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进门,他便目眦欲裂地指着萧景祁的鼻子骂:“摄政王好狠的心!骗我派人去千狼谷寻摄政王妃,足足百人的队伍,尽数沦为山狼的食物!白白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良心能安吗?入夜之后能睡得着觉吗?”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指责,萧景祁勾起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年大人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有些困了。劳烦你挪挪脚滚出去,本王要睡觉。”
  第161章 躲猫猫高手
  “睡觉?”
  年丰泽简直要气笑了,可一做大的表情,就会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死死瞪着萧景祁,似要啖其肉,饮其血,眼底流淌出熊熊火焰,欲将一切焚烧殆尽:“摄政王殿下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害死这么多人不说,王妃现在流落在外生死未卜,您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他每个字都铿锵有力,要是让不明情况的人听见了,或许会认为他是蔺寒舒的亲戚朋友,把人找出来是为了享福。
  眼看他几乎快要将一双眼珠子给瞪出来,萧景祁皮笑肉不笑道:“也许是本王记错了,王妃去的不是千狼谷,而是与之并列为三大禁地的什么河来着?”
  薛照和凌溯齐齐认真地提醒道:“是杀人河。”
  “没错,王妃去的就是杀人河那边。”萧景祁点点头,眸底笑意愈发浓郁,可他的表情着实太过高高在上,以至于这笑容就变成了讥笑冷笑嘲笑,“要是在杀人河没找到人,再去那个什么坑找找,说不定年大人会有新的发现呢。”
  薛照和凌溯再度眼巴巴地提醒道:“是天地坑。”
  “……”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演一场大戏,年丰泽全然插不上话,将拳头握紧又松开,咆哮道。
  “当我傻吗?还想骗我带人去送死?我才不信一个养尊处优之人,能在杀人河和天地坑那样危险的地方活下来!”
  他冷冷拂袖,仇视地看着屋内每一个人。
  “你们等着!若让我找到蔺寒舒的藏身之处,我定要将他挑断手筋脚筋,只留着一口气,带他回来见你们!”
  年丰泽推开门,都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回头狠狠瞪所有人一眼。
  脚步声逐渐远去,大门再次合上。
  而凌溯看着薛照,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后者缩缩脖子,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怀好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干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帮人接过手筋脚筋呢。”凌溯真诚地眨眨眼睛,“不如我先把你全身筋骨挑断,再亲自帮你接好,有备无患?”
  太可怕了。
  一阵寒意从头涌向脚底,薛照连忙躲到萧景祁的身后去,嘴里直嘟囔:“爷爷救我。”
  凌溯可没有那个胆子去挑萧景祁的手筋脚筋,于是他扭头看向裴宣。
  裴宣咂了咂舌,重新把脑袋埋回被窝。
  四人挤在一间屋里,一个躺着,三个坐着,度过了还算平和的一夜。
  次日清晨,大汉送来白粥和馒头,薛照和凌溯大口大口地喝粥,萧景祁将馒头啃出山珍海味的既视感,至于裴宣,始终情绪不高,食不下咽。
  他端着粥碗,频频往萧景祁的方向看。
  在他第十次偷偷瞥过来的时候,萧景祁终于啃完馒头,不咸不淡地抬眼看他:“裴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话想问?”
  裴宣连忙放下粥碗,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神情:“年丰泽到现在还未出现,他该不会已经寻到王妃的藏身之处了吧?”
  听起来,他是真的在为蔺寒舒的处境着想。
  萧景祁单手托腮,半倚在窗边,朝他挑了挑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裴大人似乎比本王更在乎王妃的死活。”
  “那是当然,”裴宣神色未变,长叹一口气,“若王妃在苍州出了事,我身为苍州刺史,必定难辞其咎。”
  薛照连忙安抚他:“既然殿下一点也不着急,那就说明王妃被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年丰泽不可能找到人的。”
  凌溯也说道:“裴大人放心吧,殿下和王妃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就算真出了事,也不会算到你的头上。”
  裴宣还想说什么,却被两人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捧起那碗寡淡无味的白粥,眉头紧蹙,越喝脸色就越难看。
  好不容易喝完,他正要回床上躺一会儿,萧景祁突然对薛照说道:“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薛照依言来到门边,将门窗上糊的纸戳开小洞,仔细打量屋外的情况。
  而后回头,冲着萧景祁摇了摇头:“没人。”
  裴宣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疑惑:“殿下是想带着我们逃出清风楼么?”
