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每天定时的用品投送,记录时间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即便是在不断的沦陷间隙,时栖依旧可以将日子记得非常清楚。
  但是他发现,不只是哨兵会对向导产生极度的渴求,向导似乎也很容易沦陷在哨兵强悍霸道的占有气息当中,到底是谁在满足谁,早就已经说不清了。
  好在,他的这幅样子,只有陆烬看到过。
  也只有陆烬,能够看到。
  ……
  疏导室仿佛被完全封闭的门,终于打开了。
  走廊顶部的灯光落下,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自然光,连人造光源都显得有些过分明亮,让时栖微微地眯了眯眼。
  虽然陆烬一贯都是愿意配合他,但是体格差距毕竟摆放在那里,这次的整个过程又实在是太过持续,隐忍太久后的彻底宣泄,就算过程再温柔克制,全身上下也都跟散架了一样。
  时栖略微习惯了重新见到的光线,一抬头,正好跟不远处的人四目相对。
  覃城手里抱着一叠刚整理完的报告,正在低头翻阅,显然也是留意到开门声抬头看来,正好撞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人,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一眼看去,陆烬的精神状态极好,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只穿了一件里衬,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了小臂利落的线条,以及……上面清晰残留的抓痕。
  时栖显然也换上了后期送入的干净衣物,不算太合身,领口松垮地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与锁骨,可以捕捉到没有完全淡去的红痕,斑斑驳驳的若隐若现,足够想象出藏在背后的激烈。
  这场猝不及防的照面,覃城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缓缓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两位……好久不见啊。”
  时栖:“……”
  陆烬倒是神情自若地看了覃城一眼:“确实好久不见,你倒是变得阴阳怪气了。”
  “实话实说而已,怎么能算是阴阳怪气?您知道我们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了吗,确实感觉已经过了很久。”覃城清了清嗓子,“不过作为您的主治医师,看到二位愿意……这么配合地遵从医嘱,我还是感到非常欣慰。”
  陆烬点头:“确实是你说需要进行持续疏导,遵从医嘱,应该的。”
  覃城难得找到机会可以揶揄陆烬一下,没想到收到这么一句,内心缓缓地浮现出了六个点:“……”
  他确实说了需要持续疏导,但也没说要持续成这样啊!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倒是还是找回了自己的职业素养:“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是终于出来了。正好,我原本也打算今天来看看情况……怎么说,疏导顺利吗?”
  陆烬应道:“很顺利。”
  覃城:“……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的时栖:“我这就安排下去,给你们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指标一切稳定的话,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检查很快完成。
  结果显示,陆烬各项身体与精神指标都已经恢复,甚至比以前还要来得稳定。而时栖的精神状态,也非常良好。
  他们现在唯一需要的,恐怕只是需要回去进行一场纯粹彻底的睡眠。
  “我说的是哪种睡觉,你们……应该都明白的吧?”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连覃城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曾几何时,他哪里敢想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有关怀元帅那方面生活的时候。
  总感觉在不久之前,他们似乎还在那操心陆烬这样的哨兵,是否会孤苦终生。
  陆烬对于覃城的提示也陷入了沉默,倒是时栖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的,覃医生。”
  覃城点了点头,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时栖,前两天调查组的人来过,说是听证会的相关事宜。当时你们……咳,还在忙,我就让他们留下文件先回去了。具体什么事,你清楚吗?”
  时栖想起了急救室外那场对峙,点了点头:“嗯。”
  回来之后跟陆烬一直折腾到现在,他倒是把宿莱恩给忘了。
  陆烬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时栖简单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一下说明。
  覃城自然是记得当时自己赶到的时候,时栖跟宿莱恩之间明显冰冷的气氛,听时栖这样语调平静地陈述完毕,不由得瞥了一眼陆烬的脸色。
  陆烬想起刚醒时候看到时栖的样子,微微地皱了皱眉,只道:“到时候,我陪你去。”
  时栖没有拒绝:“好。”
  将调查组拿来的文件取来,陆烬安排好了返回私宅的悬浮车。
  临出发前,他忽然问了一下慕清晖的去向。
  “他?这几天应该在新兵训练营吧,最近没什么事,说是要抓一下新人培训的事。”覃城问,“怎么了,找他有事?”
