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而在她身后,林氏刚迈进和竹堂脸色便黑了下来。
  “婆母,”林氏其实并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婆婆,虽说江家她才是当家主母,但是江老太太总喜欢插手内院的事情。
  她明明压根不打算让那个江芙进闻鹤书院,没想到丈夫今日一下值便直接通知她,江老太太知会过,让江芙和如月一起进书院,束脩都交了。
  闻鹤书院的束脩可不少!
  “江芙不能进闻鹤书院。”
  江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林氏一眼,随后吩咐旁边的下人都先下去。
  “如月都进的,芙儿怎么进不得?”
  林氏步履匆匆走到江老太太面前坐下,“这个闻鹤书院就是个给人镀金的场,江芙她快都要嫁人了,何必再去书院呢?”
  江老太太疑惑的‘哦?’了一声,她不动声色的盘着手里的佛珠。
  “江芙许了什么人家?燕娘,最开始接江芙回来的时候你百般阻拦,后边突然就改主意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
  林氏闺名一个燕字。
  林氏听见江老太太这话,踌躇半晌,还是不得不把因果和盘托出:“三个月前,姜家二夫人曾经私下和我透露过,想要和江家结亲。”
  “姜家二房的嫡子姜成他,有些顽劣,姜二夫人找了高僧批命,按照高僧所说,他应该娶江家女。”
  江老夫人何等精明,能让林氏露出这种为难的神色,恐怕姜成不只是有些顽劣,她知道林氏存着攀附姜家的心思。
  这倒也无可厚非。
  “姜二夫人想要的江家女,怕是如月吧。”
  “是,不敢欺瞒婆母,只是如月她被我惯坏了,无法无天的很,怎么能嫁去姜家呢?”
  “哼,”江老太太从鼻孔里哼出一道气声,“江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难道嫁不得?”
  林氏心里怒骂了两句老虔婆,脸上却恭顺的迭声:“嫁得嫁得,只是我说句心里话,芙儿和如月之间,明显是芙儿更善解人意些,我想着把这门亲事给芙儿,一能让她助我江家,二按出身,这个去处也算抬举她。”
  江老太太哪里不知道林氏的小算盘。
  江芙嫁入姜家,江如月就能踩着江芙选亲事,她对于把自家的孙女嫁出去笼络权贵倒是没意见。
  只是姜家二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你想的倒好,只是姜二夫人会让你把如月换成芙儿吗?芙儿的娘亲可连家谱都上不了。”
  林氏笑意吟吟:“姜二夫人不肯,姜家嫡子肯不就好了?只要他开口换,他娘亲哪会不依着?再说了,”
  “如月才是您看着长大的嫡亲孙女,她的婚事,您应该更上心些。”
  江老太太捻着佛珠越转越快,她垂下眉头思虑片刻道:“任你说千道万,总要那姜成开了口才作数,他和芙儿之间可有往来?”
  “这...”林氏揪着手帕,想起前不久自己去找江如月问话,当时江如月只说姜成厌恶极了她们姐妹二人,连一点绮思也无。
  但看着江老太太审视的目光,林氏咬牙撒谎道:“有的,那姜成和芙儿情谊甚笃!”
  江老太太不置可否,只淡淡警告:“若真情谊甚笃,姜成要改换人选就罢了。”
  “若无私情,姜家那样的门楣,我们欺瞒不起,还是把如月嫁过去保险些。”
  “江家供养了她们一遭,该轮到她们回报的时候,说什么借口都不好使!”
