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似乎只要某一方有大幅度的动作,他们的气息便会完全交融。
  “不给别人做午餐,可以做到吗?”
  “不只是午餐。早餐、午餐、晚餐,甚至是饭后甜点,绝对不会再给第三人去做。我只会给森鸥外和森千代做料理。”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他怎么还提前规避了所有问题,完美地交出她想要的答卷啊?
  太犯规了吧?
  千代晕乎乎地注视着那双眼睛。明明是接近血色的眼睛,在她看来却是漂亮极了。
  “森学长,你的眼睛真好看。”
  想要用指尖描绘森学长的眼睛轮廓。
  想要数清楚森学长的眼睫毛到底有多少根。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看一看,这双眼睛里,会不会流露出其他的情绪。
  拜托了,森学长。什么情绪都可以。
  只要是因为我。
  奇妙的心理催促着千代开口。她眨了眨眼,很想将这份奇奇怪怪的想法按捺住。
  可当她再次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森学长,你也会用这样的眼神关注别人吗?”
  会吗?
  从自己单独搬出群体宿舍开始,到对方毕业,一直陪伴着他的,只有自己。
  她见证了他的出色,也见证了他的理想。
  她想她永远忘不掉,还是青年的森学长在与自己探讨战场局势、探讨世界格局时的样子。
  真的是闪闪发光啊。
  他有
  着崇高的理想。他想要做出一番功绩。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这个国家。
  这样的森学长,无疑是最耀眼的存在。
  所以,在他去了战场后,在他离开自己后,也会有人像自己那样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也会有人像她这样被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注视着吗?
  酸涩的情绪骤然出现,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
  她想,森千代想,是不是对方在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也会想到其他人呢?
  就像她之前,在还没有彻底将森学长与里包恩分开看待时的那样。
  森学长的心里,会不会也有另外一位女性的存在呢?
  千代的视线在慢慢游离。她有些不敢听对方的回答。她知道,这是她的胆怯在作祟。
  她也知道,正如森学长说过的那样,她就是一个不敢踏出舒适圈的胆小鬼。
  玻璃碗柜的碗全部抵在玻璃门上。只要轻轻一拉玻璃门,那些瓷碗便会接二连三地落地,应声碎裂。
  可是只要不拉开那扇门,瓷碗依旧可以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她依然可以哄骗自己:
  你看啊,我的碗根本没坏。
  所以,她的森学长,也是属于她的吗?
  “千代,我二十六岁毕业之后就上了战场。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六年的时间里,我除了反思当年的战败原因,就是在横滨打拼。
  “三年前,我与福泽阁下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一年前,你来到了横滨。”
  直到胸口处出现闷痛,千代才恍然自己在刚才的过程中一直处于憋气状态。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可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千代,你的兄长那里一定有我的背景资料。我所有的经历都会被如实地记录下来。如果你不相信那些纸质情报,你可以选择去问福泽阁下。
  “去问问看,在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的身边究竟有没有出现其他成年女性。那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不是你的兄长们为你挑选的保护人吗?他值得你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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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酸胀的、苦涩的、扭曲的嫉妒充盈在森鸥外的心间。并且一步一步地侵占他的大脑,侵占他的理智。
  没有人不喜欢正面人物。也没有人不会下意识地厌恶黑暗。
  他的处境、他的工作、他的过往,这些能够组成“森医生”的东西在填补着他的人生空白。
  似乎他天生就处于黑暗。
  似乎他天生就是邪恶。
  似乎他天生……就应该像只阴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角落里仰望着天边的月亮。
  凭什么!
  千代千代千代!
  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擦去你的泪水的是我。与你缔结婚姻关系的还是我!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你的眼中会有我的存在吗?你的内心会有我的存在吗?你的温度会染上我的气息吗?
  “森学长,”
  打断森鸥外的,是如同仙乐般的声音。他沉默地低下脑袋,与那双黑色眼睛对视。
  “我不仅不相信那些纸质资料,我也不相信那位福泽先生。”
  森鸥外的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萦绕在心头的黑雾却停下了所有动作。
  下一秒,月光倾泻,所有的阴霾都被洗去。
  “我只相信你。森学长,只要你对我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我之间,无需依靠旁人的话语来佐证。所以,是没有,对吧?”
  “没有。”
  森鸥外大概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舍不得千代落泪,更舍不得用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去污染她的眼睛。
  因为啊,他的千代,是他遇见的所有人类中,最像月光的人类。
  不,准确地说,她本身就是明月。
  “千代,我离开战场后,一直在找你。”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耳尖越来越烫,也越来越红。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已经在森学长的怀中了。这些会暴露自己心绪的小动作,森学长根本不会在意。
  “我怕你继续联系我曾经的通讯号码,托了很多关系才将那个号码保留了下来。”
  那个通讯号码,是东大的学生专属号码。在当时,是只能允许东大的在校生使用。一旦学生毕业离校,这个号码便会被回收,直至被再次投放。
  千代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泛白的齿痕留在唇上,明显极了。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吞咽。又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
  “我没有漏接任何陌生来电。我不敢想,如果漏接的陌生来电里有属于你的声音,我会懊悔成什么样。”
  腰间的禁锢力量越来越大,可千代却像是没有感觉,没有如之前那样叫停。
  她依旧保持着环绕对方脖颈的姿态,只不过她是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对方的胸膛。
  大约距离自己的额头两三厘米的地方,便是森学长的锁骨。
  就算是年过三十,他也依然纤瘦。但却给足了自己安全感。
  千代晕晕乎乎地低下脑袋,安静听着对方的保证。
  “没有其他女性。没有其他朋友。没有其他任何人。相信我吗,千代?世界上能让我重点关注的人,只有一个。她正靠在我的怀中。”
  应该用什么样的字样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呢?
  千代的嘴角在控制不住地上扬。如果她的面前有一面镜子,那她一定可以发现镜中人满脸红晕。
  她的脸颊好烫。真的好烫。
  仿佛全身上下的热血都集中在那一处。
  她的耳尖也烫得出奇。
  拜托,她只是听见了对方的话语,而不是用耳朵靠在对方的唇上、用那块肌肤去描绘森学长的唇形。
  好热啊。好烫啊。
  一股力量带动着她的腰部向上运动,身体的骤然腾空让千代开始不知所措。
  她甚至不敢抽离自己的手,只能依旧保持着呆板姿势,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冰凉的台面并没有带给千代任何降温的错觉。相反,视野的突然拔高带给了千代新奇体验。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她的手还环绕在森鸥外的脖颈处。可是随着她被安放在灶台上,那双手也被带着向上移动。
  慢慢的,她已经捧住了森鸥外的面颊。
  肌肤带来的细腻触感让千代的手指不由得发颤。不仅如此,这份颤抖很快顺着她的胳膊,一直游离在她的心尖。
  已经消失了许久的鼓点再次不规则地响动。千代抿住了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眼中全是森鸥外的面容,也全是森鸥外的微笑。
  “千代,你说过,你的朋友有很多。其中也包括我吗?”
  森鸥外在等。他在等一个从来不敢去验证的猜想。
  温柔充斥着他的眼眸,让他的那双酒红色眼睛并没有太多的侵略性。
  可他又怎么能忍住呢?
  光是用眼神去描绘妻子的容貌,都会让他兴奋得要爆炸!
  更别说此刻的妻子坐在高位,握着她的腰的,还是自己的手。
  她的腰真的好细。也真的很软。
  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掐,腰间的肌肤便会被自己掐出一道红印。
  是不是只有这样,千代才算是真正的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