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可是听说这次诗会闻鹤书院的学子都能进,我还没去过诗会呢,你都不好奇的吗?”
  全学院的学子都能进啊。
  江芙毫笔微顿,思绪转的飞快。
  周晚霜抱着她小臂摇了摇,“我们就去瞧瞧呗,你就当陪我长长见识嘛阿芙。”
  这样的好时机江芙向来不会错过,当即面露犹豫,而后才妥协般道:“好吧,听晚霜的。”
  周晚霜眉眼弯弯,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两人收拾完书匣刚踏出门,周晚霜扯着江芙的袖口让她转身。
  “沈师父在那边亭阁,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江芙不太想去,周晚霜却已经招手扬声道:“沈师父!”
  江芙只能磨磨蹭蹭的被周晚霜拖过去,等两人到了凉亭,才发现里边坐着的并不只有沈彦书一人。
  沈彦书一贯的温柔和气:“好巧,你们刚从明德堂下学吗?”
  周晚霜连连点头,“对啊,我在那边就看见您啦!”
  凉亭里边或坐或站了三四个人,沈彦书在最外边,江芙借着周晚霜和沈彦书交流的空隙往里边扫了一眼。
  最里边坐着个金冠锦袍的青年,隔得太远,江芙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只感觉他这个人实在无礼,视线几乎从两人一踏入凉亭便在她们身上不停巡视。
  她素来打量人的时候视线划的快,只在转瞬间便收回心思,照样和沈彦书寒暄道:“夫子安。”
  “她们也是闻鹤书院的学子?”最里边的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沈彦书立即回身行礼道:“是。”
  能让沈彦书这么恭敬的,怕是对方身份不低啊。
  江芙不知为何,总觉自己不应该和这个人过多接触,于是扯了扯周晚霜的衣袖,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凉亭里边的人已经站起了身,还没等江芙开口告辞,他已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两人跟前。
  “你为什么低着头?”声音很是倨傲。
  江芙硬着头皮将头抬了抬,来人锦袍翩翩,面容倒是俊朗,但她不太喜欢这样赤裸裸的打量目光。
  况且这种目光她实在是很熟悉,完全是不加遮掩的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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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雅集
  直到告辞后两人回到院子,江芙还是感觉有些不适。
  但愿那人身份不是太高。
  周晚霜倒是十分期待几日后的诗会,拉着江芙临时抱佛脚找了好几本诗集,摩拳擦掌就等着在诗会上一展风采。
  江芙文章写得不错,可惜在诗上却天赋平平,况且她现在屋里还有一堆棋艺书卷要看,实在腾不开手,便婉拒了周晚霜的共阅邀请。
  直到坐上去诗会的马车,周晚霜口中仍旧念念有词。
  诗会的位置是在京郊一处园林。
  园林内清流掩映,草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贵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笑声婉转。
  江芙扫了眼四周,不等她仔细端详,一道女声便由远而近:“让我看看是谁来了?”
  走过来的女郎身着百花蝶裙,鬓发间的玉石头面光泽极佳,她笑意盈盈,妍姿艳质,偏好似还没什么架子,人刚到便亲热的拉上了江芙手腕。
  “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该早些去接你。”
  正是赏花宴有过一面之缘的赵佳音。
  江芙在赏花宴上的确和赵佳音交谈甚多,但两人却远远没到这般亲密的地步。
  虽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含笑回道:“不好劳烦赵姐姐。”
  周晚霜被人抢走了位置顿时有些怔愣,她想去拉江芙另外一只手,却发现另一边也被赵佳音身边跟着的贵女围满了。
  而且这些贵女有意无意的还把她在往外边挤!
  周晚霜鼓了鼓腮。
  好在江芙打完招呼后很快就回过神来找她,“晚霜?”
  周晚霜心满意足的握住江芙递出来的一只手。
  赵佳音神情微变,她转身朝另一边的贵女使了个眼色,旋即挽上江芙的手臂。
  “既然来了,便和我们一同去内宴吧。”
  这赵佳音实在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芙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道:“好啊,但是我刚才下马车踩到了石头有些硌脚,我想先留在这休息片刻,一会再进去寻赵姐姐,可好?”
  赵佳音收回手颔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情。
  “那我就先进内宴等你。”
  说罢,赵佳音笑着转过身,随着她越走越远,她眼里的笑意也点点散去。
  江芙,怎么会是江芙呢?
