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今天还专门为了写了一首诗,把我的名字嵌进去了。”
  啧,看来还没什么钱。
  “他说他是闻鹤书院的先生,只等下次开书院便能入院教书。”
  居然连官职都捞不上什么好的,一个教书先生有什么好吹的。
  江芙翻了个身,有点不耐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江芙的不耐烦,江心媛握住江芙的手,突然神神秘秘的说起来了闻鹤书院的来头。
  “闻鹤书院每三年开院一次,五品官的子女连门槛都够不到,进去了还要再分一次院,你说,他能在这样的书院里边教书,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啊!”
  江芙这下真是来了兴致了,如江心媛所说,这个闻鹤书院,简直就是邂逅高官显贵子弟的绝佳去处嘛!
  她来上京没多久,压根就没听过闻鹤书院的名头,也是,江家家主现在还只是个礼部员外郎,五品的够不上门槛,更不要说这六品小官了。
  黑暗中江芙支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早知道有闻鹤书院这种好地方,她干嘛犯傻天天跑大街上狩猎呢?
  她假装恭维了江心媛那情郎两句,然后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自己最想问的东西:
  “那闻鹤书院,今年多久开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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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人在屋檐下
  又是一夜雨落,自从知晓了闻鹤书院开院的时间,江芙不得不把心思分出一部分在琢磨自己该如何进去上面。
  瞧着这日子离闻鹤书院开院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心头说不急是假的。
  奈何急也找不到进去的法子,江家官位低,除非得到名士的推荐信,否则她哪进的去书院?
  连学问都要分三六九等,可见这闻鹤书院就是个纯给官家公子和小姐镀金博好名声的地方。
  自从上次一别,梁青阑也没有任何音讯,直叫江芙怀疑是不是欲擒故纵的太过了?
  她上次明明察觉梁青阑意动了,这几日却没有收到任何邀约。
  任凭江芙挖空心思也猜不到,梁青阑和她见面的第二天就因为生意的事情赶回了扬州,此刻人压根就不在上京。
  “小姐,大夫人唤你。”紫苏踏进了内室,“雪雁在外边等着呢。”
  雪雁是林母跟前伺候的大丫鬟,林氏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亲自跑一趟?
  江芙应了一声,随便换了身衣裳就出了院子。
  去林氏屋子的路江芙不陌生,刚回上京时为了讨好江家的人,她几乎每个地方都多少去过,林母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是超过江家家主的。
  闺阁女儿肯定是当家主母最说的上话,况且江芙也没有母亲替她打点,所以她刚来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来林氏这请安。
  林氏表面上看对她还不错,不说事无巨细,但待遇和江心媛之流也差不了多少。
  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最近的行为,确定自己没有什么能让人指摘的,江芙放松了片刻。
  “给大伯母问安,”江芙抬眼便是一张笑脸。
  林氏‘嗯’了一声,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江芙。
  江芙穿着简单的浅黄素裙,乌发半挽,肌肤细腻,丹唇娇艳而明眸生晕,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林氏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姿色,应当能诱的了那姜成改换人选。
  “芙儿啊,你也不小了,以前在禹州就没定下什么好人家,来了上京,可有中意的郎君啊?”
  江芙状若羞涩的低头,“女儿哪有什么中意的郎君,”
  她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闻弦音而知雅意,又跟着补上一句。
  “女儿婚事,单凭伯母做主。”
  林氏更加满意,她放下茶盏温柔道:
  “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你可知道上京的姜家?姜家现在的家主是三品大员的儿子,这样的簪缨世家你可满意?”
  江芙抬起脸带着几分惊讶,“这样的门第女儿怎么会不满意,只是,”
  “女儿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图攀上这样的世家。”
  林氏纡尊降贵的走过来拉起江芙的手。
  “你的容色即使放眼整个上京都排的上名号,你若愿意,我可以把你收进我名下,让你以江家嫡次女的身份出嫁。”
  江芙也非常恰当的在脸上先后露出惊喜、感激还有羞涩的神情。
  “伯母的恩德,芙儿没齿难忘。”
  “好芙儿,我叫雪雁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今日天色这么好,出去逛逛吧。”
  江芙自然是喜不自胜的满口答应。
  等坐上江家唯一的马车,江芙那张满是惊喜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这个林氏绝对有鬼!