  “外面没人,不代表楼下没有人,年丰泽怎么可能放任我们逃脱呢。”萧景祁淡淡说着,理了理衣摆的褶皱,“逃跑肯定没有机会,我只是想和你们聊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
  闻言,薛照和凌溯顿时来了精神,乖乖在他面前坐好。
  裴宣倒是摆摆手,装作遗憾地说道:“薛小将军以及凌大夫是殿下的心腹,你们谈事,我不便掺和,我替你们守门吧,若有人过来,我会第一时间提醒你们的。”
  他一瘸一拐往门边走,颇有股身残志坚的既视感。眼睛盯着门口,耳朵却在仔细聆听屋内的动静。
  萧景祁朝薛照勾勾手指,唤他上前,对他耳语了什么。
  声音太小,裴宣根本就听不见,急得手指在门把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薛照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炸裂消息,惊呼:“真的吗?”
  “什么什么?”凌溯直往他身边凑:“我也要听!”
  于是薛照低头,对凌溯神神秘秘地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凌溯也露出震惊的表情来,捂着嘴感叹道:“王妃居然躲在城里?这儿的百姓全是济世教的眼线,还有官兵们大肆在城中搜捕,他是怎么做到避人耳目,躲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的?”
  “小声点,难道你想把人都喊过来么?”萧景祁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等凌溯冷静下来,他才接着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毕竟我只带王妃进了城,躲藏的地方是他自己选的,连我也不知道他如今究竟在哪。”
  薛照和凌溯点点头:“看来王妃是躲猫猫的好手啊,城里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了,他竟然还躲得好好的。”
  门边的裴宣透过那个被薛照戳出的小洞,分明看见外面一截黑色的衣袍闪过,却什么也没有说。
  第162章 兄长
  已过午后,薛照和凌溯趴在桌上睡午觉,裴宣也因身体不适躺回榻上。
  萧景祁在桌边喝茶,打量着窗外风景。
  早晨城里还没有多少人,无论百姓还是官兵都往城外去。
  但不知什么原因,那些人纷纷赶回来,挨家挨户地搜查,闹得鸡飞狗跳。
  萧景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随即关上窗,隔绝外面的吵闹声。
  傍晚时分,大汉再次送饭进来,朝裴宣道:“年大人还要留着你的命折磨一番,你可别死在这儿了,出来包扎伤口。”
  裴宣艰难起身,薛照和凌溯连忙向他走去。
  他以为两人这时过来是想扶他一把,便张开双手,方便二人行事。
  却没料到,薛照会将他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凌溯会掐住他的脖子。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门口的大汉一愣,忍不住怒吼:“你们要干什么!”
  裴宣同样抖了抖胡须,露出茫然的神色:“薛小将军,凌大夫,你们这是何意?”
  两人愈发使劲,死死禁锢住他:“殿下说你是奸细。”
  闻言,裴宣一愣,随即更显茫然,猛地回过头,看向窗边的萧景祁,欲哭无泪,比窦娥还要冤上几分:“殿下,这是一场误会,我与年丰泽向来不对付,他还亲自把我打成这样,我怎么会是奸细呢?”
  萧景祁似笑非笑,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把握,戏谑地盯着他的脸,黑沉沉的眸似能够将一切诡计洞穿:“你身上……真的有伤吗?”
  说时迟,那时快,凌溯解开裴宣的衣衫以及包裹住伤口的布条,不出萧景祁所料,对方的后背干干净净,根本找不到任何伤痕。
  薛照恍然大悟:“我就说年丰泽明明可以在我们的面前殴打你,来一出杀鸡儆猴,却偏偏选择把你拉了出去,原来你俩是一伙的,从始至终都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凌溯呸了一声:“亏我那般担心你,几次三番好意想帮你包扎伤口,你都不让,原来是你心里有鬼!”
  裴宣的脸白了白,试图从他们的禁锢中挣脱。
  可他一个年迈的老头,力气自然不如年轻人,无论怎么努力尝试也挣脱不开。
  他实在想不明白,看向萧景祁:“我装得这么好,殿下是如何发现的?”
  “你太着急了,”萧景祁喝着茶,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就差把刀横在本王脑袋上,逼问王妃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