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会儿,萧景祁眉眼间的阴郁已经散尽。
  他仍是在笑,但如今的笑容再也不会让人感到畏惧,而是如沐春风一般,好看得让蔺寒舒恍神。
  萧景祁拉着蔺寒舒进了旁边的小巷。
  没人会注意到这里,小巷狭窄逼仄,两个人几乎是身体挤着身体。
  蔺寒舒呆滞地被萧景祁拢在怀中,听到后者的声音:“刚刚不是要让我尝杨梅么?”
  原来只是尝杨梅。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蔺寒舒连忙将盒子捧到他的面前。
  但萧景祁却略过盒子,弯下腰来亲他。
  在他唇齿之间,尝到了残余的糖渍杨梅味儿。
  尝完,蹙了蹙眉,似是十分不喜:“好酸。”
  杨梅哪有他刚才酸?
  蔺寒舒瞧着他的模样,忽然生出一丝反骨来,往嘴里又塞了颗杨梅,而后踮起脚,主动亲了上去。
  第77章 为爱做狗
  那颗糖渍杨梅最终被蔺寒舒渡进萧景祁嘴里,后者原本就蹙起的眉,因这七分酸三分甜的滋味,霎时皱得更深。
  蔺寒舒颇为得意,像是做坏事成功了一般,身后仿佛有根尾巴在左右摇摆。
  可等他松开萧景祁后,对方当着他的面,将那颗杨梅使劲嚼嚼。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是在喝谁的血,吃谁的肉一般,看得蔺寒舒眉头一跳。
  最终,萧景祁连果肉带核一并咽了下去,而后眉眼沉沉地盯着蔺寒舒看。
  莫名觉得自己大祸临头,蔺寒舒下意识后退,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我突然想起家里的猫还没有喂……”
  扭头想跑,手腕被萧景祁握住,整个人更是被对方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怀里。
  “家里哪有猫,”对方眯着眼睛看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他柔软的唇瓣:“倒是这里,有只做了坏事就想跑的小狗。”
  “!!!”
  说谁是狗呢!
  蔺寒舒明显不服气,张嘴就要咬他。
  紧接着就被萧景祁捏着后颈那块软肉,亲得七荤八素。
  换气期间,他依然没有被亲服,断断续续地挤出那句:“我才……才不是狗。”
  糖渍杨梅那股酸意已经被彻底冲淡了,唇齿间弥漫的,只剩丝丝缕缕的甜。
  萧景祁愿意纵着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安抚地揉揉他的脖颈,声音喑哑:“好,我才是狗。”
  再然后。
  继续亲了个爽。
  ——
  榜眼和探花郎的效率就是又高又快,回家后,就写了骂江行策的奏折。
  当日傍晚,折子就已经送到萧岁舟的御案上。
  寻常奏折一般都要送去摄政王府给萧景祁过目,这种直接呈给他的,萧岁舟觉得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果然如他所想,在上面看到江行策的名字,萧岁舟脸上闪过几分不耐,将奏折往地上一抛,让御前大太监传唤对方进宫说话。
  天黑之前,江行策急匆匆赶到御书房,诚惶诚恐地在萧岁舟面前跪下。
  “你不是说你从白河村走到上京,一路只靠自己,没有靠任何人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控诉你骗财骗色?”萧岁舟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体里的蛊虫开始变活跃,疼痛令他死死咬牙。
  听到他的话,江行策很是意外。
  他明明和流云县的县令串通好了,把叶翠翠的父母全都抓了起来。
  凭叶翠翠一介女子之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这也是江行策看在她曾出钱又出力的份上,愿意放她一马的原因。
  如今事情败露,难道是叶翠翠真的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不出他所料,萧岁舟继续说道:“事情没处理干净,让人发现也就算了,你还把丞相给得罪了。他虽然已经请辞,可许多小官都是他的学生,你就等着明日早朝时,弹劾你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飘来吧。”
  江行策深深跪伏,连大气也不敢喘:“还请陛下为我指一条明路。”
  随着天色渐晚,蛊虫造成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萧岁舟实在没有心情应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在江行策迷茫的目光中,顾楚延冲进屋内,心疼地将小皇帝搂进怀里。
  随之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到他,江行策的瞳孔瞬间紧缩。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闪过不甘妒忌和厌恶等各种掺杂到一起的情绪。
  可是最终,他却只是磨磨后槽牙,将所有情绪遮掩下去,纵使跪到双腿失去知觉,也不敢站起来。
  顾楚延把萧岁舟抱走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俩。
  那人在江行策面前站定,幽幽道:“侯爷,我愿为你指一条明路,你愿意信我么?”
