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叶白画也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殷淮尘身上伤痕累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阶梯入口处传来,火光迅速亮起。
  大批手持戒棍、气息精悍的觉磐寺武僧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密室,瞬间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更有多名气息达到三品的护法僧越众而出,面色冷厉地围了上来,彻底封死了殷淮尘所有可能的退路!
  明灯大师捂着腰间血流如注,险些将他开膛破肚的恐怖伤口,在一众僧人的护卫下,脸色苍白缓缓走下阶梯,看着重伤倒地,被重重包围的殷淮尘,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冰冷笑容。
  “咳咳……”
  叶白画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以二品初阶之身,能逼我至此,你足以自傲了。可惜……终究还是差了点。”
  “是吗。”殷淮尘气息萎靡,但脸上却没有惧色,只是眸光扫过明灯大师腰间的伤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
  确实可惜,若非最后关头叶白画拼死回护,干扰了枪势,如果最后那一枪发挥得再完美一些,此刻明灯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算你这秃驴命大。”殷淮尘咧了咧嘴,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有几分森然,“就是不知道下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下次?
  明灯摇了摇头。此时此刻,觉磐寺精英尽出,将这地下密室围得铁桶一般,眼前这少年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插翅难逃,还敢妄谈什么下次?
  “拿下。”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眼前那本该油尽灯枯的殷淮尘,身躯竟开始迅速变淡,边缘处如同墨迹遇水般晕染开来,仿佛要融入这满地狼藉的阴影与血污之中,
  叶白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他有空间秘宝 !打断他!”
  说罢,顾不得自身伤势,体内残存罡气轰然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扑向殷淮尘,判官笔直点其眉心,试图强行中断那诡异的传送!
  然而为时已晚,就在叶白画的笔锋即将触及殷淮尘额前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彻底化作了一缕淡薄的墨线,轻盈地融入了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墨迹之中。
  下一瞬,所有异象彻底消失。
  殷淮尘原先所在之地,空空如也。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丝极淡的,仿佛墨锭研磨后的余韵悄然散开,旋即被密室内浓重的血腥与药味彻底掩盖。殷淮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位四品巅峰与数十名精锐武僧的包围圈中,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第116章
  玩家论坛,灌水闲聊区。
  主题:【理性讨论】最近论坛好安静啊,都没什么大瓜吃了
  【如题,感觉这几天论坛好无聊啊,全是各家公会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互撕,要不然就是些“818我那个骗了我材料就跑路的cp”之类的帖子,看都看腻了。有没有人来点劲爆的消息?】
  【+1,无聊到开始刷日常任务了。想念前几天腥风血雨的日子。】
  【萌新弱弱问一句,前几天很刺激吗?】
  【别提了,千机城差点被一个叫殷无常的玩家掀了个底朝天,区域主线被他一个人带偏,论坛天天刷屏,跟过年似的。】
  【殷无常 ?呵,别提那逼了行吗?千机城就是运气好,撞大运接到了隐藏线而已,真以为他自己多牛逼了?现在没声了,估计是怕被秋后算账,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吧。】
  【酸鸡跳脚?承认别人优秀很难?没有你无常哥哥,千机城主线现在还在卡关呢!】
  【打起来打起来!(搬来小板凳)所以他现在人呢?真没消息了?】
  【上一次露面还是大闹月华社的新闻吧,我听说……他好像是去天岚城了】
  【真的假的?我就在天岚城呢,没听说天岚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啊?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可能在埋头冲级吧?他等级好像一直没拉下。要么就是怕了,千机城得罪了那么多npc势力,还被其他玩家盯着悬赏,低调点也正常。】
  【说实话,千机城事件偶然性太大,可一不可再。天岚城水深得很,各大商会总部都在那,npc藏龙卧虎,他就算去了,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插个眼。以这哥们的搞事能力,我不信他会安静。估计在憋个大的。(坐等打脸)】
  【回楼上。憋个屁,估计是发现自己那套行不通了,怂了呗!还“无常君”,笑死人了。】
  【从良?他身上那太玄圣气就是移动的宝藏,多少大佬和npc红着眼睛盯着呢?他想从良,问过那些想爆了他的人了吗?我要是他,现在肯定夹起尾巴做人,等级没起来之前绝对不敢露头。】
  【所以结论是:殷无常疑似抵达天岚城,但目前毫无建树,疑似认怂潜伏中?】
  【啧,有点失望啊兄弟,说好的走到哪炸到哪呢?】
  【散了散了,没劲。等哪天论坛又炸了,估计就是他搞事的时候了。】
  【打卡,留名。等一个后续。】
  【话说,天下第一榜什么时候出啊?】
  【估计快了吧,应该就最近几天的事】
  ……
  “你还是别去了。”
  卫晚洲拦住破小梦,道:“他向来心里有数,不会冒无意义的风险。”
  破小梦撇了卫晚洲一眼,满脸的不赞同,道:“他有什么数?觉磐寺里高手那么多,还有个四品的叶白画。他连二品都没到,在那里不就是送人头吗!”
