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许青岚听着岑劫说的话,正一头雾水着,却瞧见岑劫的眼眶渐渐红了,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第二本小说的剧情设定,主角受岑劫天资聪慧,寻常小孩两岁时还在记忆发展阶段,记忆很短暂模糊,但岑劫却已经完全省事了,所以当他母亲在他面前上吊的时候,他完完全全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亲,只能大声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声哑掉,也没有等到人打开锁住的门进来。
  直到母亲凉透了,尸体上长出大大小小的深红色斑点,他的外公外婆才出现,一边骂赔钱货破鞋,一边指挥几个舅舅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走。
  从那以后,岑劫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他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天流尽了,哪怕后来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被主角攻养在身边后,因为没有达到主角攻的要求经常被重度体罚,他也没有哭过。
  他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也改变不了事情的任何结果,没有人会因为他软弱的表现大发慈悲,反而只会变本加厉。他要做就做一堆恶人中最狠的那一个。
  谁咬了他一块肉,他就直接要谁的命,看别人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窝里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现在为什么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许青岚被岑劫捧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讲道理,岑劫无缘无故拉他进来,撕他的裙子,他都没哭,岑劫难过个什么劲?
  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啊。
  许青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会议室里打架的两兄弟终于发现他被带走了。
  关敦目光扫过岑劫放在他脸上的手,然后又落到他穿着岑劫的的西装外套上,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还年轻,体型比不上关敦那样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错,和关敦纠缠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得捉襟见肘。
  两个人互殴,可给了关迮秋脱身机会。关迮秋满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来得体的服饰布满了脚印和灰尘。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面颊高高肿起,眼周紫红,嘴角还在流血的脸,摇摇欲坠地扑进许青岚怀里。
  可怜兮兮卖惨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许青岚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脚将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子踹倒。末了,又发现这行为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赶紧理了理裙摆,做出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模样。
  关迮秋躺在地上,本来还在愤怒许青岚对待他和对待关敦的态度差别如此大,但他从下往上,看着许青岚修长柔腻的双腿,那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辉,轻薄温润得颇有些吹弹可破的感觉,他又顾不上阴暗爬行了。
  他伸出手握着许青岚的脚踝,然后将脸凑了过去,淡淡的香气被美人的体温氤氲,萦绕在他的鼻端,让关迮秋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顶着张肿脸,悠悠地感叹道,嫂子,你可真迷人啊。
  话刚说完,就被关敦拖死狗一样,又拉去打了。
  许青岚收回准备往关迮秋身上踹的力道,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三个缠斗到一堆的男人。
  这三人你打我我打你,不见得有什么阵营和目的性,反正就是一片混战,冲着把另外两个人弄死去的,当然其中最吃亏的就是关迮秋。
  关迮秋
  许青岚瞳孔猛然一缩,他发现关迮秋的嘴唇发紫,不停地在喘气,显然是即将犯心脏病的症状。
  他连忙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一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高层们指了指关迮秋,再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可不想关迮秋出事,关迮秋要是有个要紧的,关敦少不了家里的责骂。
  长期以来跟着关迮秋的属下立马明白了,也不顾上打断领导解决私人恩怨,后面可能会被清算,连忙叫来了安保队,将三个人连忙分开。
  岑劫早就想打关家这两兄弟了,此刻如何肯罢休,他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关氏安保队哪里敢碰这么个贵人,只能拦着他。
  邹氏一起来洽谈合作的人员,也一起帮着拦人劝人,他们虽然对关家这两兄弟的恩怨不清楚,但岑劫和关迮秋打起来,那肯定就是岑劫不对。
  毕竟虽然他们和关迮秋接触没多久,但也能够感觉到关氏的这个二少是个非常好的上司,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体贴关怀,以小见大,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岑劫嘛员工们想想岑劫平日里那狠辣无情的作风,都觉得实在是难以评价。
  与邹氏的人员齐心协力一副生怕自家领导惹是生非的样子不同,关氏这边的人员对关迮秋可谓是关怀备至。
  看出关迮秋在意许青岚,他们还不断把许青岚往关迮秋身边挤,关敦要是闹,他们就连忙叫安保挡住关敦,别让大少伤着二少。
  岑劫被一大群人碍住手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许青岚又离开自己的身边,再次靠近关家的好色禽兽,脸色简直像要杀人一样狰狞。
  进行这个合作案之前邹肃风还敲打过他,让他和关家老二好好学学。
  学什么?!岑劫死死咬着牙,学他的无耻下流!学他的虚伪做作吗?!
