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恰在此时,紫苏从外边小跑着走了进来,“小姐,二夫人旁边的大丫鬟在外边等四小姐。”
  话说着,紫苏看见了江心媛的身影,又跟着行了个礼,“四小姐安好。”
  江心媛苦着脸,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去,她生生把刚才对江芙的猜忌抛开,扯着江芙的衣角哀求,
  “阿芙,你陪着我过去成吗?”
  近距离看别人倒霉有什么不成的?江芙自然应允。
  *
  江心媛的母亲文氏性子泼辣,但的确爱女如命。
  面对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文氏恨铁不成钢,又顾忌着江芙在场,不好太过张扬,只能狠狠的揪了一把江心媛的胳膊让她先进去换身衣裳。
  “芙儿,今日这事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江芙在下座端着茶水,脸上挂着忧虑的笑容,“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您能不嫌弃我的出身认下我,四姐姐又待我那么好,我急都来不及,怎么会看笑话?”
  文氏把手里捏着的佛珠盘了又盘,她知道自己这个庶女心思玲珑处事圆滑,但涉及到心媛,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听说大房有意将你收为嫡次女,我早看出来你有富贵命,只等你大伯母知会,我便立即拿出族谱,好让你名正言顺。”
  拿族谱威胁她?
  “母亲,”江芙两个字喊得情真意切,“我从未奢求过什么嫡次女,但求亲自侍奉母亲,好偿还母亲恩德。”
  虽然江府上下都对江芙赞誉有加,文氏却不太喜欢她。
  以前江芙亲生母亲饮下鸩酒的时候她也在现场,鸩酒下喉,文氏亲眼看着美貌的云秀在地上痉挛抽搐,最后口吐白沫而亡。
  濒临死亡之时,再美的人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文氏偏过头不敢再看,小江芙却一直握着云秀的手看着人一点点咽气。
  “既然云氏已死,把她的女儿送去禹州吧,她好歹是二爷的血脉。”这是文氏动了恻隐之心时的劝告。
  没想到小江芙不但不感激,反而抬起眼睛死死盯着她看,那双眼黑黑沉沉,又冷的像冰碴子,直叫文氏回来做了两天噩梦。
  因着这段记忆,虽然禹州和上京的江家都夸江芙妥帖知心,文氏却一直对她喜欢不上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从记忆里回过神,文氏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得不温言和蔼,“心媛是你的四姐姐,二房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文氏走下两步脱下手上的镯子塞进江芙怀里。
  “你四姐姐现在突发恶疾,我准备等她痊愈了带她回禹州散散心,你认为呢?”
  江芙含笑,“禹州山清水秀,的确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我也会多来陪陪四姐姐,让她早日痊愈的。”
  两人心知肚明的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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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三月正是看桃花的时节,等我处理完扬州的事情,便让梁山去接你。’
  窗下,江芙展开梁青阑送来的信笺,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所有内容。
  她单手捏着那张洁白的宣纸,神思翻动。
  这梁青阑三天两头的往扬州跑,害的她想进闻鹤书院的事情一直没机会讲,早知如此,上一次邀约就应该别拿乔不去了。
  江芙放开大拇指,梁青阑的字不错,飘逸潇洒,信尾上他还写到,‘阿芙看完这页再看另外一张信笺’。
  江芙抽出来另外一张信笺,上边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字——甚思卿卿。
  呵,甚思卿卿。
  她面无表情的燃起一个火折子把两张信笺烧毁。
  男人的情话和放屁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臭,她压根不会对这种把戏有半分波动。
  嘴上舌灿莲花有什么用?能拿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虽然这样想,江芙还是写了封情意绵绵的回信。
  封好信笺,江芙掏出手札看着甲篇上的名字暗自气馁。
  卫无双啊卫无双,我该怎么接近你呢?
  *
  “梁青阑,你干什么笑的这么春心荡漾?”
