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晚霜,”江芙循循善诱:
  “我没有说夫子不好的意思,只是夫子家中大多清贫,你要是嫁过去,万一吃苦怎么办,我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周晚霜涨红了脸,没有预料到江芙把话题都扯到嫁娶上面了,她咬着唇,想反驳自己就乐意吃苦,但却说不出口。
  她自小就是被家中长辈宠爱着长大,怎么会乐意吃苦呢?
  “你怎么想的这么远……”周晚霜扭捏,“我只是说喜欢沈夫子这种类型,我又不会嫁给他。”
  江芙越琢磨越不对劲,她握住周晚霜的手,跟着问道:
  “你怎么突然就喜欢上沈夫子这种类型了?”
  “这几天沈师父怕我跟不上课业,一直偷偷给我补习。”周晚霜提起这个,双眼又弯了起来,
  “他真的很细心很妥帖…”
  借职务之便接近女子,真是不要脸!
  江芙在心里面狠狠唾了沈彦书几口,才捏起周晚霜的手严肃说道:
  “即便是师生,也要顾及男女,你是女儿家,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对女子更苛刻,你要是有不懂的课业,”
  江芙咬牙:“留着我给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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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心心相印
  再次放下拨弄琴弦的手,江芙揉了揉腕骨,她以前没学过这些东西,只能笨鸟先飞多练一会。
  虽然现在还是磕磕绊绊的,但也比她刚碰到琴的时候好多了。
  风卷起着窗前的纸面。
  江芙支着头心思不由飘远,五日后她去见卫无双该说点什么好呢?
  卫无双对她到底又有几分喜欢。
  清风如波,跳过四月的枝头春意,顺着曲折回旋的长廊穿过,最后盘旋落到另一本书页上。
  卫无双指尖一顿,任由风掀起一页翻篇。
  昌国公府巍峨高耸,他的院子多以中轴对称错落,此时风过,院外葳蕤的草木和竹叶都齐齐发出簌簌的声响。
  “公子,国公回来了。”
  昌国公年逾四十依旧身体硬朗,他早先跟在皇帝身后一路平定叛乱,现在身上仍旧挂着辅国将军的职位。
  卫家经历过几朝的皇权更迭,论权势,除了皇宫中坐的最高的人,卫家几乎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即使是最近端王势大,没有皇帝认可,也不过只是个王爷而已。
  下人们为昌国公卸下官袍,思及朝廷最近的风波,他不禁蹙了蹙眉头。
  如今端王为储的呼声越闹越大,浑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最近几十年的仁德,都让那群傻子忘了当初皇帝登基的雷霆手段了,怕是明日的朝堂就会因为储君一事,溅出几尺血迹。
  不过那也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
  昌国公耸耸肩,谁当储君对卫家的影响都不大,不过卫家可只会拥护皇帝立下的太子。
  他洗净手才从边上的奴才手里取过三支香,口中默念了几句,将手中的香插到香炉里边。
  白烟蜿蜒攀爬,上处悬挂的画像中女子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昌国公难得的愣了半晌,现如今要非要说一个让他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
  “父亲安。”
  “见过父亲。”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卫融雪先进了内室替母亲燃了香,卫无双跟在兄长后边。
  “真是稀奇,”昌国公意外,“你们两兄弟怎么都赶到这个时辰回来了?”
  “私盐案牵涉到了端王,”
  都是自家人,卫融雪半点不粉饰,“端王最近手伸的太长,如今陛下是什么意思?若真要立端王为储,这私盐案就落不下去了。”
  昌国公抚了抚胡须,“陛下什么心思我哪能猜的准?不过既然端王敢掺和私盐案,你查下去就是。”
  卫融雪颔首正准备告退,昌国公又叫住了人。
  “先不谈公事,有件事我前几日便想问了,你们兄弟两个这么多年不娶妻不纳妾,说亲的媒人我推了一波又一波,你们到底打算何时成亲?”
  卫融雪压下眉,语气敷衍:“时候到了便成亲。”
  “我也不想成日催婚,只是融雪你都已经加冠许久,身边也可添个知心人。”不说娶妻纳妾,卫融雪院子里面是连个丫鬟都没有。
  卫融雪面无表情的搬出族训:“卫家男子,娶妻十年无子方可纳妾。”
  “那你早些娶妻不就好了?”
