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芙诧异的回望一眼。
  什么叫,宁愿坐马车,都不愿意同乘。
  这两者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前者更舒适些吧?
  檀木折扇拨开一截轿帘,梁青阑姿态慵懒的支着头投来催促:“阿芙?”
  江芙侧首避开姜成,果断提裙上了马车。
  姜成留在原地,眉眼间不自觉笼下一层阴郁。
  *
  “姜成又在刁难你?”
  刚一上马车,梁青阑的疑惑便落了下来。
  “没有呢,刚刚堂兄......是他帮了我。”江芙将中间几个字含糊过去,靠在梁青阑肩头语气亲昵,“今日怎么亲自来接我啦?”
  少女姿态依赖,好似对他的到来十分欣喜,听着她甜软的嗓音,梁青阑只觉心湖犹如落雨般溅出圈圈涟漪。
  “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
  江芙微僵,仔细听了听他的声音,发觉似乎只是感叹并无其他情绪,她这才点点头。
  “或许是因为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我的,毕竟你是他表哥嘛!”
  梁青阑对此不置可否,他揽过少女的肩头在她发间插入一支发簪。
  江芙在他怀里抬起眼,“是什么东西?你都还没问过我喜不喜欢呢。”
  梁青阑爱极了她这副撒娇的小女儿姿态,先捏着下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回道:“荆北矿刚出的绿髓玛瑙,全大晋除了皇宫,只此一块,刚叫人打好的簪子,难道你还看不上眼不成?”
  梁家居然有钱到这种地步。
  江芙心中长叹,觉得把梁青阑放在乙等其实有些低了。
  可惜这类的风流公子嘴上说的再漂亮,触及到实际利益还是照样冷漠,梁青阑对她再好,心底也不过拿她当个消遣的漂亮玩物罢了。
  妻妾妻妾,虽然一字之差,其间却是深不可见的天堑。
  心念只在一瞬间,江芙已伸手将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
  “青阑哥哥送我的我都喜欢,只是这簪子太珍贵,我不能收。”
  她把簪子放到桌上。
  “有何收不得的?”梁青阑握着发簪随意在指尖把玩了几圈,“一支簪子珍贵什么,阿芙才是最珍贵的。”
  收不得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绿髓玛瑙全大晋除了皇宫,就只有琳琅阁有,现在梁青阑把这簪子送给她,她就算收下,日后又该如何出手呢?
  梁青阑送的首饰衣物,她基本上转手就卖出去换银子了,这支簪子她实在不想接。
  卖也卖不了,除了暴露自己和琳琅阁东家关系匪浅之外毫无用处。
  江芙思及此,拒绝的态度更加坚决:“请青阑哥哥不要让我为难。”
  梁青阑悠悠叹出一口气,觉得真是有些看不懂江芙,以前自己养的女人,吃穿用度无一不求精求贵,送出的礼物不仅要价值高,还要稀罕。
  梁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他享受完美色,自然也乐的摆手随便洒点东西让人也开心开心。
  但就江芙不一样。
  跟着自己这么久,每次送东西都是再三拒绝,勉强收下也从来不戴出来。
  瞧瞧她现在的打扮。
  依旧是衣着简单,发间就别着两支成色平平的玉簪,也多亏了江芙这张脸生的好看,这么素的打扮也仍然般般入画。
  捏着少女细滑的手腕,梁青阑难免疑惑:“阿芙是不喜欢那些首饰吗?”
  他记得上次送出去的花鸟玉纹镯她明明当时十分喜欢,如今腕上却空空荡荡的。
  “喜欢的。”江芙这句话倒没撒谎,梁青阑送的东西都不是凡品,就算推辞,到最后手里还是会收下一点,上次那个什么花镯她可足足卖了五百两。
  “喜欢为何不戴?”
  因为那些首饰都已经变成冷冰冰但更实用的银子了。
  江芙乖巧作答:“因为那些在我看来都是些俗物,转眼便忘了,更何况和青阑哥哥在一起就让我很开心,无需再锦上添花。”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话,梁青阑亦不能免俗。
  桃花眼中柔意轻泛,梁青阑握着江芙的手低声呢喃:“阿芙,这世间怎会有你这样笨的女子?”