  扬州城最繁华的酒楼里,刘霄瞥了一眼梁青阑,“这满屋子的美人都没让你这么开心。”
  梁青阑把信叠着装回去,一旁的黄裙女子连忙斟了杯酒。
  “奴家喂公子,”黄裙女子娇滴滴的端起酒杯往梁青阑面前送。
  女子杏眼秋波,直勾勾的盯着他,配着脸上点点的腮红,反倒让他觉着有些滑稽。
  这含羞带怯的模样装的可真是不像,梁青阑在心底啐道。
  “看不懂眼色是不是?人压根没看上你,还不滚一边去。”刘霄‘哎’了一声,让她离梁青阑远点。
  黄裙女子不敢反驳,只能委屈着一声不吭的坐到角落。
  “你这挑人的眼光能不能再磨练磨练?” 梁青阑连那杯酒都不想碰,“什么庸脂俗粉也往这领。”
  “哎呦我的大少爷,这还庸脂俗粉呐,”刘霄一拍大腿,听不得梁青阑污蔑他的审美,“这可是扬州的头牌,常人见一面都得花上几百两银子呢!”
  “他换女人了。”边上的卫无双淡淡道,“正新鲜着,看不上别人也正常。”
  “真的?”刘霄不怀好意,“刚才那封信不会就是那个美人递来的吧?来来来,给我们看看。”
  刘霄做势要去拿梁青阑塞在怀中的书信,梁青阑岂会让他得逞,反手就把刘霄伸过来的魔爪扣住。
  “你能看的懂什么信?”话还没说完,卫无双探手一捏便把东西摸了出来。
  “好身手!卫二!快些念出来给我们听听,”刘霄马上顺着梁青阑的力道把他手扣住。
  “卫二!”
  卫无双还记恨着上次梁青阑不让他坐马车,这次怎么会听他的话,直接便将女子的书信展开一览。
  女子写的字是簪花小楷,十分雅致。
  卫无双瞟了一眼便将书信塞了回去。
  “怎么样怎么样,”刘霄猴急的追问。
  “化用了元大家的诗写了首情诗,除却巫山不是云。”卫无双对诗文简直是信手拈来,生怕屋子里边另外两个白丁听不懂,他还贴心的解释道,
  “意思就是见过梁青阑,其他男子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了。”
  “有学识!什么时候能带出来给我们也认识一下?”赵南风拍桌赞许。
  梁青阑松开刘霄的手,把怀里的信再往里塞了些,“急什么?时机到了自然就见到了。”
  梁青阑脸上炫耀的心思压都压不住,卫无双心知恐怕这个美人的新鲜劲头能保持一段时间,他含了口果酿,突然想到,元稹在写这首诗的时候,可是搂着宠妾在思念亡妻。
  卫无双视线下意识投向梁青阑,他锦衣华服面容俊逸,一双桃花眼扫的满屋子的女人都不禁红了脸,他为自己刚才的猜测感到好笑。
  只不过一个会用些诗典的女子,怎么能逃得过梁青阑的温柔陷阱?
  酒过三巡,卫无双有些意兴阑珊,“早知道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玩女人,我还不如在家里看宋昔子的残卷。”
  刘霄在美人酥手中饮进一杯酒,
  “卫二你这话可是冤枉人,扬州也有我的产业,我跟着青阑回来,全是为了整理家业。”
  “总之我不想再待了,听说广智大师要回鸡鸣寺讲经,我明日一早便回上京。”
  梁青阑应了一声,“再过几日我也要回本家,到时京郊温泉庄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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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富贵
  江心媛第二日就被文氏送回了禹州,听说天还没亮人就离开了,其速度之快简直令江芙瞠目结舌。
  林氏又遣人送来一套新的衣裙。
  这是在点她呢,但是江芙实在不想沾惹姜成这种疯狗,只委婉的让雪雁转告自己正专心等着邀约,一旦有时机,她必然为江家赴汤蹈火。
  正和雪雁说着话,她的晚香院又迎来了位客人。
  “芙儿,”文氏一袭缎花的衣裳十分稳重,“我听说鸡鸣寺的菩萨很是灵验,就想着去上炷香,刚好也能和你说说话,你可愿意?”
  江芙侧首,笑的温婉,“母亲有约,女儿哪有不愿意的?”怕是上香是假,探她口风是真。
  等到上了轿子,文氏果然问道,“芙儿可知道那位是什么来头?”她说的隐晦,但是江芙岂会不知道。
  她不免讶然,江心媛居然连名字都瞒住了?
  这个沈彦书,本事不小啊,江心媛这么惨都不愿意把他供出来,江芙猜想八成是前几日她下意识说的话让江心媛上了心。
  江心媛恳切哀求的神情犹在眼前。
  “他叫沈彦书,听说是个教书先生。”江芙卖人卖的没有半点犹豫,江心媛都被送到禹州去了,替她瞒住私情有什么用?
  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还不如拿来做个顺水人情博文氏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