  他挑高眉梢,“不是说了时候到了便成亲?”
  昌国公:......
  话说到这个份上,昌国公也不好再继续压着人追问,只能转换目标望向卫无双,
  “无双也是快到及冠的年纪了,”有了卫融雪的教训,昌国公决心换个问法,“可有中意的贵女?”
  卫无双指尖微微一颤。
  昌国公一看卫无双没有立即反驳,顿觉此事有门,跟着和蔼问道:“若是有中意的贵女,告诉父亲,为父也好早日为你下聘,”
  “卫家已经毋需联姻那套俗气的把式,只要你喜欢,就算是门第低一些也无妨,只要身世清白即可。”
  卫无双碾了碾指腹,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低多少都可以吗?”
  正准备回房的卫融雪停住了脚步,他掀起眼,眸里泄出一丝锐利。
  昌国公期待接话:“可以,只要身世清白,”
  想了一下清心寡欲的卫融雪,他又咬牙放低条件,“只要不是别人的娘子,与你心心相印就行。”
  “婢女也可以?”
  “呵——”
  听到这指向意味十分明显的回答,昌国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卫融雪的冷笑打断。
  “抱歉,”卫融雪勾起唇角,“听见无双有意中人,略感诧异。”
  望向卫无双脸上浮动的情绪,卫融雪心道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人。
  “婢女也行!”昌国公破釜沉舟,改换奴籍抬身份这些对于卫家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当初和妻子成婚,因为妻子的身份太低,族中长辈没少横生枝节,如今他做了卫家家主,自然不会让儿子重蹈覆辙。
  “是哪家的丫鬟?”
  “等等,”卫融雪打断,“父亲说身份无碍,可是须得是与你心心相印之人。”
  脑海中回想起藤萝风絮下少女字字如泣如诉的誓言,卫融雪甚至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无双确定你心系之人和你心心相印?”
  卫无双顿时沉默。
  芙蕖确实好像从始至终好像都未和他说过什么情意。
  卫融雪拉过卫无双走出门外,堵住昌国公还想再问的心思:“父亲勿急,等我问出来了再答复也不迟。”
  卫融雪在前,等到出了院子才侧首道:“你说的是婢女是芙蕖?”
  上次见面卫融雪对芙蕖的不喜还记忆犹新,卫无双抿唇,半晌才回,“我的事情,不敢劳烦兄长挂心。”
  卫无双不擅撒谎,所以每次遇见不想回答的事情他便习惯性的用转移话题来解决。
  卫融雪负手走了两步,悠悠叹出一口气,
  “君子不背后议人长短,无双,我不会在你面前说你的芙蕖姑娘。”
  “只是我希望你眼睛能从书里面拔出来,多瞧瞧身边人,不要被人蒙骗了还不自知。”
  卫融雪点到为止,他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不欲把他人攀附权贵的下作手段摆到面前,只略略点拨了他两句。
  就算无双听不进去也无妨。
  卫融雪垂眸衔笑,他自有法子让江芙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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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老天不长眼
  江芙连打了两个喷嚏。
  碧桃急忙递过帕子,“小姐是不是这几日睡得太晚,染上风寒了?”
  江芙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身子不至于娇弱成这样,况且今日就是卫无双约的五日之期,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状况。
  “我没事,你把桌上的课业拿去给晚霜吧。”
  “是。”
  碧桃前脚才出去,后脚周晚霜就风风火火的敲响了门。
  “阿芙!放风筝去吗?”
  院中少女笑声肆意,江芙本准备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个圈,最后吐出一个好字。
  两人找了处宽敞的地界。
  周晚霜拨弄着丝线玩的不亦乐乎,江芙在边上看着她,午间阳光微醺,江芙忽然眯了眯眼睛。
  远处遥遥走来几列披甲侍卫,后边还陆陆续续跟着十几个丫鬟和嬷嬷。
  “书院里边来这么多侍卫干嘛?”
  周晚霜扯着丝线漫不经心的搭话:“听说是端王儿子要来书院几日,估计要先查验查验书院?”
  端王的儿子?
  江芙了然的点点头,她对皇室的事情了解不多,她在禹州的时候,太子病逝举国哀悼,现在皇帝膝下就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
  一个端王一个肃王。
  想必以后的储君就出在这两人之中,未来储君的儿子,摆点架子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