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她重生回来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让一切偏离轨道。
  一切都乱了。
  说背后没有人在煽风点火,鬼才信。
  沈知黎将手机揣回衣袋,走出洗手间,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眼下的烂摊子。
  如果江羡舟真的被带到了教导处,以他那种倔强性子,绝对不会低头。
  而学校为了平息舆论,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牺牲他。
  一纸处分,甚至直接开除。
  能让江羡舟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的人,现在,或许只有她一个。
  可是……
  沈知黎的脚步顿住,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今天这场宴会,是沈家和谢家的会面。
  虽然不算最正式的那种宴会,但从沈引洛的重视程度来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她现在就这么从包厢里直接离开,回家之后沈引洛怕是会撕了她。
  这下怎么办?
  ……
  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正好。
  谢予辞坐在座位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摇晃着杯中澄澈的液体。
  他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笑意幽深一片。
  江羡舟。
  这个碍眼的东西,终于可以从钦州学院消失了。
  沈知黎也可以按照他的计划乖乖走进他的世界里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谢予宁突然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沉沉响起,没什么起伏。
  “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主位上的谢老爷子立刻抬起头,看向谢予宁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柔和与欣赏。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孙。
  “去吧,不着急。”
  谢予辞看着爷爷对大哥那截然不同的眼神,内心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谢家人现在对谢予宁的一切溺爱和特权,不过都是因为谢予宁做出了成绩罢了。
  但是谢予宁之所以能成功,不还是因为手里有父亲和母亲给的启动资本吗?
  凭他自己,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
  等他和沈知黎的事情定下来,沈家注入的资源,只会是谢予宁现有资本的十倍以上。
  成功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到时候,谢家这一辈最优秀的人就变成了他……
  也只会是他。
  谢予辞再次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他的眼中,全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
  走廊里,谢予宁看着远处那道靠在墙边的纤细身影,冰冷的目光又压了下去。
  是她?
  怎么表情看起来这么差?
  难道出了什么事?
  此时,沈知黎正背靠着洗手间门口冰冷的墙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沈引洛那边怎么交代?
  说自己痛经痛到要晕厥?还是急性肠胃炎需要立刻去医院洗胃?
  不去的话,江羡舟那边……
  她咬了咬牙。
  算了,去他爸的。
  大不了回来挨顿骂,再被沈引洛用他自己的方式惩罚一通。
  最坏的可能就是断掉她的资金链,让她被迫低头认错,然后和谢家道歉。
  怕个屁呢,她都十八岁了,已经可以取妈妈留下来的钱了。
  沈知黎坚定了决心,再次掏出手机准备编个借口搪塞沈引洛。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长廊里传来。
  谢予宁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神色淡漠。
  沈知黎抬起头,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身影,眉头紧皱。
  怎么是他?
  那人停在她的身前,一双眼睛扫过她的脸,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落点不明。
  “有事?”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沈知黎对上谢予宁那双阴冷的眼睛,身体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但她忍住了。
  “没事。”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谢予宁又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脸色很差。”
  沈知黎一愣。
  这人怎么回事?
  他们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第一次正经搭话,说的居然是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再用一句“没事”敷衍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谢予宁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
  那道细微的褶皱让他凌厉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什么事?”
  沈知黎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
  但不可否认,他是谢家这一代里,唯一一个脑子清醒、手段过硬的。
  她咬了咬唇:“我朋友在学校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谢予宁眼神微动,像是在权衡什么。
  长廊里陷入了死寂,只有远处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笑谈声。
  半晌,他淡淡开口。
  “去吧。”
  沈知黎:“?”
  他是玉皇大帝?
  还是阎王爷?
  他发话了她就能走了?沈引洛那边怎么办?
  看着沈知黎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质疑,谢予宁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等着。”
  他面无表情地扔下两个字,然后转身,迈开长腿,重新朝着包厢的方向走了回去。
  沈知黎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人要干嘛?
  第49章 这人真的帮她了
  包厢里,热气蒸腾。
  谢老爷子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眯着眼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放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特有的精明。
  “引洛啊,咱们两家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
  沈引洛放下手中的银筷,筷子尖轻轻搭在骨瓷筷架上,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说。”
  谢老爷子抚摸着茶盏的边缘,笑得更加和蔼可亲。
  “予辞这孩子,打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不是长孙,但这份心思和手腕,比他大哥也差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更何况,我最近交到他手上的那个项目,前景可观得很,等过两年,谢家的资产翻个倍都不在话下。”
  沈引洛面无表情地听着,只嗯了一声,似乎对这彰显实力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就算没那个项目,他们几个世家再过两年资产翻倍都不是问题。
  资本,本来就是在不断膨胀的。
  谢老爷子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着急,继续慢条斯理地抛出诱饵。
  “而且啊,我看予辞对知黎也是真心实意,上次他跟我提起,说想等知黎毕业,就把婚事定下来。”
  “我觉得这孩子靠谱,年轻人的事儿,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多接触接触?”
  话说得天衣无缝。
  既吹捧了自家孙子,又暗示了谢予辞的心意,最后还把主动权轻飘飘地交到了沈引洛手上。
  沈引洛端起酒杯,晃了晃:“知黎还小,这事儿不急,不过……要是予辞想先接触一下,倒是好说。”
  谢老爷子一听这话,笑意更深了。
  虽然沈引洛没点头,但按照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那就是有戏。
  他正要再接着说点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谢予宁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张和谢予辞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眉眼间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之色。
  谢老爷子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对长孙特有的慈祥表情。
  “予宁回来了?电话打完了?”
  谢予宁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里,视线扫过桌上那些精致却动了没几筷子的菜,然后落在沈引洛身上。
  “沈叔叔。”
  沈引洛抬起头:“怎么了?”
  谢予宁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刚才接到公司的电话,说有份合同出了点问题,需要我立刻过去处理。”
  “但我手头的车被人开走了,司机也不在,能麻烦您让沈小姐的司机送我一趟吗?”
  沈引洛眉头微蹙。
  司机?
  这月韵楼门口,候着的司机没有二十个也有一打了,用谁的不行?
  更何况,谢予宁自己会开车。
  为什么要知黎的司机?
  沈引洛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这里面的古怪。
  但他向来最看重商业上的契机与效率,谢予宁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是涉及到合同这种正事,他也不会非要在这种场合下让对方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