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只知道,那只已经算得上是“逾越”的手再次欺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值得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问题:
  “千代,你也会对别的男人发出邀请吗?要……和对方一起吗?”
  那双酒红色蓦然放大,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紧接着,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让她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告诉我,千代。你也会向那位先生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那位先生?
  谁?
  完完全全的迷茫让千代不知所措。等到她终于意识到丈夫的口中是谁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只有你。”
  明明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
  明明我只和你做过这些亲密的事。
  明明……
  委屈、不满、以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允许了什么的羞涩混成一团,将千代的心脏填得满满的。
  她很想移开视线,起码不想继续在描绘着那抹酒红色。可她的眼睛根本不听使唤,依旧牢牢地盯着对方,盯着自己的丈夫。
  不许看了。不许看他了!
  千代抿着唇,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
  那只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早就偏移。借着这份偏移,千代慢慢摸上了丈夫的脸颊。
  细腻肌肤的触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她依旧按照目标移动。
  终于,她的指尖抚上了对方的唇角。
  “笑一笑嘛,森学长。”
  可恶!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想让对方生闷气吗?
  明明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是她森千代,明明应该被哄着的人是她森千代,可是……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见不得森学长难过啊?
  想要让他开心。想要让他不要难过。想要让他……
  继续对自己做刚才的事。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有说服力。
  “我们是夫妻啊,森学长。”
  是的,他们是夫妻。
  所有应该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个房间里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张床上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心里都是彼此吗?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森学长,跟我一起,不好吗?”
  心脏在不管不顾地拼命响动,大脑在疯狂叫嚣,理智在四崩五裂。
  千代一直都知道,她身上流淌的是彭格列的血脉。这个血脉的特点,就是每一个彭格列都有着绝对准确的直觉。
  危险发生时,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可以轻松脱困。
  就像之前在寻找森学长的时候。她本不应该在那堵白墙面前停留,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她找到了森学长。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去遵循这样的直觉。
  即便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锁定,即便对方对自己做了很多越界的亲密之事,她还是不想听从直觉的安排。
  “千代,”
  那个被她的直觉疯狂反抗的男人开了口。千代光是用指尖描绘对方的嘴角,都有些无法维持。
  好在温热稳住了自己的手,也让自己的手再次被禁锢。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湿漉漉的触感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用眼睛接过了这幅美好画卷,仔细描绘着对方的粉色。
  从未被注意的粉色在缓慢描绘着自己的指腹,也吞下了自己的颤抖。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这样大胆地与自己对视,视线里仿佛有钩子,勾得千代不得不吞咽了一声。
  “呵。”
  千代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红晕飞快地攀上了千代的脸颊,却没有让她移开眼睛。
  透明色将千代的手指染得亮晶晶的,在室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涩气。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本应该松开的桎梏又换了种姿态,十分自然地与她亲密缠绕在一起。
  “光是这种程度你就往后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我的千代?”
  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极度缠绵地勾在了千代的耳边。
  她原本想开口反驳——起码不能让自己显得很弱气,来自右手的束缚感让她闷哼一声:
  “轻点……”
  为什么这个坏蛋就连“牵手”也要那么用力啊?
  好像……好像生怕自己逃跑似的。
  她的丈夫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温柔的声线里出现了几丝颤抖:
  “千代,我的行为会让你讨厌吗?在一个房间里也可以。我打地铺好不好?晚上绝对不会靠近你。”
  这样的森学长真的好奇怪。
  那里的手也好,右手上的手也好,这两只手都在用力。可对方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
  好奇怪啊。
  明明大学时期的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那样一个温柔自信的青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似乎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
  他似乎总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自从签下了那张婚姻届,对方口中的“对不起”、“抱歉”出现了好多好多遍。好像他始终都觉得他是在亏欠自己。
  不是啊。不是的!
  千代拼命在内心反驳着这一切,点点星光染上了她的黑瞳。
  “森学长,怎样才能让你变得更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千代将对方的手拉至自己的面前,隔着胸腔感受着那份心跳。
  “看见你这样,我的心脏好疼啊。森学长,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是要牵手吗?是要拥抱吗?还是……要做更加过分的事吗?
  只要是能让你开心,只要是能让你的忧愁彻底离去,我都可以去做!
  “千代……”
  千代的视线逐渐模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牢牢地盯着那抹酒红色。
  “森学长,你想要继续吗?”
  第24章
  回应千代的不是什么“好啊”,也不是什么“不行”,而是落在她眼角的吻。
  “千代,你还没吃晚饭呢。”
  依旧温柔的语气,可千代却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眼角。这一次,对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森学长的唇,和刚才的他完全不一样。
  温热而又柔软。一点也不像那个仿佛要被全世界厌弃的森学长。
  黑眸中的雾气彻底褪去,千代也重新打起精神:
  “那你帮我整理一下。”
  就算是被这样对待,也要向我撒娇吗?
  森鸥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的美景。他似乎没有怎么细细感受,理智便将自己叫停。
  不能再继续了。
  不能弄伤了千代。
  不可以让千代看见你的丑陋心思。
  森鸥外垂下眼眸,小心地替妻子整理着。在抚平衣料上的最后一个褶皱后,森鸥外遵循了自己的理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手背上骤然暴起的青筋十分隐蔽。他将妻子抱起,确认对方能够站稳后,这才慢慢松开手。
  “千代,我们出去吧。”
  森鸥外想要起身,他的肩膀却被抵住。
  酒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突然,温热的花蕊在他的眉心绽放,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森学长,我说了,我心脏疼。”
  他的妻子微笑地注视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他的身影。她的指尖搭在自己的眉心,慢慢揉开了那一丝酸涩。
  大概在这一刻,森鸥外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原本一直被他忽略的声响越来越大,刚才还能完美控制住的心思,这一刻全都跑了出来。
  千代……
  想吻你。
  想抱你。
  想将你弄哭。
  想不顾一切地将你扔进安全之所里!你的床垫是我精心挑选的,绝对不会弄伤你。
  扔进那里了,然后呢?
  我会做更过分的事。
  就算你哭喊着想让我停下来,我也绝对不会听。
  想要想要想要!
  我真的好想要你啊千代!
  你刚才的青涩反应真的很棒啊!那里绝对没有别人去过,对不对?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千代……
  我好爱你啊千代。
  “对不起,千代。”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
  想■你想■你想■你!
  “我下次不会了。”
  你逃不掉你逃不掉你逃不掉!
  森鸥外的嘴角缓慢上扬,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的温柔笑容立刻绽放:
  “我带你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