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砚穿上衣物靴子，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他得出去看看情况，至少先弄明白他重生到了什么地方，再决定居住问题……这处洞穴的气温并不友好，他不可能在这里长住，更何况这里与外界无法交流。
不过在探索外界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我很饿。”
雪砚平静地陈述着，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那双剔透的桃花眼像是漾着一层水，稍稍削弱了平日里的疏离冷淡。
他说：“你知道哪里有食物吗？”
庞然大物看着青年表达饥饿的模样，顿时产生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刚破壳的珍宝饿了，并且在向它寻求食物！
它预判了雪砚的进食要求，尾巴往后扒拉扒拉，翻出了刚才顺路带回来的一堆暗红色果子，邀功似的放在雪砚面前。
“谢谢。”雪砚再次道谢，拿起其中一颗不知名的果子，观察片刻之后试探性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占据味蕾，头脑也似乎变得清醒许多。
在雪砚啃果子的时候，那只庞然大物就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它其实知道那颗蛋其实是个死蛋，它虽然智商不高，但很清楚这点，并且知道这不是他们种族的蛋——没有虫母存在的虫族，根本不会有幼崽诞生，这是所有人，包括它们自己都清楚的事实。
但在不久前，那颗蛋里竟然出现了生命的气息。而它第一次萌生了名为期待的情绪，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洞穴里，期待着蛋壳里的生命降生。
直到青年破壳而出，它满心欢喜，心脏的某一块像是终于被填满。
它不聪明，想不明白刚破壳的幼崽为什么是成年体型，在没有引导时也没能立刻将虫母的概念和实际情况对应。它只知道这个漂亮柔弱的青年对它很重要，是它必须守护的珍宝，也是它必须誓死跟随和臣服的存在。
真想让它的同类们都知道青年的诞生啊……可惜它的等级太低，无法远距离和其他同类们链接精神力。
它遗憾地想着，并不知道在青年破壳的那一刻，不仅是它的心绪震荡，远在其他星域的同类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
它趴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进食，心里被某种奇妙的满足感填满。它甚至开始走神思考接下来要再带回来什么样的食物，直到青年的声音把它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还是很饿。”
雪砚微微蹙着眉心：“奇怪，这种食物不能满足我的进食需求吗？”
“嗬，呼……嗬？”
庞然大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吃不饱，焦躁地摆动尾巴，思考着要不要再去猎几头野兽回来。
雪砚沉吟片刻，放下手里的果子，来到那个禁锢他许多天的蛋壳前。
在这大家伙给他找衣服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这颗蛋。蛋壳是浅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暗金色纹路，质地坚硬，没有一般蛋壳的腥味。
此刻站在这蛋壳前面，雪砚竟然觉得这蛋壳非常……非常香。
“？”
雪砚迟疑地沿着蛋壳碎裂的地方掰了一小块下来，凑近闻了闻，浅浅咬下一口。
……口感有点像苏打饼干，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怪。
雪砚在疑惑和吃之间选择了疑惑地吃，三两口吃完这一小块，又掰了点下来。等他啃完两块蛋壳，刚才那股难耐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很好，这次饱了。看来破壳之后的一段时间需要进食蛋壳补充能量，雪砚记下要点。
旁边那只大家伙也恍然大悟，连忙把雪砚的食谱记下来，把蛋壳列为重点看护的物资。
也许是刚破壳的缘故，吃完蛋壳没多久，雪砚就有点控制不住犯困，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倦。
他没有逼迫自己在虚弱状态外出，随意地在蛋壳边坐下休息。
那只生物盯着他看了几秒，再次大彻大悟。
明白了，刚破壳的幼崽需要补充营养和睡眠。虽然它们虫族自诞生之后就精力旺盛不知疲倦，但它面前的珍宝没有坚硬的外壳和庞大的身躯，需要多休息是很正常的。