  顿了顿,破小梦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对卫晚洲的迁怒:“你俩不是关系挺近的吗?你就这么干看着?一点都不想着帮把手?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他越说越气,也不知道是气卫晚洲,还是气自己那别扭的心思,“妈的,想想就来气,老子又不是菜鸡,需要他帮忙断后吗?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一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说罢,他心一横,猛地转身就要朝着来路冲回去。
  卫晚洲一怔,下意识追问:“你去干嘛?”
  “还能干嘛?!”
  破小梦头也不回,“回去捞人啊!总不能真让他折在里面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少年嗓音——
  “嗯?是去捞我吗?”
  破小梦一愣,霍然回头。
  一道如同水墨挥洒出的墨线凭空浮现于空气中,随即迅速延展、勾勒,眨眼间便在卫晚洲身侧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他从卫晚洲手里接过玄律飞刃,笑道,“谢啦。”
  方才卫晚洲和破小梦离开,从殷淮尘身边经过的时候,殷淮尘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保命的底牌塞给了卫晚洲。
  地牢中地形狭窄,玄律飞刃的施展受限,难以在包围圈中脱困。但是交给卫晚洲就不一样了,卫晚洲将其带至远处,便能成为他随时脱身的坐标与后手。
  “……殷无常?”破小梦神情怔愣,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殷淮尘目光看向破小梦,虽然半身染血,看上去颇为狼狈,但脸上依然带着揶揄的笑意,调侃道:“小梦哥,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
  为了节省内息,殷淮尘在战斗中就已经关掉了蜕颜秘录,此时用的是自己的脸。
  夜色仿佛格外偏爱他。脑后的高马尾在夜风中轻摆,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少年脸上惯常的带有一些张扬意味的笑容,仿佛话本中走出的年轻侠客,肆意潇洒,意气风发。
  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在月色下亮得惊人,流转间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鲜活魅力。战斗时逼出的锐利尚未完全收敛,与他本就出色的五官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混合着少年侠气与近乎妖精般精致的吸引力。
  看着看着,破小梦不知为何,脸颊竟莫名有些发烫。他下意识避开那直勾勾的目光,争辩了一句:“……谁关心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想着你身上好东西不少,万一挂了爆出来,我好去捡个现成的便宜!”
  卫晚洲站在一旁,将破小梦瞬间的窘迫、强装的镇定以及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尽收眼底。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但却不容忽视的不爽与无奈。
  他看得分明。殷淮尘又在无意识——或者说习惯性地散发他那招蜂引蝶般的魅力了。
  这家伙似乎天生就带着这种特质,偏偏他自己还对此毫不反思,反而时常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态,时不时对着旁人撩拨一下。
  忽然间,卫晚洲对殷淮尘那种对建立稳定亲密关系显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回避的态度,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当这种“青睐”与“关心”来得太过轻易,如同呼吸般自然时,或许真的很难让人去珍视,只觉得是种负担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