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雪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白皙的手心:“是后遗症或是副作用吗?”
  虫族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我不会随便伤害自己的。”雪砚安抚地拍拍旁边的阿利诺,“回家之后,我会让你们多吃一些……源自我的身体的东西,测试一下效果。”
  “嗯嗯!”
  雪砚说到这里,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这几天忙忙碌碌沉浸在各种工作里,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在前阵子已经完成了所有腺体的发育,并且开始有产出虫蜜的迹象。
  雪砚现在紧急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似乎……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只差一个小小的契机,他就会真正分泌出那些暂且不知道味道的蜜。
  雪砚晃晃脑袋,暂时放下虫蜜的情况。
  “和你们说起这个,倒也不是非要做实验。”雪砚敲敲座椅扶手,“我只是在想,我的精神力可以安抚你们,血液和其他的水液也可以造成影响。”
  “那……你们一直在寻找的记忆,也许真的和我有关联。”
  雪砚思考这个问题也思考了很久。
  在和菲洛西斯进行了那次灵与肉的结合,尝试了新的思路与方案之后,雪砚其实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那次结合,雪砚通过极其深刻交缠的精神力链接,从菲洛西斯的记忆里看到了对方这些年的经历。但虫族们二次诞生之前的记忆仍不明晰。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无法从子嗣们毫无保留的精神力里看到更多内容呢?是不是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忘记”?
  通常来说,失忆的原因是大脑无法提取对应的信息,而非删除了这些信息。但虫族们的情况更像是被删除记忆,或是被转移。也就是他们冥冥之中形容的……弄丢了记忆。
  所以雪砚无法做到“唤醒”记忆。
  “陛下,您是说……”
  雪砚看向面前这些虫族,语速平缓:“你们寻找了这么多年,几乎要踏遍这片宇宙。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们被遗漏了,也不觉得这些记忆会在更遥远的未开发星域。”
  踏遍所有能够抵达的角落,没有理由还是找不到。除非那些记忆藏在所有虫族没能接触到的地方。
  比如……几个月前才破壳重生的雪砚。
  虫族们认真地看着雪砚,试图跟上雪砚的思路:“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您知道我们丢失的记忆在哪里了?”
  雪砚点头又摇头。他把自己的推测掰碎了仔细分享出来,像是早已在脑海里推理过许多次。
  “再强大的人,在极端情况下进行不同时空的穿越也需要付出代价,我在那个世界从幼儿开始重新发育,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那么,有什么是我暂时离开你们,落入不同的时空,乃至重生穿越和破壳诞生……经历这一系列事情都不会被摧毁的?”
  “是我的灵魂。”
  雪砚的声音依旧平淡清润,带着让人信服的冷静与自信。
  他沿着这个思路继续说道:“用更科学一点的说法,是我的精神力。从已知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联盟的那些人类还是我的所有子嗣,都无法将精神力具象化成一个可沉浸的场景。”
  只有他能够做到。
  他拥有这片宇宙中最独一无二的力量。
  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里,其实就藏着他和虫族们的过往,对吧?
  雪砚很清楚自己的作风。
  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从无数种方案中找到成功率最高的那一个,以此达成最优的结局……偶尔也会不计代价。
  “这是我的力量,我的权柄。所以,这是我最有可能使用的方式。”雪砚说。
  大厅里的虫族们边听边猛猛点头,觉得虫母陛下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雪砚按了按眉心,略有些遗憾:“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要怎么把这些无实体的东西给你们。”
  “最基础的前提……应该是我在你们之前先把这些事情记起来。”
  雪砚说着,从思考中回过神,抬头就对上了身旁这些子嗣的目光。他顿了几秒,有些困惑:“你们怎么这样看我,还有遗漏的细节吗?”
  这些家伙的眼神简直跟几百瓦的探照灯似的。
  “没有,没有。”这些虫族整齐地说,“您真厉害,陛下,您太厉害了!”