它迅速冲出洞穴，很快带回来一大堆暖烘烘的干草和树叶，一股脑铺在雪砚旁边，笨拙地堆了个小窝。
雪砚接受了它的好意，躺在草堆里仰头看它，忽然开口：“我好像忘了和你自我介绍。”
庞然大物歪了歪头：“嗬？”
“我叫雪砚。”青年的嗓音柔和清润。
它趴在雪砚旁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想要念出他的名字，可惜无法做到准确的发音。雪砚在它的下颌轻轻碰了碰：“你呢，你有名字吗？”
名字？它愣了几秒，缓慢摇头。
困意越来越重，雪砚半垂着眼，对上这双竖瞳里的灼灼期待。
“没有名字啊……那我改天给你起个名字吧。”
如果他们以后还能这样和谐相处的话。
……
洞穴的温度有些高，不过那只庞然大物的身躯是冰冷坚硬的。雪砚躺在它旁边浅眠，竟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等到雪砚睡醒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它漆黑的身躯，以及正对着他的血红色竖瞳。
这大家伙的情绪很激动，恐怕它自己都没发现它那冰冷的竖瞳现在亮晶晶的，配着身后左右摇晃的尾巴，竟然有点像小狗。
该不会是一直在期待他取名吧？雪砚如此猜测着，起身对它说：“我要出去看看情况。”
这只生物没有动，发出疑惑的咕噜声，想不到他离开洞穴的理由。
“我刚破壳，对外界完全不了解，我要知道这里的情况。”雪砚抬起眼，声音平稳冷静，“而且这里并不适合居住，所以我会离开。”
“……嗬？！”
离开？？
这只生物浑身漆黑，雪砚居然在它脸上看出了仿佛天塌了的悲伤表情，那双竖瞳里混杂着焦躁和悲伤委屈，身后的尾巴重重拍打地面。
它极力舒展身躯，这么一大只挡在雪砚身前，断断续续哼哧重喘，试图挽留他。
雪砚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瞳孔里映出这庞然大物的模样。
他其实并不明白这只生物为什么要对自己好，甚至到了听话顺从的程度。
这家伙会舔他，大概也和此前那些生物一样被他吸引，为他着迷。但他现在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家伙还是从未见过的可怕生物，他那奇怪的体质真的有这么大效果吗？
也许是因为他从蛋里破壳吧，这家伙不太聪明，说不定就是把他当成了同类的幼崽。
不管怎么说，这只生物都是他暂且可以信任的存在。
这家伙还在悲伤地拍打尾巴。雪砚很轻地叹气：“如果一直在这里，我会觉得不舒服。”
“呼？”
不等这个沮丧的大家伙思考要怎么改造洞穴让雪砚满意，雪砚就接着说：“你要和我一起吗？离开这个洞穴，探索外界情况，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你想要跟着我吗？如果你不方便被人看见，我可以去偏僻的地方。”
雪砚说话没有抑扬顿挫，但语调很舒缓，清泠疏离的音色都变得柔和起来。眼前的庞然大物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重新变得激动起来。
——不是要丢下它！它守着破壳的珍宝邀请它一起走！
在这家伙发出超大型引擎发动声之前，雪砚补充道：“不过我对这里不熟悉，也许需要你的保护。”
大家伙猛点头。
雪砚慢慢收回目光：“好，那趁着还没天黑出发吧。”
……
在出发之前，这只生物用尾巴卷起那个还剩一大半的蛋壳，以及雪砚没吃完的果子，嗖的一下不知塞进了哪里的空间。
大概是这种生物特有的能力。雪砚没有在这时候细究。他被这家伙放在了头顶，为了坐稳，干脆伸手抓着那只坚硬的角。
柔嫩温暖的手心乍一贴握上去，那只庞然大物猛地抖了两下，尾巴把洞穴出口彻底扫塌了。
雪砚坐在这家伙头顶离开洞穴，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林，四周都是几十米高的深红色树木，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杂乱缠绕。空气里漂浮着暗红色杂质构成的雾气，充满火焰燃烧的味道，光线昏沉，阴森诡谲。
他坐着的这只庞然大物在林间来去自如，它的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屏障隔绝了空气里的物质。偶尔碰见几只奇形怪状的动物，这家伙还没出声，它们就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这大家伙走走停停，带着他了解环境，沿途刨了不少东西存起来，还殷勤地给他塞了不少。
过了大概半小时，雪砚忽然听到模糊的对话声。他拍拍这大家伙的脑袋，它难得机灵，载着雪砚悄悄靠近声源处。
说话声越发清晰，雪砚也看清了说话者的模样。那似乎是一支小队，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身形高大，都是西方面孔，穿着深色猎装。