  江行策双手攥成拳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脸上的笑容勉强极了,却不得不向对方低下头颅:“求大人帮忙。”
  那人缓缓笑开。
  在摇晃的烛火下,笑得凉薄又恶毒:“你知道摄政王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忽如其来的问题,令江行策一愣,他试探性地回答道:“皇位?”
  “不,是摄政王妃。”那人也不卖关子,径直开口:“陛下曾派刺客埋伏他们,他手上有旧伤,却为了保护王妃强行动用刀剑。”
  江行策不解:“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刺客身上的伤口,是摄政王的武学师傅独创的剑招,很容易看出来。”那人笑道:“那些刺客死得可惨了,不仅浑身血液流干而死,被埋进深山,尸体还被雷劈过。你要是不想和他们一样死得悄无声息,就得干出点大事来。”
  “哪种大事?”
  江行策怔怔看着对方,隐隐约约猜到对方提起蔺寒舒,是要让他去做什么。
  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在江行策面前。
  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抵住他的膝盖。
  “斥阳侯,你既然在府中挂满摄政王妃的画像,就说明你心中有他。既然喜欢他,自然要去试一试,他心中有没有你的位置啊。”
  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江行策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褪了个干净,惨白如纸,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满是惊恐:“我把画藏在暗室里,你怎么会知道?”
  那人嗤笑:“我本来能当个忠臣的,都怪你拖我下水。你害得我这么惨,我自然要在侯府安排眼线。”
  说着,他在江行策的面前蹲下来,拽住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直视他:“好好把握住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陛下一直对无法在摄政王府安插奸细的事情耿耿于怀,要是你能策反摄政王妃,你和叶翠翠的事情,陛下定然会帮你摆平。”
  “我怎么可能策反他?”江行策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我哪里比得上摄政王?”
  “药都给你了,无法让他爱上你,那就抓住他的把柄让他顺从你,这种众人皆知的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闻言,江行策低头看着膝盖边的小瓶子。
  瓶身幽绿,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颤颤巍巍伸手,将瓶子捡了起来。
  第78章 我心悦王妃
  如那人所说,弹劾江行策的折子果然如雪花般,差点压倒御案。
  但萧岁舟有意包庇,远州又突发水灾,萧景祁暂时顾不上他的事,要带官员亲自去一趟水灾源头,商量对策。
  与前几次不同,萧景祁这回没打算带上蔺寒舒:“远州现在乱得很,全是流民和趁乱打劫的水匪,不太安全,你便留在上京吧。”
  蔺寒舒点头:“好。”
  这副模样虽然乖觉至极,但萧景祁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挑眉问:“就如此舍得我走?”
  “……”
  堂堂摄政王殿下,怎么跟小孩似的,真难哄。
  蔺寒舒捂脸装哭:“殿下可一定要早去早回,我在家里会想你的。见不到你,我将日日以泪洗面。”
  萧景祁满意了,捏捏他的耳朵,不放心地嘱咐道:“我不在的日子,一切小心。升龙卫留给你,府中的侍卫也供你差遣,不要一个人出门,也不要忘记督促薛照习武。”
  “我知道,”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把王府交给我,殿下就放心吧。”
  在他的注视中,萧景祁带着官员们离开。
  随行的队伍里,被五花大绑的凌溯发出尖锐暴鸣:“我都帮殿下把整整一个月药浴所需的材料备好了,为什么还要绑我去远州啊!那里乱成一锅粥了,我不要去啊啊啊!”
  在他的惨叫声中,队伍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蔺寒舒的视线当中。
  ——
  他们去了十多天。
  蔺寒舒照常吃饭睡觉,偶尔出门巡视王府的产业。
  这日他来到金铺,让掌柜把新进的黄金枕头送到王府,刚出门,就撞见个不速之客。
  江行策站在外面。
  曾经也是在这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蔺寒舒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现在想想,蔺寒舒都觉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