  笨就笨吧。
  能拿到银子就行了。
  江芙并不在意,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就是立些娇憨单纯人设的大好时机,是以立即从梁青阑怀里撑起身微微瞪大了双眸。
  “你怎么可以说我笨呢!我其实是很聪明的。”
  梁青阑失笑,勾了勾她的鼻尖,顺着她的话道:“好好,我的错,我的阿芙其实是很聪明的。”
  “明日休沐,带你出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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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吃醋
  江芙没想到,梁青阑说带她去玩的项目居然是游船。
  面前这条江明显比上京城里那条更大,此时人站在边上,一眼完全望不到头。
  此时夕阳西沉,天边彩霞如泼墨,在宽阔江面隐作细碎流光。
  三层的画舫在她面前悠然漂浮,江芙抬头望去,不自觉发出‘哇’的惊叹声。
  “哇什么,”梁青阑点点她额头,“你不是祖籍在南方,难道没见过画舫?”
  祖籍在南方倒是不假,可是禹州那等穷乡僻壤,哪有这么大的画舫?
  江芙鲜少掩饰自己的窘迫,直接坦然道:“是呀,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画舫。”
  话罢,她又弯着眉眼夸人:“青阑哥哥,这也是你的产业吗?好厉害呀。”
  画舫还是那个画舫,梁青阑以前隔三差五就会来这游船,在他心中本来平平无奇的一艘画舫,被江芙崇拜的目光扫过。
  梁青阑竟然莫名其妙的升起来了一股自豪的滋味。
  他压下自己翘起的唇角:“上去瞧瞧。”
  画舫边上候着的奴仆小步跑着走上前来迎人:“老奴见过三公子。”
  梁青阑淡淡的‘嗯’了一声。
  有伶俐的丫鬟急忙伸手准备扶着江芙踩上画舫。
  梁青阑却摆摆手,侧首自己护着江芙上船。
  以往来这画舫的都是一群公子哥,现在却只有两人,后边跟着的王管事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追上去小声问道:
  “三公子,今晚还是照旧吗?”
  上次来这已经是三个月前,梁青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王管事说的照旧是什么意思。
  江芙上了画舫就挣脱开他的手满是好奇的往前走。
  梁青阑于是暂时将此抛在脑后,随意应付的点点头。
  在外面江芙就觉得这画舫实在是大,上来更是大开眼界,穿过摆设俱全的正厅,二楼船头帷幔舒展,站在外边观景露台上,尽揽江波水色。
  梁青阑给江芙指了指沿岸的位置,“晚些时辰那边还有千灯会,到时其他画舫也会点灯。”
  不必他细说,江芙都能想象的出来那副美轮美奂的场景。
  她侧身笑开:“那一会我也要来这看!”
  梁青阑自然应允,瞧着江芙眉眼俱扬的侧脸,丝丝缕缕的喜悦犹如藤蔓般爬满他整颗心脏。
  这其实也是另外一个他看不懂江芙的点。
  你要是说她不染尘埃,但她面对这些以金银砸出来的风景又十分热衷,若是贪慕富贵,却能对他送出的东西全不屑一顾。
  少女的发尾在江风里边打着旋,梁青阑伸出手虚接了接。
  是撩过手心的痒。
  还有握不住的风。
  他眯了眯眼,突兀开口问道:“阿芙,你真的喜欢我吗?”
  应付这种问题江芙简直随手拈来:“青阑哥哥真不知羞,哪有人这么直接问女儿家的?我当然是喜欢的,只是下次你要再这样堂而皇之的问,我就不回答了。”
  梁青阑问出口也发觉这句话奇奇怪怪的,好似自己是个索爱怨妇一般。
  轻笑一声,他很快把这个话题丢到一边。
  晚食是下午刚从江里捞出来的鲈鱼。
  画舫的厨子深谙自家三公子挑剔的口味,烹出的鲈鱼鲜美可口,梁青阑难得的多用了两筷。
  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吃鱼理所当然是只吃最嫩的鱼腹。
  是以梁青阑就算兴致好多用了些,面前玉盘中的鲈鱼却几乎还是原模原样丝毫未动。
  江芙不太喜欢吃鱼。
  或许是因为她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但上京的上流圈子几乎都默认鱼只有鱼腹可食,幼年跟着娘亲曾经度过段忍饥挨饿的日子,导致江芙骨子里对食物有种莫名的崇拜感。
  所以不想浪费但是又不想丢脸,江芙会选择说自己吃不惯鱼。
  梁青阑抬眉,看出来了江芙的犹豫,叫人把鲈鱼撤下去换了些菜式。
  “若是不喜,下次早些告诉我。”梁青阑以为江芙是吃不惯鲈鱼。
  江芙转着自己的衣角没应这句话。
  下人们将新的菜式传上食案,梁青阑用完膳,便支着下巴代替丫鬟给她布菜,他又没伺候过人,也不管江芙的意见,觉着哪个好看便把哪个往她碗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