  雪砚更不解了。
  虫族们只是崇拜地看着雪砚。
  他们确实想要寻求记忆不假,也需要那些藏在过去的关键线索。但雪砚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仍然未知的事物而停下脚步。
  从雪砚重新接回他的权柄开始,他就坚定不移地履行他在加冕礼时给出的承诺,带领虫族们重建家园和逐步治愈。
  雪砚始终带领子嗣们往前走。
  而他每一次分析和做出决定的模样都那样充满魅力。
  所有虫族都为这样理智而果决的虫母陛下着迷。
  “而且,是您藏起了我们的记忆啊……”菲洛西斯俯身亲吻雪砚的指尖,说出了所有虫族的心声,“真好。”
  虫族们一点都不觉得过去的努力是白费,只觉得庆幸和欢喜。
  如果情况真的和陛下推测的一样,他们最重要的记忆是被虫母陛下妥善保管,藏在了最厉害最安全的地方。
  这怎么不算是陛下对他们的爱呢?
  雪砚看了这几只虫族几秒,轻易地从他们眼中读懂了欢喜和眷恋的情绪。
  “……嗯,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这样说道。
  在虫族们目光灼灼望着雪砚时,那株变异植物也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在雪砚身后狂舞扭动,并探出两截藤蔓给雪砚捏肩膀。
  “嘶。”
  雪砚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今早那场服侍其实压缩了七八小时的强度,集中在三小时里体验,让他的腰和肩膀都有些发酸,现在不得不在后背垫了个枕头。
  藤蔓僵在半空,十分丝滑地绕到雪砚面前作揖,表示自己会轻轻捏,看上去谄媚得十分熟练。
  “……”奥希兰德看了这株变异植物一眼。
  他对虫母陛下的小宠物早有耳闻。作为刚服侍过陛下的雄虫,奥希兰德会本能驱逐其他雄性……植物也不行。现在亲眼见到异植的狗腿模样,奥希兰德立刻暗暗靠近雪砚,拎起藤蔓往外一甩,在短短几秒内自由搏击了几个回合。
  雪砚听到动静回头,这只黑虫族又立刻恢复沉稳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偷偷打架。
  旁边的虫族们原本对奥希兰德嫉妒无比,现在又变成了嘲笑和怜悯。
  没有陪陛下出差的虫是这样的,居然还会因为陛下的小宠物献殷勤而吃醋……不像他们,早就和这些小宠物打架了很多次,已经掌握对付这些异植的技巧了!
  ……
  雪砚不知道他的子嗣们在心里得意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反手摸了摸刚才勤恳服侍自己的这只虫族,提起那段梦境的其他细节。
  “还有就是,我那段记忆里有几个接触比较多的人,但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比如那对热情的年轻男女,雪砚回忆后发现并不记得他们叫什么,只知道他们是联盟首都星人,当时刚毕业,正要去自己最向往的职业岗位工作。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对雪砚并不重要,他没有记住。雪砚比较在意的是从另一个角度发现的问题。
  雪砚说:“不管怎么说,我当时都和不少联盟人有过接触。这些人大概都不在世了,但他们可能会留下后代,当时甚至可能有拍照记录。”
  而他的加冕典礼向整个宇宙公开,核心仪式进行了直播,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曾经见过虫母陛下。
  “算了,这些不重要。”雪砚的思路捋得很快,“记忆里的细节应该足够推断当时的时间,在星网上找找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雪砚从梦境里翻出几个详细的特征。虫族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推测时间节点,检索星网上的记录。
  “哦,对,还有那份手稿,里面的信息破译得如何了?”雪砚抬头。
  “目前的进度比较慢,陛下。不过里面有些加密规则,主星那栋教学楼留下的一部分资料有些重合,我们正在重新建构模型。”
  “好。等会儿把文件也发给我。”雪砚干脆地吩咐完,没有浪费时间,开始查阅主星发过来的工作报告,核验那边的重建工程进度。
  由于雪砚在早晨推迟了三小时才离开卧室,并且吃了小半碗蛋壳羹才开始工作。等到捋完那些细节,又处理完了卡维尔整理好发过来的九份报告,时间早已到了午饭时间。
  “陛下?”
  雪砚埋头看文件,习惯性舍弃午饭环节,随口说:“不饿,可以不吃。”
  “陛下……您早上才吃了一点蛋壳羹。”
  还是复刻的低配版!没有真正的蛋壳营养的!厨师组的虫族们手足无措,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刚才一起工作的那些虫也用眼神无声劝阻雪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