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时失笑,萧景祁慢步来到床边,替他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怎么,生气了?”
  蔺寒舒不吭声。
  于是萧景祁换了个话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日去堤坝时,看见了什么?”
  他死死拿捏住了蔺寒舒喜欢听八卦的心理。
  蔺寒舒只犹豫了两秒,就睁开眼睛,咬着唇问:“看见了什么?”
  萧景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看见一只王八在晒太阳。”
  听了又好像没听。
  蔺寒舒不死心地追问:“然后呢?”
  他觉得,接下来肯定会有曲折离奇的故事降临在这只王八身上,否则萧景祁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可惜事与愿违,对方冲他挑挑眉:“没有然后了。”
  “……”
  蔺寒舒又想装死了。
  刚准备闭眼,萧景祁伸手捧住他的脸,哄道:“别气了,以后大不了我帮你十次。”
  为什么是十次?
  蔺寒舒的思绪跑偏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萧景祁这是在暗喻他比他快十倍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诈尸般从床上跳起来,要捂萧景祁的嘴。
  却反被萧景祁抱进怀里,安抚地捏捏他的后颈:“好了,说正事,昨日被你救治过的百姓给了我一篮子瓜果,还帮我捉住了乱传谣言的人,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总算说了蔺寒舒爱听的,他哼哼两声,不自觉抬高脑袋,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殿下想怎么感谢我?”
  萧景祁把从篮子里挑出来的最圆润的果子递给他:“给你吃这个。”
  蔺寒舒接过,咬了一口,一阵挤眉弄眼:“酸的。”
  “是么?”萧景祁弯下腰跟着咬了一口,咬的还是被他啃过的地方,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明明是甜的。”
  怀疑自己味觉有问题,蔺寒舒再咬一口,这回五官都快要皱成一团,确定以及肯定道:“是酸的。”
  萧景祁也再咬一口,学着他的语气道:“是甜的。”
  怎么可能!
  蔺寒舒不信邪,一口气把剩下的果子吃完,牙都快要被酸掉了:“真是酸的!”
  萧景祁适时拿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给,吃完就别再生气了。”
  看看他又看看糖,蔺寒舒迅速拿走,塞进嘴里,使劲嚼吧嚼吧,中和了酸味之后,才不紧不慢道:“想要让我不生气,那是另外的价钱。”
  虽然对方临时反悔,但萧景祁乐意纵着他:“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蔺寒舒故作深沉,摸着下巴思考许久,而后朝萧景祁勾了勾手指。
  这姿势多少有点儿像是在唤狗。
  萧景祁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凑上去。
  紧接着,蔺寒舒就亲上他的唇角,一双手还十分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
  直把人亲得呼吸粗重,和昨晚有着一模一样的反应时,蔺寒舒恶劣地笑弯了一双眼,起身就跑。
  衣摆掠过门槛,晕染上夕阳的余晖,不忘回头,挑衅地冲萧景祁抬高下巴:“让你惹我不高兴,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说完他就要继续跑路,萧景祁却在这时捂着心口,猛地咳嗽一声。
  听到动静,蔺寒舒的脚步略微迟疑,抿抿唇:“别在这里装疼,我不会上当的。”
  萧景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捂着心口,蹙起眉头,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你就是装的。”蔺寒舒嘴硬,两只脚却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萧景祁勉强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没有事,你走吧。”
  纠结片刻,蔺寒舒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忍不住折返,结果被对方一把拽住。
  身体跌进对方的怀抱,被铺天盖地的冷冽气息包裹,他瞬间炸毛:“我就知道你刚才是在骗我!”
  第89章 就咬就咬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他的后颈,萧景祁一边给他顺毛,一边笑着问:“既然知道我骗你,为何还要上当?”
  当然是因为关心。
  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为假,可即便只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真正可能性,蔺寒舒还是会选择留下来,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疼。
  手把蔺寒舒脑后的乌发理顺了,也把他被戏耍过后生出的那点儿脾气给捋没了。
  他推推萧景祁:“好了,既然殿下你身体没事,就赶紧放开我吧。”
  萧景祁不仅没松,反倒抱得更紧:“谁说没事?有大事等着你呢。”
  嗯?