  陆烬的余光从时栖的身上掠过,嘴角微不可识地浮起了很淡的弧度:“嗯,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他办。”
  第67章
  陆烬始终忘不了自己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时栖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时栖不管面对任何事情永远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即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当中,也依旧能够保持理智与冷静,应对好任何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苍白与迷茫,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这幅样子,偏偏还是因为他。
  一回想起来,就心疼的不行。
  因此,趁着这次重伤在军部获得的长假,陆烬在私宅里几乎将对时栖的照顾做到了无微不至。就差直接寸步不离地捧在手心里,物理意义上的。
  当初时栖去前线找陆烬的事情,韩如潮自然是知道的,也让他对于伴侣军方背景的向导身份感到更加不满。
  这位老教授本意显然不赞同自己的学生涉险,但也知道时栖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最终也就只能默许。
  战役结束后得知军队凯旋,他第一时间就来私宅探望了时栖。
  好在经过从前线返回帝星期间的调理,时栖当时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已经完全地消退了下去。
  至少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太差,也没有受伤,算是让某位元帅避免了一番迁怒。
  这也是韩如潮第一次光临私宅,陆烬事无巨细地进行了接待,顶着第一军团元帅的职衔,全程谦逊恭敬地听着老教授进行了一番直击灵魂的教诲。
  好到不行的态度,让韩如潮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送韩如潮离开之后,就连时栖回想起陆烬当时的姿态,都忍不住看他:“你刚才在老师面前,是不是……有些太配合了?”
  陆烬的回答非常淡然:“你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对待长辈,应该的。”
  时栖:“……?”
  是这样吗?
  陆烬养病期间在休长假,时栖则因为刚刚结束在前线的奔波,而被韩如潮严令禁止近期踏入实验室,两个人便完完全全地待在私宅里,过起了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月过去,听证会的日子到了。
  如之前说的那样,陆烬陪同时栖一同出席。
  在听证大楼楼下,他们与刚刚抵达的宿莱恩正好迎面相遇。
  宿莱恩的样子看起来比战前要沧桑了很多,见到时栖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再瞥见一旁陪同的陆烬,眸色更沉:“陆帅,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我的……”
  他的话没有说话,就被陆烬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宿上将,我以为你现在至少会明白自己的处境。时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一样。”
  宿莱恩喉头一哽,原本还想说什么,在陆烬冰冷的注视之下,到底还是悉数咽了回去。
  即便不是在同一军团,陆烬行事是怎么样的恣意乖张,众所周知。
  这位元帅对待公务以外的社交素来冷淡,从这个时候对待他的态度来看,要不是在公众场合,甚至于还会比现在这样更加的不计颜面。
  宿莱恩发作不得,只能强撑着一口气上了楼。
  时栖抵达听证会的时候,由于身边还有陆烬陪同出行,让现场的氛围也愈发紧张。
  比起宿莱恩这位重点调查对象,所有的注意力反倒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私底下轻声的议论不断。
  这么多天过去,大家多少也听说了陆烬元帅终于拥有了一位年轻而强大的向导,正是战争时期提供关键技术支持的那位学士。
  哨兵对向导的需求司空见惯,更别说是军部这种刚需背景,但是直到今日亲眼看到陆烬陪同一起出席,才让众人意识到,元帅大人居然对这位向导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分明是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哨向合作关系——要知道,以往这种场合,他可是从来都是能避则避的。
  现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化为了一片惊叹。
  这样才貌双全的向导阁下,也难怪陆烬元帅这样的人都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了,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