嗓子还有些发痒。
  “如果我硬要你控制呢?”
  完完全全是一个坏心眼。这句话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她的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