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时栖在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中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临学长?我们只是见了几次面,我觉得应该不算追求。”
  这样的回答显得颇为严谨,倒是给陆烬直接听笑了。
  应该不算?
  一个哨兵是不是在追求向导,好像从来不是根据见面次数判断的吧?
  要不然,他们这样每天都见的情况,岂不是……
  刚才这样的一个人站在会场的中间,展现运算过程的时候是这样的自信且从容,足以让全场的所有焦点都完全地落在他的身上,根本挪不开注意。
  那个叫临望舒的学生应该不是在追求他?恐怕,放眼整个卡里斯帝国军校,想要进行的追求的哨兵可不在少数。
  陆烬的视线无声下移,落在了时栖柔软的唇瓣上。
  短暂的沉默后,他从侧面的内置柜中拿出了一瓶果汁递了过去:“去覃城那边还有一段路,觉得口渴的话,可以先喝点。”
  今天在台上,一个人应对审核组的问询,说了那么多话,嘴唇都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帅日志——
  发现一:未来老婆在学校有追求者;
  发现二:恐怕还不止一个追求者;
  发现三:未来老婆似乎不只是好学生,还是真的科研大拿;
  以及一些其他的发现四五六等。
  真好,今天又是更加了解老婆的一天呢。[比心]
  第36章
  时栖接过果汁,温和地道了一声谢,送到唇边小小地喝了两口。
  原本干燥的唇瓣被微微浸湿,抚平了几分先前因为干燥而有些清晰的唇纹。
  陆烬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时栖唇角残留的湿意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方才站在台上执笔演算的那个身影。
  手指修长分明,每一寸线条的比例都堪称完美,握着感应笔,在旁人看来本该枯燥乏味的算式,却是在他的演绎下显得从容而优雅。
  当时他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疏离得让人无法轻易靠近,更不愿亵渎。
  注视当中的空气,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温度。
  这样的一双手,但凡切换一个场景的游走之下,似乎随时都会含着一簇星火。
  时栖一抬眸,就对上了陆烬正望向自己的视线,不由得微微地愣了一下。
  想到会场里的情景,他轻声问:“先生,你们今天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审核会快开始的时候。”陆烬迎上这样询问的目光,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我跟顾羡鱼看你正在专心准备,就没有打扰。”
  时栖无声地垂了下眼帘。
  也就是说……这是,整个过程都看见了。
  时栖向来不在意外界的注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人当时就坐在台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那样深邃沉静的眼眸当中,耳根竟然隐隐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在触及到的一片热意下轻轻地揉了揉。
  陆烬将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伸手自然地接过时栖手中还剩下大半的果汁,替他放到一旁保管,语气平静:“看你有些累。时间还早,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时栖点了点头:“好。”
  他确实感到有些累了。
  苏尔处心积虑设计的这场审核会,从一开始就注定掀不起太大风浪,只是这个过程难免有些过分的漫长了。时栖今天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来的,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心头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浅浅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时栖向后靠进座椅里,慢慢合上眼睛。
  沉沉睡意很快席卷而至。
  悬浮车平稳行驶,封闭的车厢内渐渐只剩下清晰均匀的呼吸声。
  陆烬端坐在座位上,侧目看去时,身旁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那呼吸声很轻,落在哨兵过分敏锐的听觉里,每一丝细微的颤抖又都十分清晰。
  陆烬从旁侧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条绒毯,轻轻盖在时栖身上,将人妥帖地裹了起来。
  贴近的姿势下,从这个角度低头看去,那张好看的脸毫无防备地落入了眼里。
  和当时在台上冷静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睡着的时栖似乎感知到动静,无意识地将毯子往身上蜷了蜷,整个人稍稍缩起了几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心轻蹙之下,浓密的睫毛也随之不自觉地颤了颤。
  这副模样,褪去了平日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竟然透出些许平日里不曾捕捉到的脆弱。
  就像是完全褪去防备,倒更接近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样子。
  就算再怎么年少老成,到底不应该始终坚如磐石。
  陆烬想到今日的见闻,眸色愈发晦暗不明。
  他向来不喜主动调查旁人,因此对时栖的了解,也一直只停留在卡里斯帝国军校大一学生的表面。虽然早就察觉时栖似乎几乎不与家人联络,却也未曾深想,直至今天才隐约意识到,这个人所拥有的经历,恐怕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时家,韩如潮教授,还有临结束前提到的17号实验室……还有之前在地下城时,在黑色穹顶时的游刃有余,乖巧好看的皮囊背后是随时锋芒毕露的野性。
  真是,藏了不少的秘密。
  就是因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才不得不独自一人,把每件事都做到滴水不漏吗?