  林氏‘哎’了一声,江致岳颇重孝道,江老太太说的话在家比她有分量的多。
  她心中生恨,面上却恭敬道:“婆母的话我都晓得的。”
  “既然婚事都没定好落到谁头上,闻鹤书院她们姐妹同去,日后不管和谁议亲事,都能涨几分面子。”
  “都听您的。”
  ----------------------------------------
  第26章 欲加之罪
  江芙在小厨房内探了探药膳的温度。
  她这几日一直殷勤服侍着江老太太,生怕江老太太后悔,每日晨昏定省除外,还会按照气候亲手做些药膳。
  “差不多了,紫苏。”江芙净过手朝站在后面的紫苏道。
  “好勒,小姐。”紫苏把炖好的药膳腾到小碗,然后放在木质的托盘上。
  “再过三日便是书院开院的日子,老太太昨儿不是让小姐去裁新衣吗?小姐怎么不去。”
  紫苏端着托盘和江芙低语。
  “笨紫苏,”江芙敲了下紫苏的额头,江老太太也就是客套一下,真想让她制新衣早就给银子了,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少来议论我,否则去书院我不带你。”
  “小姐不带我可不成,其他丫鬟哪有我贴心?”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便到了和竹堂前。
  “五小姐,大夫人唤您过去问几句话。”岔路里,雪雁福了福身,像是在这已经等了一会。
  江芙看了一眼还未完全亮起来的天色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道:“好,我去过祖母那就去。”
  “不妨事的,大夫人说就问几句话。”
  江芙颔首,“那紫苏先去帮我把药膳给祖母吧,和祖母说我片刻便来。”
  江芙跟着雪雁走了几步,没想到还没到林氏的院子就看见人影了。
  “大伯母安,”江芙快走几步过去行礼。
  “是芙儿啊,”林氏不着痕迹的屏退左右,“大伯母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这才去老太太院子外边截人的。”
  说着林氏往前探身拉住了江芙的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和那姜氏子也见过几面,你可喜欢他?”
  江芙恰时的脸颊泛出点点红霞,“大伯母问这个,太叫我难为情了。”
  “我知道女儿家脸皮薄,只是还有三日书院也开院了,到时你也不经常回来,伯母想和你说些体己话都找不到时候了。”
  “你和伯母好好说说,姜公子对你如何啊?”
  江芙声若蚊蝇:“也,也是很好的。”
  “你们可有互通心意?”
  江芙揣摩了一下林氏想要的答案,掀起眼帘试探的道:“尚未,但是姜公子待我很特别。”
  能不特别吗?猎场上气的眼睛都红了。
  “芙儿啊,文氏她虽然是你的嫡母,但你的亲事她却未必会上心,伯母的心意你可不能随意辜负啊。”
  江芙感觉林氏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突的翻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大伯母,芙儿晓得的,在这个家里,除了祖母,芙儿最敬仰亲近的就是您了。”
  “好孩子,”林氏拍拍江芙的手背,“去找你祖母陪她聊聊天吧。”
  “是。”
  等江芙走远,张嬷嬷从后边走来。
  “夫人,五小姐都说和姜公子互通了情谊,我们还要不要?”
  林氏恨恨道:“刁钻狡猾的丫头,回的都是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没用的东西!按照我吩咐的去做!不让她长点教训,真拿自己当上嫡出小姐了?”
  她啐一口接着道:“什么身份,也配和月儿一起进书院?”
  *
  这头江芙回到了和竹堂,陪着江老太太用过午膳后,江老太太回房午憩,江芙在外间蘸墨提笔。
  江老太太信佛,她为了投其所好,一般都会趁着江老太太午憩时抄抄佛经。
  “五小姐安,我替你换些茶水吧。”江芙正按着手腕,突然一个绿衣小丫鬟步履匆匆的跑进来福了福身。
  她眼也没抬,“换些温水就好,多谢。”
  丫鬟才端起茶盏,突然手一滑,茶水顿时溅洒在江芙的衣裙上,她急忙跪下来道歉:
  “五小姐恕罪,五小姐恕罪。”
  “你这丫鬟,怎么毛手毛脚的?”紫苏立即上前替江芙捻走茶叶,“就这么撞上来,要是开水可怎么办?”
  “紫苏,你小声些,祖母午休呢。”江芙理了下衣裙,并不在意这点小水珠,她朝丫鬟道:
  “不是什么大事,你起来吧,这个天气晾晾就干了,我这衣服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
  “五小姐,”丫鬟抬起脸,犹豫半晌后吞吞吐吐的说道:“五小姐还是回去换件衣裙吧。”
  江芙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动作却突然一顿。
  她微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几眼,“你叫什么名字?在府里是做什么的?”
  “奴才叫碧桃,只是个烧火丫鬟。”
  江芙眸光几转,倏然站起身吩咐道:“紫苏,等祖母醒了你和她说一声,我先回晚香院换支笔。”
  晚香院和老太太住的和竹堂离得最远,江芙步伐匆匆,最后甚至小跑了一截。
  都怪她日子过得太松懈了,眼看着便要开院,脑子都快生锈了。
  等江芙跑到晚香院,果然看见外面站着几个了丫鬟嬷嬷,她这院子本就小,此刻打眼一看,自己都找不到小门在哪了。
  江芙缓下步伐整理鬓发,扬声问道:“你们这个时辰堵在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