他得出去看看情况，至少先弄明白他重生到了什么地方，再决定居住问题……这处洞穴的气温并不友好，他不可能在这里长住，更何况这里与外界无法交流。
不过在探索外界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我很饿。”
雪砚平静地陈述着，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那双剔透的桃花眼像是漾着一层水，稍稍削弱了平日里的疏离冷淡。
他说：“你知道哪里有食物吗？”
庞然大物看着青年表达饥饿的模样，顿时产生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刚破壳的珍宝饿了，并且在向它寻求食物！
它预判了雪砚的进食要求，尾巴往后扒拉扒拉，翻出了刚才顺路带回来的一堆暗红色果子，邀功似的放在雪砚面前。
“谢谢。”雪砚再次道谢，拿起其中一颗不知名的果子，观察片刻之后试探性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占据味蕾，头脑也似乎变得清醒许多。
在雪砚啃果子的时候，那只庞然大物就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它其实知道那颗蛋其实是个死蛋，它虽然智商不高，但很清楚这点，并且知道这不是他们种族的蛋——没有虫母存在的虫族，根本不会有幼崽诞生，这是所有人，包括它们自己都清楚的事实。
但在不久前，那颗蛋里竟然出现了生命的气息。而它第一次萌生了名为期待的情绪，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洞穴里，期待着蛋壳里的生命降生。
直到青年破壳而出，它满心欢喜，心脏的某一块像是终于被填满。
它不聪明，想不明白刚破壳的幼崽为什么是成年体型，在没有引导时也没能立刻将虫母的概念和实际情况对应。它只知道这个漂亮柔弱的青年对它很重要，是它必须守护的珍宝，也是它必须誓死跟随和臣服的存在。
真想让它的同类们都知道青年的诞生啊……可惜它的等级太低，无法远距离和其他同类们链接精神力。
它遗憾地想着，并不知道在青年破壳的那一刻，不仅是它的心绪震荡，远在其他星域的同类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
它趴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进食，心里被某种奇妙的满足感填满。它甚至开始走神思考接下来要再带回来什么样的食物，直到青年的声音把它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还是很饿。”
雪砚微微蹙着眉心：“奇怪，这种食物不能满足我的进食需求吗？”
“嗬，呼……嗬？”
庞然大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吃不饱，焦躁地摆动尾巴，思考着要不要再去猎几头野兽回来。
雪砚沉吟片刻，放下手里的果子，来到那个禁锢他许多天的蛋壳前。
在这大家伙给他找衣服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这颗蛋。蛋壳是浅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暗金色纹路，质地坚硬，没有一般蛋壳的腥味。
此刻站在这蛋壳前面，雪砚竟然觉得这蛋壳非常……非常香。
“？”
雪砚迟疑地沿着蛋壳碎裂的地方掰了一小块下来，凑近闻了闻，浅浅咬下一口。
……口感有点像苏打饼干，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怪。
雪砚在疑惑和吃之间选择了疑惑地吃，三两口吃完这一小块，又掰了点下来。等他啃完两块蛋壳，刚才那股难耐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很好，这次饱了。看来破壳之后的一段时间需要进食蛋壳补充能量，雪砚记下要点。
旁边那只大家伙也恍然大悟，连忙把雪砚的食谱记下来，把蛋壳列为重点看护的物资。
也许是刚破壳的缘故，吃完蛋壳没多久，雪砚就有点控制不住犯困，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倦。
他没有逼迫自己在虚弱状态外出，随意地在蛋壳边坐下休息。
那只生物盯着他看了几秒，再次大彻大悟。
明白了，刚破壳的幼崽需要补充营养和睡眠。虽然它们虫族自诞生之后就精力旺盛不知疲倦，但它面前的珍宝没有坚硬的外壳和庞大的身躯，需要多休息是很正常的。
它迅速冲出洞穴，很快带回来一大堆暖烘烘的干草和树叶，一股脑铺在雪砚旁边，笨拙地堆了个小窝。
雪砚接受了它的好意，躺在草堆里仰头看它，忽然开口：“我好像忘了和你自我介绍。”