  赵佳音揪着自己腰上挂着的荷包,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事情。
  诗会她来得早,按家世理所应当被迎在了内宴上座,她交好的密友神神秘秘的说给她准备了礼物。
  赵佳音心中纳闷,两人来到僻静处,接过锦盒一开发现里边居然是自己心上人的画像。
  她当即羞红了脸。
  她虽然把自己的心思藏的深,奈何逃不过好友的眼,方若菱说这丹青乃是寻高人绘制,不仅容貌栩栩如生,入睡前观之说不定还能入梦呢。
  赵佳音哪有不收的道理。
  两人打趣间锦盒不小心滚落在地,画像掉出,竟不小心被江家那个蠢笨嫡女看见了。
  但好在他身份不一般,赵佳音料想江如月也不认识。
  没想到江如月盯着画像好几瞬,居然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那天...”
  赵佳音顿时心觉不对劲。
  仔细盘问过后她才知道,原来江如月是在书院外边看见梁青阑来接人。
  接的就是江芙。
  赵佳音快把手里的帕子扭断了,她知道梁青阑花名在外,身边美人总是来来去去,但是她就是喜欢他。
  况且这么多年梁青阑一不娶妻二不纳妾,身边的红颜知己多就多吧。
  但是江芙凭什么能让梁青阑亲自去书院接人?
  方若菱搭上赵佳音的手腕,“你怕什么?这种家世的女子,梁三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我不是怕!”赵佳音咬牙,她当然知道就算梁青阑对江芙有点兴趣,顶天不过让她当个妾室,但是她就是见不得梁青阑身边的女人。
  “这么多年我明里暗里给他说过多少次心意,他一次都不理会我,如今这么个庶女也能上手,我便这样不堪吗?”
  方若菱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是知道他的性子的,往好了想,他说不定是知道你和那些可以随意玩弄轻贱的女人不一样才不接受你的心意。”
  “我听说梁家主母前几日才打听了几家的嫡女,说不定梁三婚期在即,你早日让你姐姐帮你打点就是。”
  赵佳音这才脸色好转了些,但语气仍旧不好,“这样的人也配站在他边上?”
  “你要是不喜,那我们今天作弄作弄她?”
  赵佳音眸光几转,似想到什么忽然展颜道:“何须我们出手?她招惹的人可不少呢。”
  回了内宴,赵佳音叫来贴身丫鬟耳语几句,丫鬟领命而去。
  这厢江芙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周晚霜去看别人对诗,她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石桌上的柑橘。
  这次诗会规模不小,穿着整齐的丫鬟不时穿梭其间,为贵女们奉上温茶。
  “啪——”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凉亭里换茶的丫鬟连声求饶。
  江芙侧眸,原来是丫鬟换茶的时候手没端稳,茶杯碎在了地上,连着她的裙摆也被溅上些许的水渍。
  “无妨,只是些水点。”
  “小姐随奴婢去内宴换身衣裳吧。”
  江芙理裙的动作微顿,她支着下巴心里莫名,这赵佳音是不是脑子有病?
  千辛万苦的想让她进内宴到底要干嘛?
  这都是什么昏招,一个丫鬟打碎茶盏就算了,她哪来的权力邀请贵女进内宴换衣裳,换什么,难道换奴才的衣服?
  “我腿脚不便,还是不进内宴了,”江芙弯唇,“这点水渍没什么关系,我叫我的丫鬟去取件披风来就好。”
  “...是,多谢小姐体谅。”
  丫鬟转身离开,江芙倚在栏杆处眺望了几眼,这一看便让她发觉了些许的不对劲。
  外场的女郎们三三两两,竟有好几个女郎边上都跪着个青衣丫鬟,她走出凉亭,听见丫鬟低声认罪的声音:“请贵人恕罪,实在是这茶水太烫了,奴婢带您去内宴换身衣裳。”
  哪个府出来的丫鬟能都这么不小心?
  除非是受了指派。
  江芙本以为这是赵佳音冲着她的把戏,这样一看反倒不对劲,就算是赵佳音指使丫鬟,也没必要拖上这么多女郎来做掩饰吧?
  丫鬟带着几个女郎沿着小径走向内宴。
  江芙下意识的在外场寻找起周晚霜的身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江芙抿了抿唇,视线在假山后的小道瞥了一眼,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