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宋景有心拒绝,语重心长的劝道:“你又不喜欢女人,你碰她干嘛?再说了,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上哪去给你约出来?”
  “要是她现在能从天上掉到我跟前,我肯定给你约出来见面,但是奈何我找不到机会啊…”
  宋景松开姜成的肩膀摇头婉拒,随意侧目一瞟。
  他拒绝的话戛然而止。
  镂空的窗格里少女侧颜秀美,嫣红的唇角半弯,明眸皓齿转瞬生辉。
  出尘的气质中夹杂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怯,正是他们刚才讨论的主人公——江五小姐。
  顺着宋景的视线,姜成眼睛微眯,
  “这可是你说的,掉到你面前,你肯定能给我约出来。”
  *
  日晷辗转。
  明德堂也到了下学的时辰。
  周晚霜挽着江芙一路叽叽喳喳的往住处走。
  闻鹤书院不在上京城内,每六日会休学一日,因为离得远,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回家。
  院中权贵子弟大多会在闻鹤书院附近购置宅院,像江芙之流就只能凑合着住院内修建的多人宅院。
  周晚霜掰着手指正数着今日的午食有什么,突然面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她疑惑抬头。
  眼前赫然站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不同于上京城里金玉堆砌的公子哥,他小麦色的皮肤、黝黑的眉锋都带着一股天然的野性。
  宋景顶了顶腮,目光紧紧摄住右边垂着头的少女,
  “江五小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江芙无声的叹了口气,要是在平时,乙等的男人主动相约,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但是宋景这厮背后串着姜成,况且这路上人多眼杂,她可不想开院第一天就引发男女绯闻。
  这对她想塑造的清纯无瑕的名声可不太好。
  没看见周晚霜眼里的好奇都快冒出来了吗?
  “我和这位公子还没熟到要私下交谈的地步,公子若有想说的,就在此地告知我便好。”
  江芙答的冷漠无情,下边脚都不带动一点的。
  哟呵,装不认识他。
  宋景勾唇笑道:“有些私密话,江五小姐确定要我,在这,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江芙心里直想骂娘。
  这意有所指的内容,这暧昧不清的语气,她就知道,和姜成玩的好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景,直接降到丙等!
  宋景本来以为他这套连哄骗带威胁的话能让江芙面露几分无措,他这个人十分恶趣味,就喜欢看美人为难又不得不听话的模样。
  没想到江芙径直抬起眼看向他,眼里一片坦然,
  “我和你不过一面之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难道是公子心中蝇营狗苟的算计太多,不敢披露于人前?”
  “我还要回房温书,若无其他事情,但请公子自重。”
  态度坚决,语气生硬,瞬间就打消了周围人促狭的心思。
  说罢,江芙看也不看宋景,直接拉着周晚霜的手绕过人就走。
  宋景也没阻拦江芙离开,只转身看着江芙娉婷袅娜的身段渐渐消失在眼前。
  他眉梢稍弯,眼里兴味愈浓。
  男子喃喃低语:“江五小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第33章 信手拈来
  用晚食时周晚霜带着疑惑的眼神在江芙身上连连打转。
  江芙只做不知,用完晚食后两人在院外散步消食,她才拉着周晚霜的手神色哀愁的说道:
  “今天那位公子叫宋景,和姜成是好友,就是今日在静抒堂砸琴的纨绔子弟。”
  提起上午砸琴的那件事,周晚霜立马反应过来,她当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居然是那个人吗?”
  江芙垂着眉补充:“连沈夫子这么温柔的人都忍不住出声斥责,他们什么秉性想必你也能猜出来了。”
  周晚霜点点头肯定道:“确实!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沈师父当时不喜的眼神可明显了呢!这样恶劣的纨绔子弟,居然和我们在一个书院里边。”
  她扬扬小拳头有些生气,“亏我下学的时候还被他好友的皮囊迷惑了一下!”