  有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可能轮的到她?只是寄人篱下,江芙不能也不敢拒绝林氏,哪怕她知道林氏说的这个人家肯定不是什么好去处。
  江芙握着自己的玉佩暗自思量。
  林氏不惜把她抬成嫡次女都要攀上姜家,可见这家的门第的确不低,三品的官找六品的做亲家,不是长辈有约就是儿子不行只能找家世不好但清白的姑娘。
  指腹为婚肯定不可能给自己,那就是姜家这个说亲的儿子有问题,什么问题能够让林氏舍弃这泼天的富贵呢。
  难道是,不举?
  马车一个颠簸,江芙手中的玉佩一下从手心里滑落下来。
  江芙连忙把玉佩收好藏回衣内,这玉佩触手温凉造价不菲,她曾经指望着靠它能不能攀去哪个富贵人家。
  奈何这么多年什么讯息都没有。
  马车停在了‘听雨楼’。
  外面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五小姐,到了。”
  江芙收好自己繁复的心绪下了马车。
  张嬷嬷拿着请帖带江芙进楼。
  听雨楼算得上是上京最出名的酒楼,从外边都能看的出来这楼的不俗,里边修的也是曲折回旋,雕梁画栋,听说这楼一共五层,越往上的位子越贵。
  江芙跟在张嬷嬷身后默默数着楼层,唔,居然是三楼。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位置,若是林氏,估计是下了血本了。
  “五小姐,”张嬷嬷看着在原地的江芙,声音暗含催促,“请进来等姜公子。”
  急什么,今天就能定下不成?
  “芙儿知道的。”
  江芙坐到里边的位置,她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这下边居然还有个戏台子,房间没有设置小门,只有珠帘做挡,若是要看戏,收上珠帘便可。
  江芙在那颗颗饱满的珍珠上停留了几瞬。
  真有钱啊!她默默感叹了一句。
  视线又停在上面片刻,这么好的珍珠拿来当帘子,有钱真好啊!她又忍不住再感叹了一句。
  谁料张嬷嬷看江芙视线一直看着外边,会错了意。
  “五小姐,你可别忘了,你能从禹州回来还多亏了我家大夫人,大夫人给你留了这么好的亲事,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从禹州回来确实也靠林氏点头,不过她也压根没想跑啊。
  江芙支着头,心里觉得好笑,林氏说的是出嫁,而不是纳妾,说明是姜家先有的娶,她来上京才多久,姜家肯定不可能要的是她。
  姜家说亲的儿子就算不举,也得娶嫡女,林氏舍不得姜家富贵也舍不得江如月,十有八九是想先斩后奏让她来主动勾搭姜成。
  最坏的结果就是姜成是个膘肥体壮的不举男人呗,既然是娶,必定有三书六礼,她今天倒还真不担心。
  “今天的戏怎么还不开场?”
  “哎呦,这不是在等公子您吗?谁不知道那流霜一腔心思都挂在您身上...”
  几道声音先后响起,随即珠帘被一双大手掀开。
  为首的男人视线在里边人身上打了几圈。
  江芙有些意外,这个姜成居然长相俊美,锦衣华带间眉眼秾丽,完全不像她以为的丑陋不堪。
  “你就是那个江如月?”
  姜成一开口的语气就不太好,细听下去分明有股嫌弃的意味。
  “回姜公子,这是...”
  “老子问你了嘛?!”张嬷嬷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姜成扔过来的折扇打断。
  折扇在张嬷嬷脸上砸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姜成后边的奴仆低声劝告道:“公子,夫人走之前和您说....”
  话还没说完,后边的奴仆也跟着挨了个巴掌。
  “我又没打江如月,我现在打个奴才都不行了?”说罢,姜成上前两步踢了踢掉在地上的折扇。
  “本公子被关了这么久,本来就心情不爽,你个奴才还敢在这惹老子生气,把她给我拖出去打!”
  江芙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这不纯脑子有病吗?
  怪不得张嬷嬷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这姜成的恶名看来传的颇为广泛啊。
  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病人,江芙一般会选择不和她有牵扯,但奈何人在屋檐下,她还指望张嬷嬷在林氏面前说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