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时栖能清晰感受到精神图景内部持续传来的微妙震荡感。
  并不剧烈,却是让他很容易感到疲惫,精神力的消耗比平时快得多,食欲也减退了一些。
  陆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几乎包揽了所有日常事务,把必要的工作暂时移回家中处理,并严格遵循覃城的建议,准时为时栖备好营养补充剂。三餐也调整得更加清淡适口,即便时栖吃得不多,他也总是耐心陪着。
  就这样到了又一天的清晨。
  时栖刚用完早餐,忽然间感受到了来自于精神图景深处的悸动。
  原本百无聊赖得蹲坐在一旁的小黑猫,也忽然间睁开了金色的竖瞳,站了起来。
  房间里开始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精神波动,温和却不容忽视,很快也引起了陆烬的注。
  就在他快步过来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自时栖身侧虚空中无声绽放,顷刻间朝周围四溢扩散。
  紧接着,清越悠长的鸣声凌空而起,直入云霄:“唳——!”
  清越悠长,正是他们在初次尝试重建精神图景时,共同听见过的那道鸟鸣。
  第58章
  那道洁白的光晕在时栖眼前缓缓收拢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优雅的身形。
  他抬眼望去,从前那只绒毛圆润的小肥啾已不见踪影,此时站在跟前的鸟类羽翼修长,通体羽毛洁白如初雪,身后的尾羽轻盈地垂落着,流转的精神力仿佛凝为实质,泛着银白色的温润荧光。
  这样的鸟类,时栖在现实当中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在看书的时候倒是记得有过类似的描述。
  一只,白色的鸾鸟。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之前小白总是顶着一身蓬松凌乱的绒毛,他还以为就算长大了,也该是只圆滚滚的雪雀之类的大肥鸟。
  刚从精神图景里出来,白鸾似乎还不大适应这副崭新的姿态,下意识扑了扑翅膀,就想要像往日一样飞向时栖的发顶。直到即将撞上时,它才意识到了不对,猛地顿住身形,眨了眨清澈透亮的眼睛,歪着头愣住了。
  清澈剔透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的疑惑,头顶那缕纤长的翎羽随着动作轻轻一晃,仿佛凭空画出了一个灵气十足的问号。
  “小白,原来你是一只白鸾……”
  时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伸出手去。
  白鸾微微偏过头,主动地将面额轻柔得贴向他的掌心,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很是愉悦的清鸣。
  它显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期待已久的进化。
  “很漂亮。”陆烬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看来这次的进化非常成功。”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视线同样落在白鸾身上,充满了欣赏:“我见过许多鸟类精神体,它是其中最特别,也是最漂亮的一只。”
  稍作停顿,他抬眼看向时栖,评价道:“很适合你。”
  白鸾听懂了夸奖,比起以前圆滚滚的身躯,此时转身的动作堪称十分优雅。
  它朝着陆烬轻轻地点了点修长的脖颈,姿态矜持却不失友好,相比起不久之前的咋咋呼呼,已经颇有几分端庄的灵鸟气度。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轻的啸穿插而过。
  时栖循声看去,只见原先还是幼猫形态的小黑,已悄然化作一只矫健的黑豹,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昔日的小伙伴。
  它试探般缓缓伸出前爪,似乎想碰一碰那流转银光的尾羽,就被后者不客气得用尖锐的喙啄了一口。
  “嗷呜……”黑豹瞬间缩回爪子,耳朵向后压了压,那双金眸里浮现出了无声的委屈,却还是乖乖地蹲坐了回去。
  但是这样的举动也并没有保持很久,它似乎依旧有些按捺不住,很快又伏低了身子,好奇地绕到了白鸾的侧边,一瞬不瞬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倾泻着白色流光的尾羽上。
  黑豹的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两下,似乎被空气中清冽的精神力气息所吸引,喉咙口隐隐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呼噜声。
  白鸾原本矜持地站在时栖的身侧,见黑豹再次凑了过来,优雅得往旁侧偏移了两步,长颈微微扬起几分,一副生人勿近的淡然姿态。
  可是与此同时,那尾羽却是在空中无声地摆动着,划出几道柔和的弧线。
  在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显然对猫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黑豹的视线持续进行着追随,几度出于本能地想要伸出爪子,最后极度努力地才忍住了。
  时栖在一旁看着小白就这样逗弄似地跟小黑玩上了“逗猫棒”,也是有些失笑,随即收回视线,朝陆烬看去:“小白进化完成了,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去覃医生那一趟?”