  “是呢,这样的人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江芙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愧疚,
  “我上次不过不小心惹到他们了,半个月连门都不敢出,好不容易进了闻鹤书院,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在里边。”
  少女眉眼浮着明显的愁绪。
  “我真不知道下午那样拒绝他,他会不会因为被我下了面子伺机报复。”
  周晚霜被江芙这副美人忧愁皱眉的模样引的正义感爆棚,急忙紧紧握住江芙的手安慰她。
  “你别担心,在闻鹤书院里边,他们还能当街打人不成?我跟我爹爹学过几招功夫,你只管和我待一起,我来保护你。”
  “谢谢你,”江芙感受着周晚霜手心的温热,唇角带出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有你真好,晚霜。”
  周晚霜被这双满含信赖眼神注视的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现在就把下午那个纨绔子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拽过来给江芙道歉。
  江芙乖乖顺着周晚霜的力道半靠在她肩头。
  纤长睫羽恰好遮掩住底下古井无波的眸色,江芙敛着眉,心中感慨,要是每个她想攀的高枝都像周晚霜这样单纯善良就好了。
  *
  星夜半沉,江芙坐在绣凳上解着发髻。
  碧桃拿着木梳替她梳理着乌黑的秀发,灯烛下美人乌发如瀑,江芙凝目端详了铜镜半晌。
  这张脸她真是越看越满意。
  女子若是生的太过娇媚妖娆,不做什么也会被人疑心是不是别有心思。
  她满腹都是见不得人的算计,偏偏长的清丽脱俗,好似晶莹剔透的朝露。
  让人总觉一眼便能看清。
  铜镜中的瞳孔黑白分明,一眼看上去澄澈又无辜,真是半点也瞧不出来她藏起来的坏心思。
  江芙再次满意的点点头。
  碧桃梳完头发便站在一旁等着江芙吩咐。
  “对了,”江芙绕了绕自己的发梢,“我让你去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碧桃顿觉有点胆战心惊。
  碧桃是真的没想到江五小姐完全不似她面上展现出的无欲无求,她吩咐自己下去打探的消息,桩桩件件都让人不敢细想。
  瞧见碧桃半晌没说话,江芙唇角不由挑起一抹冷笑。
  “碧桃,我是看你有几分机灵才把你调到我身边,你就算回了江府,大伯母也不会轻易饶你,更何况,你的身契可捏在我的手上。”
  “如果你不能让我看见你的价值,我实在想不出把你留在身边的理由。”
  碧桃连忙跪下求饶:“小姐恕罪,奴婢从来没有生过要回去的心思,刚才迟疑也只是在想怎么好把打探的消息囫囵说出来。”
  说着,碧桃便把下午打探的关于上下院的消息和盘托出。
  语罢,碧桃又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江芙的反应。
  江芙垂眸半刻,不由分神想到,自己真没看错人,这个碧桃确实心思机敏,思虑周全,打探的消息齐全的简直让她咋舌。
  感觉比紫苏还要厉害啊。
  江芙敲了敲膝盖,她看向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的碧桃,突然好奇问道:“那天在老太太房里,你为什么要冒险来提醒我?”
  “自从小姐来了江府,对所有下人都是一团和气,凡事只要求到小姐面前的,小姐都会帮上一二,”
  “上上个月奴婢的母亲生了急病,嬷嬷又不肯放奴婢回去探望,是小姐放我回家还给奴婢塞了银子。”
  江芙惯喜欢拿蝇头小利博取人心,这种家有长辈重病但嬷嬷不放假的情节,她一向帮的最勤快。
  俗话说得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既是如此么,”江芙压根就没想起来碧桃这桩事,但这也不妨碍她端出怅然若失的了悟模样,
  “本就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令母现在痊愈了吗?”
  碧桃摇摇头,声音凄切:“娘亲她,她重病难愈,已经去了。”
  去了的话,碧桃岂不是更能全心替她办事?
  江芙一向冷血,凡事只想着琢磨自己的利益,此刻她低头虚情假意的叹出一口气。
  “碧桃,你也是个苦命的丫头,我的亲生娘亲,早在多年前就离我而去了。”
  “怪我当时没有替你娘亲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不然还能挽留几分…”
  碧桃眼里的一汪眼泪顿时掉下来。
  “不怪小姐,怎么能怪小姐呢?小姐对奴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根本就还不完,只求小姐不要嫌弃奴婢蠢笨,不要把奴婢赶回江府就好。”
  江芙拍拍碧桃的肩膀,声音同样带着哽咽:
  “如今的江府,唯有你我主仆二人可交心依靠,我怎么会嫌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