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没错,之前的所有话语都是激将法。
  他不能那么早死去。
  他要是早早地死了,千代更不可能和那个垃圾离婚了。
  离婚!
  必须让他们离婚!
  因为森鸥外根本给予不了千代幸福。有关于千代的过去,有关于千代的未来,只有他这个第一杀手才能给予。
  千代……
  我的千代……
  我精心呵护的菟丝花,就应该只缠着我才对。
  只!
  有!
  我!
  第56章
  “尤尼……”
  千代总算和友人汇合。看着友人眼中的心疼,千代干脆凑上前,亲昵地挎住了友人的胳膊:
  “好尤尼,事情都解决了。我没事啦!”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啊我的好千代。
  绿色短发的女子悄悄地将自己的友人拉至一旁,另外两位男士也很有眼色地上前挡在她们面前。
  “彭格列的主城堡不是我们可以进入的,今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千代,你一定要锁好门!”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转过脑袋,下意识地寻找自家老师的身影。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毛骨悚然的触感立刻袭上了千代的心脏,也让她认真地记下友人的善意提醒。
  “我,我今晚会和林太郎打电话。有他陪着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太郎说过了,他会值夜。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差不成问题。
  有她的丈夫在,里包恩应该不会还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不至于不至于。
  千代摇了摇脑袋,却还是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
  她的脸色因为那份不好的预感而变得有些苍白。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找上哥哥陪她一起时,一件温暖厚实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现在让你一个人去换礼裙也不好。先把外套披着,等会我们一起想办法。”
  是费
  佳。
  千代用手拢着衣服,这份温暖也慢慢浸入了她的心田。
  “我还是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今晚睡在我的房间?”
  林太郎那里,电话是可以打。可万一里包恩到时候直接推门进来、继续重复着之前的话,那她和林太郎之间就完了!
  “他刚才的话,你们听见了吗?”
  回应千代的是三个人的一致摇头,以及三双更加关切的眼睛。
  “他……”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猜到,里包恩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说那番话。
  他只会给她一个人施压。怪不得当时都是压着嗓子讲话的。
  “他要我和森鸥外离婚!这怎么可能啊!他绝对是疯了!”
  疯子!
  千代抓住了尤尼的手臂,她的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就算是友人的轻抚也没有办法让她停止这种颤抖。
  友人们特地将她拉至会场的角落,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千代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努力挤出自己的声音:
  “他说了两遍。我明明告诉他了,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可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贞洁!疯子!”
  不止是费奥多尔,白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最了解男人。
  里包恩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是铁了心地认定千代对他的感情还存在。
  说不准……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但是从白兰的口中说出,充满了笃定的味道。
  看着友人点着脑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白兰真的很想给那个混蛋男人一拳。
  “他,他……”
  千代知道,自己的情绪几乎到了峰值。她的眼角在发热,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周边是自己的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友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千代任由尤尼将手帕按在自己的眼角,小声抽泣着:
  “他说……林太郎可能不会安然无恙。他是世界第一杀手,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林太郎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而且……我的心脏疼得厉害,我好像有不好的感觉。”
  这是超直感发作了。
  白兰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尤尼塞给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找到置顶的号码。
  他侧过身,扶着千代来到了阳台。在这里,这个已经被某个混蛋男人吓破胆的女子终于可以放声哭出来。
  看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友人,白兰轻声安抚着:
  “千代,打电话给森鸥外。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安抚你。你信我话,他会好好的。”
  现阶段,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他们都看得出,千代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算刚才那样打了里包恩的脸,可是对方的警告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
  她的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她的哭泣,全都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她太需要一个人坚定地告知她,她和她的丈夫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人不会是她的兄长,也不会是他们三个。
  而是森鸥外。
  只有森鸥外。
  “千代?”
  电话已经被白兰拨通,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其塞进千代的手中。
  他转过身,示意好友人离开,将这个空间让给这对夫妻。
  “白兰,让千代害怕的不只有里包恩先生吧。”
  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白兰的手臂。当那双紫色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尤尼的声音也放轻了:
  “如果我的事让你们觉得困扰的话,你们可以……”
  “完全没有哦。小尤尼就是思虑太重,才会被人欺负。”
  白兰没有走得太远。千代一个人在阳台他们都不放心,他们三个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似在商讨着什么,其实都在注意阳台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白兰的脸色逐渐好看了起来。
  “千代,你怎么哭了?”
  耳边是丈夫的声音,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里包恩的冷声警告。千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是没有止住泪水。
  “林太郎……”
  她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得到的是更加怜惜的询问:
  “我在呀。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的。有。
  但是千代没敢说。她了解她的丈夫,对方一旦听见里包恩的行为,说不准会直接杀过来。
  上次在诊所里就是这样。山本武找到自己时,应该是自己的话语被丈夫听出有些不愉快,对方直接跑到了她的诊所。
  她不能让林太郎担心。
  “我没……”
  千代只想多听听森鸥外的声音,好让自己的脑袋里快点将那个烦人的男声撵走。
  可是丈夫似乎有些误会她了。
  “是不是礼物没有送出去?”
  千代张着口,没有出声。
  “千代,别哭了。他不要的话,送给我好不好?”
  什么啊。
  就算是吃醋,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吗?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线:
  “大笨蛋!你为什么总是吃这种不相干人的醋啊!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是你啊!”
  森鸥外闭上了眼。初秋的横滨昼短夜长,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黎明,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他原本想,要是千代还是对那个礼物耿耿于怀的话,那他就收回之前的话语。假装自己从未将爱意说出口。
  可是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指尖已经发颤到拿不稳手术刀。他的嘴角已经在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份爱意跨越通讯器、跨越千里的距离抵达了他的心脏: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从太宰君来到我们家的那个夜晚,我就喜欢你!”
  原来,原来不是这两天吗?比这两天要早一点?
  那些因为妻子的哭泣而产生的嫉妒、产生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春暖花开的声音。
  在这片鸟语花香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喜欢千代。比千代的喜欢要更早一些,千代可以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千代刚想开口应下,眼前却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的泪水终于被擦干净,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你第一次送给我蛋包饭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长怎么那么奇怪。”
  “嗯。那个时候就喜欢。”
  她的丈夫小声诉说着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也轻声带她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千代,我在东大待了五年,只有和你的四年时光是最快乐的日子。”
  齿痕慢慢出现,千代也同样小声地递交了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