  陆烬点头:“嗯,我跟他说一声。”
  时栖的精神体突然进入进化期,覃城之前除了叮嘱注意事项,也特意交代,等进化完成后要第一时间带时栖再做一次精神力检查。
  按他的说法,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些新的变化需要观测。
  今天覃城正好在私人诊所,接到通讯后简单了解了情况,让他们直接过去。
  小白刚刚进化为成年体,对于自身的全新力量尚且不太习惯,时栖便将它收回了精神图景。
  只是此时图景内的能量波动仍然还有残留,小黑显然不太方便进入,于是又变回了黑猫的模样,钻进时栖怀里,被他一路抱着上了车。
  悬浮车启动,一路驶向私人诊所的方向。
  时栖还在惊叹于小白的最终形态,视线落在车窗外,若有所思之下,手指习惯性地揉进了怀里那团温软的绒毛里。
  小黑猫蜷在他膝上,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不时主动仰起下巴,姿态舒适地迎合那轻柔的抚摸。
  时栖的指尖无意识地游走,从耳根顺着脊背缓缓滑下,一遍又一遍。
  他的思绪飘远间,动作逐渐越发轻柔,也越发深入,偶尔指尖没入绒毛根部,似有若无地轻刮而过。
  一旁的陆烬,也同样看着窗外。
  他的背脊不知不觉挺得更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扶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微微绷起。
  断断续续且十分清晰的触感,通过随着图景重建而愈发畅通的精神链接一丝不落地传来,可以感受到时栖那漫不经心的抚摩,也正因为小黑猫太过柔软好摸的身体,非但没有丝毫收敛,还在逐渐变本加厉。
  像细小的电流,透过共感链接漫进神经末梢,一缕一缕地渗入,不轻不重地撩拨着最敏感的那根感知防线。
  温暖、酥麻,裹挟着某种全无防备的亲昵与侵略性,又因为这段时间两人不断深入的精神链接,极度轻易得就足以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陆烬试图维持面色平静,压低嗓音轻轻地咳了一声。
  然而时栖显然没接收到这份提示。
  甚至因为想得出神,他手指的动作愈发绵长缓慢。
  指腹揉过小猫后颈,一寸寸下滑,渐渐落到了那片更柔软的肚皮上。
  那股一再压抑的火,终于在指尖又一次掠过后脊某处时,烧断了理智的弦。
  “……别摸了。”
  陆烬的声音从静谧的车厢里响起时,分明比平日低哑了很多,带着一种紧绷的,极度危险的磁性。
  时栖这才回神,茫然地转头看去:“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清陆烬的神情,那只原本安静放在身侧的手忽地探了过来,覆上他仍停留在小猫背上的手,带着他的五指深深陷进绒毛里,紧紧按住。
  与此同时,陆烬整个人也随之倾覆过来,正好将时栖半抵在了柔软的车座靠背跟车窗之间。
  距离顷刻拉近到了极致。
  陆烬的气息滚烫地拂过时栖的耳畔,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传出,意味深远:“我的精神体,就这么好摸?”
  他显然并不是真的需要得到回答,尾音未落,声音愈发徐缓:“……摸它,不如直接摸我。”
  陆烬拎起小黑猫的后颈,轻描淡写地将它丢到了旁边的空座上。
  似乎丝毫没有听到自家精神体抗议般的低呜,垂落的视线扫过时栖柔软的唇瓣,毫不克制地俯身吻了下去。
  那个吻落下的瞬间,时栖的呼吸轻轻一滞。
  下一秒,陆烬的舌尖已经抵开了他的齿关,一寸寸地深入、缠绕。
  时栖的指尖还残留着小黑猫绒毛的柔软触感,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蜷起,轻轻地抵在了陆烬的胸膛上。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与他自己逐渐失控的节拍交织在一起。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唇齿间湿润细碎的轻响,以及彼此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呼吸声。
  陆烬向来对自己的自制力引以为傲,如今却发现,只要牵扯到时栖,那些所谓的克制总会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特别是在食髓知味之后,过去恪守的分寸与距离,似乎随时随地可以土崩瓦解。
  悬浮车平稳行驶,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