  岑劫真想剁了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瞧瞧他做出的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表现得那么凄惨可怜,还不是毫不含糊地紧紧牵住了面前的美人的手。
  第3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一)
  关迮秋倒不是在装,他是真的心脏病犯了。那张脸明明已经被关敦揍肿,但还是能够瞧出他无比苍白的面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的汗珠将鬓角都全部浸湿了。
  因为站不住,他只能屈身跪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摁住胸口,来缓解难以承受的闷痛,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许青岚的手腕,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喊道,嫂嫂子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气都喘不过来,还在努力说话的样子,感到关敦这个黑心弟弟有时候真有点不要命的疯劲。
  他想要挣脱关迮秋的手,让其身边的属下顺利把他搀扶起来,赶紧带去医院。
  但关迮秋明明马上都要昏过去了,手却像是长在了他皮肤上一样,扯都扯不开,许青岚皱紧眉,用眼神示意他别折腾了,有话赶紧说。
  关迮秋身体摇摇欲坠着,一字一喘,死死盯着他,嫂子来医院看看我一定要来
  许青岚不想和关迮秋有更多牵连,但关迮秋显然是赖上他了,他要是不答应,关迮秋真能一直和他僵持下去。
  周遭围着两人的关氏的高层们又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许青岚无奈,只能点点头。
  关迮秋紫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他像根轻飘飘的枯木一样扑进许青岚的怀里。
  脑袋靠着许青岚的肩窝,亲昵地用那张如今又凄惨又滑稽的肿脸蹭了蹭许青岚的脖颈,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别骗我嫂子
  许青岚睫羽下压,从喉间十分细微地发出一声嗯,然后就将关迮秋交给了已经等待许久的众下属。
  这些人连忙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关迮秋抬了起来,一堆人乌泱乌泱地离开了会议室。
  许青岚又走向还被安保人员制着的关敦,往门外推了推他,示意他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万一医生需要家属提供信息或者办理手续,总不能没个人在那里,若真耽误了事,关迮秋这条命可要被关父关母算在关敦头上的。
  关敦明白许青岚的意思,他别过头,那全是坚实隆起肌肉的高大体魄,小山一般矗立着,英朗刚毅的眉眼间含着怒气,他愤愤道,我不去。
  关敦认为关迮秋今天就是自己找打,出什么事情都是他活该,他死了还清静了,以后就没人缠着许青岚了。
  许青岚掐了掐关敦鼓鼓囊囊的胳膊,关敦低头,看着许青岚不同意的目光,原本生硬的表情慢慢软了下来,魁梧的体格随着他弯下的腰好像都矮了不少,如果他有耳朵,那么耳朵此时此刻也一定是耷拉的。
  好嘛,我就这去。关敦牵住许青岚的西服衣袖晃了晃,十分不情愿这般道。
  说完了,他才发现不对劲啊,许青岚今天不是穿的裙子吗,哪里来的西服衣袖,这分明是岑劫那小子的!
  关敦恶狠狠地看着同样被一群人围住的岑劫,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对许青岚道,你身上的还给他,穿我的。
  许青岚单手插腰,面无表情地看向关敦,姿态很像是面对不听话学生的漂亮老师。
  老师的体型与像是吃激素长大的学生一对比,看起来瘦瘦的,小小的,毫无威慑力,偏偏还要板着脸,故作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