  蔺寒舒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目光一路往下时,才猛然想起什么。
  “可我的手好疼……”
  “还有一只手。”
  说的是人话么?
  蔺寒舒的脸迅速红温,又羞又怒,甚至还有点想咬人。
  心里这么想着,他还真的意随心动,离他最近的地方是萧景祁的脖颈,他一口咬在对方的喉结上。
  没太用力,被咬过的地方只是微微泛红,就连牙印都没有留下。
  可萧景祁反应极大,搂着蔺寒舒腰的那只手顿了顿,另一只手擒住他的下巴,神色莫名地眯了眯眼:“咬我?”
  对方露出这种表情时,莫名阴森,压迫感一瞬间充斥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要把蔺寒舒生吞活剥了似的。
  但蔺寒舒正闹小脾气,自然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梗着脖子道:“就咬就咬。”
  说着,还要低头去咬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
  萧景祁及时将手收回来,本想固定他的后脑勺,让他别再乱动。
  但伸到一半,忽然改变了主意,朝蔺寒舒身下而去。
  还在龇牙咧嘴的蔺寒舒因他的举动忽地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气焰霎时消散得一干二净,磕磕绊绊地问:“你……你在干嘛?”
  萧景祁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帮你提前适应适应,阿舒是不是得感谢我?”
  感谢?
  他不把萧景祁痛骂一顿都算好的!
  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打转,蔺寒舒的脊骨一下麻了,眼底蓄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殿下,别这样。”
  “夫君,我知错了。”
  “住手,萧景祁!”
  夕阳缓落。
  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拖着毒虫麻袋的凌溯敲敲房门。
  门开了,是捂着屁股的蔺寒舒开的。
  对视的那一瞬,凌溯疑惑地皱了皱眉,可惜还没有开口,蔺寒舒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跑得乱七八糟的。
  就好像还不适应这具躯体一样。
  凌溯不解,回过头来,问萧景祁:“王妃没事吧?要我给他开点药么?”
  “不用。”
  萧景祁回答着,微风从门外吹进来,发丝拂过脸侧,凌溯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耳尖上有分明的牙印,咬得结结实实,隐隐有些渗血。
  咝。
  毒药的药性都算是把作案工具给没收了,这两人竟然还能搞出事情?
  凌溯抿抿唇,又问:“那殿下,要我给你开药吗?”
  “……”
  萧岁舟和祝虞的野史还没有清理完,上京又开始传萧岁舟和顾楚延的野史。
  「禁军统领顾楚延,爱慕着当今天子,却因年龄比皇帝大整整十五岁,深感自卑。」
  「为了得到爱人的垂青,他心甘情愿给皇帝当狗,甚至不惜伤害一同长大的嫡亲表弟,以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心。」
  萧岁舟握着写满字的纸,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气到双手发抖,发疯般将纸撕得粉碎。
  因为动怒,本该晚上发作的蛊虫,这会儿就开始在腰侧啃噬血肉,疼得他冷汗直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野史到底是谁写的,朕一定要杀了他,诛了他的九族,不,十族!”
  顾楚延站在他身边,嘴唇动了动,像是被野史戳中心事,忽然变得有些不自信。
  他弯下腰,把萧岁舟抱进怀里,良久,嗓音干涩地问:“陛下,我想听你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嫌弃过我的年纪?”
  萧岁舟依偎在他怀里,眸光闪了闪,抬头时,眼瞳清澈而无辜:“怎么会呢,野史全都是假的,阿延哥哥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为了让他安心,萧岁舟收敛起方才要吃人的表情,温顺地蹭蹭他的掌心,乖巧得像是一只小兔子。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顾楚延脸上的担忧一点点散去,暗暗松了口气。
  等他放松下来,萧岁舟这才继续说正事:“阿延哥哥,现在阑州湘州远州的百姓都在说萧景祁的好话,就连上京都有叶翠翠为他发声,他的名声慢慢开始好起来了,咱们要怎么办?”
  玄樾国共十州一京,萧岁舟觉得,按照现在的传播速度,过不了多久的时间,萧景祁就会彻底洗白。
  顾楚延却不以为意。
  “阑州城是蔺寒舒父母的地界,又偏又穷,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