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们又见面了?郁振年淡漠地问,神情肃穆。
  郁宸自知失言,低声道:是,是偶遇,没有搭话
  小叔,您放心,我和他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郁宸急着向郁振年表明决心,我也不会再跟他扯上关系了我一定听您的,低调!
  嗯。郁振年轻轻抬了一下手指,示意郁宸可以走了,后者赶紧点头,只想从自己这向来心思深沉的小叔身边离开。
  对了。郁振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郁宸脸上庆幸的笑容僵住,停在了原地。
  你好像还是和楚家二少爷走得很近。郁振年悠悠地端起茶盏,闭眼感受扑面而来的茶香。
  郁宸后脊发凉,笑着转过头对着郁振年:您放心,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郁振年终于大发善心地开了口:去吧。
  郁宸逃也似地离开了竹园,匆匆行走在林荫小径上,明明是四月的天气,却硬生生觉得闷热潮湿,让人心烦意乱。
  手机铃声响起,郁宸看清来电人的姓名,更是烦得不想接通电话,干脆直接挂掉。
  都怪楚季秋那个小贱人!郁宸觉得气不过,低低地骂了一句,坐上跑车扬长而去。
  目及郁宸狼狈离去,郁振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茶台旁坐了一会儿,细细地品茗闻香。
  竹林那边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过了一阵,一个长相高挑的女人身着白色西装走了出来,一边跟旁边的秘书低声叮嘱着什么。
  直到看到茶舍里的郁振年,她才有些意外地停了下来,和善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跟秘书交代了几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坐下,声音干净利落:振年回来了。
  郁振年微微一笑,示意茶艺师给她沏茶:二姐今天也在这儿。
  市里的会议推到了下午,我来陪老爷子听会儿戏。女人扬起唇,眉眼精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也是。郁振年露出一副颇为可惜的神色,他最爱的大儿子被我送出了国外,估计这会儿还在恨我。
  振年。女人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赞同,不要这样说。
  父亲也很看重你。
  郁振年摇头,也不屑于争辩,喝完最后一盏茶,说道:二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眼看郁振年起身要走,女人叫住了他:郁宸的事只要他不胡来,就随他去吧。
  郁振年并没有应声,仪态笔直地径直往外走去,留下女人满眼无奈。
  罢了。她轻叹一声,望向竹林的方向,都随他们去。
  楚季秋本以为郁振年要晚上才回来,没想到正午时分他就抵达了家。
  先生回来了。刘阿姨站在门口问好。
  振年!听到门口动静的楚季秋一溜烟从床上爬起,小跑出来,胸脯还不太畅快地喘着气,眼里却亮晶晶的,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宠物。
  还生着病,就不要乱跑。郁振年头也不抬地换了鞋,走到书房准备吩咐下午的连线会议,却感觉楚季秋像黏准了他一样,扒在门框偷偷地望着他。
  有什么事吗?郁振年淡淡地问。
  楚季秋忐忑地捏着手指:那个,你不是要后天才能回来吗,怎么昨晚就到啦
  郁振年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临时有事,回来一趟。
  噢原来是这样呀楚季秋有些失落地低头,那你吃过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让刘阿姨给你准备。
  不必了。郁振年直截了当地拒绝,没事的话就去休息吧,等你好一点,去医院做个检查。
  楚季秋撅了一下嘴,颇有些怨怼地戳了戳门框:昂,好吧
  快活了没多久,到了下午,楚季秋又开始发起了烧。
  他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鼻子也堵住了,由于呼吸不畅,只能张着小嘴哼哼唧唧的吐着气。
  刘阿姨在郁振年回来不久后就离开了,郁振年的书房门一直紧闭着,似乎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议,楚季秋不敢打扰他,只好惨兮兮地滚到床边,揉着粉嫩的小被子,艰难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接水喝。
  趴在床沿磨蹭了半天,楚季秋大脑昏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人像在做梦一样,已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拿起手机,手指绵软地点开了郁振年的头像,用尽全力发了一条语音:振年,我想喝水
  隔壁书房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郁振年正在安排最新的项目进程,收到楚季秋的微信后,他并没有急着查看,只是打开手机放在一旁,让主管汇报接下来的对接计划。
  郁振年本想回答完主管的问题再关麦,不想在翻阅资料时手指一滑,竟误触点开了楚季秋发来的语音。
  振年,我想喝水
  清甜又带着一点沙哑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怎么听都是撒娇讨好,线上会议室鸦雀无声,正做着汇报的主管连大气也不敢出,立马关掉了麦。
  屏幕对面的下属们小心地揣测着郁振年的表情,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拿起手机在公司小群里疯狂八卦。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郁先生养小孩了?还是男朋友?】
  【小宋你猪脑啊!都振年振年地叫了,还什么小孩!】
  面对各怀心思的下属,郁振年依然面色不改,冷静道:我出去一下,会议由沈秘书主持。
  郁振年关掉麦克风,从容地从书房出去,径直走到楚季秋门口,敲了敲门。
  卧室里传来楚季秋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请进
  眼前的楚季秋面色潮红,脸颊飞起两坨不太自然的红晕,白净细嫩的脖子上也布了细密的汗,眼眶湿润,一脸无助地躲在被窝里抽泣。
  见到郁振年,他本来微微瘪起的嘴角又有了下垂的趋势。
  郁振年拿起楚季秋的粉色陶瓷杯,到客厅接了一杯热水,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这才走回卧室,轻轻放在楚季秋床头。
  量体温了吗,多少度?郁振年俯视着满脸泪痕的楚季秋。
  楚季秋委屈得不得了,闷声闷气地回答:三十,三十九
  郁振年的黑瞳微乎其微地收缩了一下,眉头紧缩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楚季秋,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是我。郁振年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小脸惨白的楚季秋,一边拿冰袋一边走到客厅开门。
  楚季秋发烧了,你过来一趟。
  回到卧室,楚季秋正努力地伸出小手去够床头柜的水杯,郁振年叹了一口气,伸手托住了他,又把他扶起靠到床头柜,端起水杯递给楚季秋。
  谢谢振年楚季秋笑得惨兮兮,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痕,双手小心地捧住温热的水杯补充水分,结果一个没把住,差点把热水洒了一被子。
  郁振年眉头皱得更深了,接过楚季秋岌岌可危的水杯,又抽来几张纸巾让他擦嘴。
  楚季秋慌乱地接过纸擦着嘴边的水渍,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振年,我,我真的太笨了。
  郁振年手上端着水杯,静静地打量着一脸懊恼和自责的楚季秋,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干脆坐到床边,把水杯递到楚季秋嘴边,稍微倾斜了一点角度,方便楚季秋喝水。
  楚季秋怯怯地抬眼看着他,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被雨水淋湿过的纯净羽毛。
  喝吧。郁振年温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笨宝宝,你老攻怎么会嫌你笨呢?
  第12章 失落的记忆
  卧槽!
  橘发男人提着医药箱走到卧室门口,准备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是该敲还是不该敲。
  眼前的卧室粉粉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芭比奇幻城堡,而郁振年正坐在芭比的粉嫩小床边,拿着一个粉色陶瓷杯,给怏怏半躺着的粉色睡衣小芭比娃娃喂水喝。
  这事发生在郁振年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来了。郁振年头也没回,专心盯着楚季秋喝水,直到楚季秋揉着自己的肚子摇头,才淡定从容地收回手里的水杯。
  周昀艰难地回答道:我来,来了
  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九年、孤僻冷淡到被他私底下鉴定为无性恋的豪门老男人,居然坐在一个粉嫩的小窝温柔地喂别人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