  看着时栖在睡梦里将他常用的毯子越蜷越紧,陆烬缓缓地垂了下眉眼,重新坐直了身子。
  覃城不方便将人直接带去第一军团的总部,只能选择在了他那家位置偏僻的私人诊所。
  车子逐渐驶离市区,路况也开始变得有些颠簸。
  时栖在睡梦中歪了歪身子,轻轻朝着陆烬的方向不断贴近。
  接触的那一瞬间,温热的呼吸悄然掠过颈侧,留下似有似无的酥痒。
  陆烬的眸光微动,余光正好瞥见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紧靠之下,所有的呼吸都像是一下又一下地撞在了他的脸颊下方,带着一点刚才喝过的果汁的淡淡甜香。
  很好闻的味道。
  时栖睡得有些迷糊,似乎觉得姿势不太舒服,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一侧,就这样几乎整个落进了陆烬的怀里。
  他此时抱着绒毯,柔柔软软的一团,还在找到安稳位置后无意识地蹭了蹭。
  敞开的衣衫愈发松垮,不经意地就露出了一片惑人的春光,在封闭的环境里,把一些原本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念想,很容易地就这样勾了出来。
  不经意的触碰,仿佛在寂静中撩起了一团火,让陆烬原本平静的嘴角无声地抿紧了几分,一动不动之下,不由地垂眸又多扫过了一眼:“……”
  平日里礼礼貌貌的,举止克制又得体,但是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倒是比谁都更会撩人。
  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还是伺机狩猎的小狐狸,尤未可知。
  又或者,两者皆是。
  陆烬脖颈处性感的弧度一片紧绷,喉结带着隐忍与克制,微不可识地滚了滚。
  他沉默地伸出手,绕过时栖身后虚虚地护着,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防止靠在身上的人滑落。
  在封闭的车厢中,深深地吁出的那一口气很轻,又似乎格外的绵长。陆烬用另一只手取出微型终端调到了静音,微微侧眸,将视线投向了车窗外。
  外面的场景不断变换,流转的光影落入车厢,明明暗暗地掠过他的眉眼。
  车子抵达覃城的私人诊所外,在路边静静地停了许久。
  直到第三次回复覃城询问抵达时间的讯息,陆烬看了眼当前的时间,确实不早了,这才轻声唤醒了怀里的人。
  时栖睡得有些迷糊,昏沉间似乎断断续续地做了不少的梦,不知不觉间,朝着陆烬怀里的更深处已经又不知道钻了几次。此时此刻,整个人几乎完全地揉入了对方的怀里。
  醒来的时候,他感到有不少远近莫测的声音还萦绕在脑海,很多掩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不断浮动翻涌,难辨之下有些模糊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
  时栖微微地蹙了蹙眉,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未完全清明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水汽,湿漉漉地映出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似地开口:“……先生?”
  “嗯,是我。”陆烬看着时栖有些睡迷糊的模样,跟懵懂的小动物似的,莫名有种本应属于他这个年纪,却在平日里很少见到的可爱。
  而是同样在这初醒的时候,从那张脸上捕捉到的一瞬迷茫,又让心口某处隐约地跳了一下。
  陆烬轻轻地拍了拍时栖的背,连自己也没注意到声音已经愈发柔和了:“我们到了。”
  时栖的眉眼很快恢复了清明,显然是清醒过来,也记起了来这里的目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小憩片刻,怎么就这样睡到对方的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