庞然大物歪了歪头：“嗬？”
“我叫雪砚。”青年的嗓音柔和清润。
它趴在雪砚旁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想要念出他的名字，可惜无法做到准确的发音。雪砚在它的下颌轻轻碰了碰：“你呢，你有名字吗？”
名字？它愣了几秒，缓慢摇头。
困意越来越重，雪砚半垂着眼，对上这双竖瞳里的灼灼期待。
“没有名字啊……那我改天给你起个名字吧。”
如果他们以后还能这样和谐相处的话。
……
洞穴的温度有些高，不过那只庞然大物的身躯是冰冷坚硬的。雪砚躺在它旁边浅眠，竟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等到雪砚睡醒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它漆黑的身躯，以及正对着他的血红色竖瞳。
这大家伙的情绪很激动，恐怕它自己都没发现它那冰冷的竖瞳现在亮晶晶的，配着身后左右摇晃的尾巴，竟然有点像小狗。
该不会是一直在期待他取名吧？雪砚如此猜测着，起身对它说：“我要出去看看情况。”
这只生物没有动，发出疑惑的咕噜声，想不到他离开洞穴的理由。
“我刚破壳，对外界完全不了解，我要知道这里的情况。”雪砚抬起眼，声音平稳冷静，“而且这里并不适合居住，所以我会离开。”
“……嗬？！”
离开？？
这只生物浑身漆黑，雪砚居然在它脸上看出了仿佛天塌了的悲伤表情，那双竖瞳里混杂着焦躁和悲伤委屈，身后的尾巴重重拍打地面。
它极力舒展身躯，这么一大只挡在雪砚身前，断断续续哼哧重喘，试图挽留他。
雪砚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瞳孔里映出这庞然大物的模样。
他其实并不明白这只生物为什么要对自己好，甚至到了听话顺从的程度。
这家伙会舔他，大概也和此前那些生物一样被他吸引，为他着迷。但他现在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家伙还是从未见过的可怕生物，他那奇怪的体质真的有这么大效果吗？
也许是因为他从蛋里破壳吧，这家伙不太聪明，说不定就是把他当成了同类的幼崽。
不管怎么说，这只生物都是他暂且可以信任的存在。
这家伙还在悲伤地拍打尾巴。雪砚很轻地叹气：“如果一直在这里，我会觉得不舒服。”
“呼？”
不等这个沮丧的大家伙思考要怎么改造洞穴让雪砚满意，雪砚就接着说：“你要和我一起吗？离开这个洞穴，探索外界情况，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你想要跟着我吗？如果你不方便被人看见，我可以去偏僻的地方。”
雪砚说话没有抑扬顿挫，但语调很舒缓，清泠疏离的音色都变得柔和起来。眼前的庞然大物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重新变得激动起来。
——不是要丢下它！它守着破壳的珍宝邀请它一起走！
在这家伙发出超大型引擎发动声之前，雪砚补充道：“不过我对这里不熟悉，也许需要你的保护。”
大家伙猛点头。
雪砚慢慢收回目光：“好，那趁着还没天黑出发吧。”
……
在出发之前，这只生物用尾巴卷起那个还剩一大半的蛋壳，以及雪砚没吃完的果子，嗖的一下不知塞进了哪里的空间。
大概是这种生物特有的能力。雪砚没有在这时候细究。他被这家伙放在了头顶，为了坐稳，干脆伸手抓着那只坚硬的角。
柔嫩温暖的手心乍一贴握上去，那只庞然大物猛地抖了两下，尾巴把洞穴出口彻底扫塌了。
雪砚坐在这家伙头顶离开洞穴，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林，四周都是几十米高的深红色树木，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杂乱缠绕。空气里漂浮着暗红色杂质构成的雾气，充满火焰燃烧的味道，光线昏沉，阴森诡谲。
他坐着的这只庞然大物在林间来去自如，它的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屏障隔绝了空气里的物质。偶尔碰见几只奇形怪状的动物，这家伙还没出声，它们就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这大家伙走走停停，带着他了解环境，沿途刨了不少东西存起来，还殷勤地给他塞了不少。
过了大概半小时，雪砚忽然听到模糊的对话声。他拍拍这大家伙的脑袋，它难得机灵，载着雪砚悄悄靠近声源处。
说话声越发清晰，雪砚也看清了说话者的模样。那似乎是一支小队，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身形高大，都是西方面孔，穿着深色猎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